魯南,徐州外圍,九里山主陣地。
天空是灰色的。
當然了,不是因為雲層,而是被三天三夜不間斷的炮火揚起的塵土和硝煙徹底遮蔽了陽光。
這座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此刻已化為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日軍第65師團師團長太田米雄中將,正蜷縮在他那個加固了三層混凝土的地下掩體裡。
頭頂的吊燈像個瘋子一樣亂晃,每一次重炮的落點都讓掩體內的空氣發生劇烈的震顫,灰土落滿了他的肩頭,但他一動不動,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面前那張已經被紅藍鉛筆畫爛了的作戰地圖。
“師團長閣下!”
一名混身是血的少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他的左臂已經沒了,只用一條止血帶草草扎住,斷口處還在滲著黑血。
“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
“他們集結了大量的150毫米的重炮!”
“還有飛機.天上全是他們的飛機,野村聯隊長請求後撤,不與國軍繼續在外圍陣地糾纏。”
太田米雄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而冷漠:“利用支那人當年修築的坑道,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少佐一臉嚴肅的轉身離開:“哈依.”
國軍第31集團軍,第85軍某團一營陣地。
“呸!”
營長孟行吐掉嘴裡混著泥沙的唾沫,狠狠拉動了手中湯姆遜衝鋒槍的槍栓。
他身上的軍裝早已看不出顏色,臉上被煙燻得漆黑,只露出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孟行趴在戰壕沿上,指著前方那座被炮火削平了一半的九里山:“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日落之前,必須拿下主峰!”
“拿不下來,老子提頭去見團長,你們也別想好過!”
“營長,那上面的碉堡太硬了啊!”
“剛才二連衝上去,小鬼子的機槍一掃,全沒了。”
“那就再衝!”
孟行紅著眼眶,一把揪住三連長的衣領:“那是鬼子的核心陣地,也是徐州的北大門!”
“只要拿下來,咱們就能把炮架在鬼子腦門上轟!”
“楚長官給了咱們最好的炮火支援,天上還有美國人的飛機給咱們開路,要是這還打不下來,那就是咱們中央軍的恥辱!”
正說著,天空中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
“臥倒!是轟炸機!”
士兵們本能地縮排戰壕。
“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九里山主峰的日軍陣地瞬間被沖天的火光吞沒。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暗堡在500磅炸彈的直接命中下,像紙糊的玩具一樣被撕碎,巨大的混凝土塊混合著人體殘肢飛上了半空。
“就是現在!”
孟行猛地躍出戰壕,揮舞著駁殼槍:“吹衝鋒號!跟老子衝啊!!”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衝鋒號聲在爆炸的餘音中響起,數百名身穿黃綠色軍裝的國軍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衝向了那座燃燒的山峰。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殘酷的廝殺。
殘存的日軍從廢墟中鑽出來,端著刺刀,發瘋一般地迎向衝上來的國軍。
戰壕裡,彈坑中,雙方士兵扭打在一起。
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用槍托,槍托碎了就用牙齒咬、用石頭砸。
一名年輕的國軍士兵被日軍刺刀捅穿了腹部,但他沒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日軍的大腿,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
“轟!”
血肉橫飛。
孟行一槍崩掉了一個試圖偷襲的鬼子,轉頭一看,自己的勤務兵小王正和兩個鬼子滾在一起。
“啊——!!”
小王慘叫一聲,耳朵被鬼子咬掉半隻。
但他反手從小腿側裡拔出匕首,狠狠扎進了鬼子的脖頸。
“殺!殺光他們!”
血腥氣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在這片狹小的山頭上,生命變得如此廉價。
孟行點頭稱讚:“好小子,有種。”
徐州以南,蕭縣,第31集團軍總司令部。
與前線的血腥慘烈不同,這裡同樣忙碌異常。
總司令王仲廉面色陰沉地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拿著剛剛送來的傷亡統計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總座,第85軍來電,九里山主峰已攻克,但傷亡慘重”參謀長小心翼翼地彙報道:“又打光了一個營,預備隊已經頂上去了。”
“又打光了一個營”
王仲廉猛地將戰報拍在桌子上,聲音冰冷得讓人打顫:“短短三天,我們就傷亡了四千多人!四千多精銳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並未在彭城周邊停留,而是死死盯著南面的淮河一線,那是李品仙第五戰區和桂系部隊的進攻方向。
“他孃的!”
王仲廉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指著淮河方向罵道:“我們在前面拼命,這幫桂系的猴子在幹甚麼?!”
“李品仙的部隊在淮河邊上磨洋工,說是佯攻,那邊的守軍就兩個混成旅團,怎麼一直攻不下來?”
“他們就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和日本人死磕!”
一旁的作戰處長也憤憤不平地附和道:“總座說得對!”
“那些桂系部隊,向來是‘滑頭’得很。楚長官給他們撥了那麼多武器彈藥,結果他們拿了好處不幹活,這是想借日本人的手,消耗咱們中央軍的實力啊!”
“就是!”
另一名參謀也抱怨道:“咱們在這裡流血,他們在後面儲存實力,等到仗打完了,功勞還得是大家分,這也太欺負人了!”
王仲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怨毒。
他不敢直接罵楚雲飛,但他敢罵李品仙,敢罵這“不公”的世道。
“他楚長官打得好算盤!”
王仲廉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怨毒:“他的嫡系部隊現在全部都在休整,說甚麼連日久戰疲憊不堪,還要防備北面關東軍,我看就是坐山觀虎鬥!”
“現階段把最硬的骨頭徐州扔給我們,讓我們和窮途末路的太田米雄死磕!”
“還美其名曰‘圍殲戰’!”
“這是圍殲戰?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王仲廉在屋內來回踱步,心中的不平與猜忌像野草一樣瘋長。
在他看來,楚雲飛作為地方實力派起家的“戰帥”。
雖然現在掛著聯合指揮部的名頭,但骨子裡肯定還是想著怎麼削弱“中央軍”的實力。
尤其是他本人出身湯恩伯系。
湯恩伯本身就和楚雲飛關係不睦。
“第5集團軍呢?”王仲廉突然問道:“唐淮源那幫雜牌在幹甚麼?”
“報告總座,唐部正在向海州方向急進,說是要去截擊日軍退路。”
“哼,我看去撿軟柿子捏!”
王仲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不行,不能這麼打下去了。”
“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拿下了徐州,我的第31集團軍也要被打廢了!”
“到時候怎麼和湯長官交代,怎麼和委員長交代?”
“你過來,馬上給我擬一份絕密電報!”
“發給誰?”
“兩份!”
王仲廉壓低了聲音:“一份發給在河南的一戰區副司令長官湯恩伯,那是我的老長官。”
“一份.直接發給山城的委座侍從室!”
參謀心中一凜,連忙開啟記錄本。
王仲廉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政治算計:
“電文如下:”
“職部奉命圍攻彭城,全軍將士用命,浴血奮戰,傷亡枕藉。”
“然,戰況之慘烈,實超預期。日寇第65師團困獸猶鬥,依託堅固工事死守。”
“職觀察近日戰局,深感憂慮。”
“友軍各部動向曖昧,尤以淮河一線桂系部隊為甚,名為策應,實則觀望,致使日軍無後顧之憂,全力與我部死戰。”
“華北聯合指揮部雖名為聯合,然兵力部署似有偏頗。”
“其嫡系主力多處於二線或側翼,而令我中央軍精銳承擔最艱鉅之攻堅任務。”
“彭城一役,我有生力量消耗甚巨,長此以往,恐非黨國之福。更有甚者,職懷疑有人意圖借日寇之手,削弱中央軍之實力,以達到其不可告人之目的。”
“職部雖死不旋踵,然為儲存抗戰元氣,懇請委座明察,是否可令北線友軍南下協攻,或嚴令桂系部隊全線出擊分擔壓力,以解我部燃眉之急。”
“肅此電達,王仲廉泣血叩上。”
寫完電報,王仲廉長舒了一口氣。
他自然清楚知道這封電報發出去意味著甚麼。
這是在給楚雲飛上眼藥,是在挑撥離間。
王仲廉堅定的認為,在派系林立的國軍內部,儲存實力往往比打勝仗更重要。
海州港口及外圍。
如果說徐州是血肉磨坊,那麼此刻的海州港,就是人間煉獄。
美國第14航空隊的轟炸機群。
在陳納德的嚴令下,這幾天幾乎是不間斷地對港口設施和集結的日軍船隊進行毀滅性打擊。
“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再次響徹港口上空。
碼頭上,數以萬計等待撤離的日軍潰兵驚恐地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破開,數十架B-25轟炸機和P-40戰鬥機如同死神般降臨。
“空襲!空襲!”
“快散開!”
“轟!轟!轟!”
航空炸彈如雨點般落下。 一艘剛剛靠岸、還沒來得及裝人的運輸船直接被一枚500磅炸彈命中機艙。
巨大的爆炸將船體攔腰炸斷,沖天的火光和濃煙瞬間吞沒了整艘船。
船上的日軍水手慘叫著跳入海中,卻被隨後燃起的浮油燒成了火人。
碼頭上更是慘不忍睹。
密集的彈片橫掃人群,那些為了爭搶上船位置而擠在一起的日軍士兵,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鮮血順著棧橋流進大海,將蔚藍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
“不要亂!保持隊形!”
負責維持秩序的日軍憲兵還在試圖彈壓,但恐懼早已戰勝了紀律。
士兵們發瘋般地衝向僅存的幾艘小艇,甚至為此拔刀相向。
“八嘎!我是中隊長!讓我先上!”
“去死吧!”
“我們要回家!”
就在這混亂之際,海州城西的外圍陣地上,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衝啊!!”
第五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在經過兩天的急行軍後,終於趕到了。
這支被稱為“雜牌”的部隊,在得到了充足的彈藥補給和楚雲飛的信任後,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知道,這也許是他們這輩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痛打落水狗!
“弟兄們!”
“長官們說了!拿下海州,每人賞十塊大洋!”
“前面的鬼子沒船了,都是咱們的肉!”
“殺!!”
第五集團軍計程車兵們如同猛虎下山,從側翼狠狠地撞進了日軍的防禦圈。
此時的海州守備隊主力大部都在碼頭維持秩序或準備撤離,外圍防線空虛且士氣低落,全程基本上都在被壓著打。
“支那人上來了!”
“快跑啊!”
恐慌情緒從外圍迅速蔓延到碼頭。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撤退現場徹底失控。
日軍海軍指揮官看著岸上湧來的國軍潮水,再看看天上不斷俯衝的美軍戰機,心一橫,下達了最殘酷的命令。
“起錨,立刻起錨!”
“可是大佐,還有很多人沒上來”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不走,我們都得死在這!”
幾艘裝滿了日軍傷員和軍官的運輸船強行切斷纜繩,甚至不顧還有士兵攀爬在繩梯上,加大馬力向外海衝去。
“帶上我!別丟下我!”
無數日軍士兵跪在碼頭上哭嚎,有的絕望地跳進海里試圖游過去,卻被螺旋槳捲起的渦流吞噬。
就在這時,幾架P-40戰機發現了這幾條試圖逃跑的“大魚”。
它們呼嘯著俯衝下來,機翼下的火箭彈和重機槍同時開火。
“咚咚咚——”
一艘運輸船的甲板上瞬間暴起一連串的火球,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被炸得血肉橫飛。
緊接著,一枚火箭彈擊中了船尾的舵機,運輸船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打著轉,最終被另一架B-25投下的炸彈徹底送進了海底.
華南,岳陽以南。
一場瓢潑大雨澆滅了戰場的硝煙,也澆滅了薛嶽心頭的怒火。
第九戰區前敵指揮部內,薛嶽面色鐵青地看著面前的作戰地圖。
李玉堂和歐震的冒進,不僅導致了前鋒部隊的重大傷亡,更打亂了整個華南戰場的部署。
日軍第116師團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全面潰敗,而是在反擊得手後,迅速收縮兵力,依託地形節節抗擊。
“長官,部隊需要休整。”參謀長吳逸志低聲勸道,“雨太大了,道路泥濘,後勤跟不上,支援部隊強行軍了兩天,體力也已經到了極限。”
薛嶽深吸了一口氣,他是個傲氣的人,但他更是一個理智的統帥。
“還有,聯絡第六戰區的孫連仲孫長官。”
薛嶽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鄂南劃過:“請他命令江防軍從側翼向咸寧方向施壓,牽制日軍兵力,策應我們重整旗鼓。”
——
魯西,泉城(濟南),前敵總指揮部。
楚雲飛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負手而立,雙眼微闔,看似是在閉目養神,實則意識早已沉入腦海深處。
北線戰場
濰縣周邊區域的作戰已經進入到了尾聲,接下來的自然就是要繼續向青島方向挺進。
(進攻山東半島的主力為何柱國第十五、李延年第三十四集,作戰兵力約十一萬人,日偽軍作戰兵力約三萬人。)
(進攻海州的主力為唐淮源第五集團軍、孫蔚如第四集團軍一部,張雪中第十九集團軍一部、韓德勤所部主力,作戰兵力約七萬人,日軍作戰兵力約兩萬人。)
(進攻彭城的主力為王仲廉第31集、張雪中第十九集,八路軍東征縱隊、八十八集一部,名義作戰兵力約十一萬人,實際作戰兵力約八萬人,日偽軍作戰兵力約三萬人。)
(進攻淮陰城主力為:八路軍劉軍、以及新四軍部分主力,總計作戰兵力約三萬人,日偽軍作戰兵力約八千人。)
(淮河、鎮江方向:國軍主力為五戰區桂系主力部隊,總計作戰兵力約十二萬人,日偽軍作戰兵力約三萬四千人。)
(黃河以北:進攻京畿地區,並在黃河以北阻擊日軍的現如今主力為劉茂恩所部第十四集,作戰兵力約五萬三千人,日偽軍作戰兵力約四萬六千人。)
海州方向。
韓德勤所部主力約一萬五千人,目前正在自南向北,向海州方向執行向心突擊任務。
日軍防線岌岌可危,只需要臨門一腳。
而等待撤離的日軍兵力還有足足一萬八千人。
可想而知,這幫小鬼子,即便是跑,也不可能全部跑掉。
全部都要死在海州這個讓日本人絕望的地方。
值得關注的,是彭城周邊區域。
這裡是整個華北戰役的心臟,也是目前絞殺最慘烈的修羅場。
地圖上,代表日軍第65師團的紅色斑塊被死死壓縮在徐州城區及周邊的九里山、雲龍山幾個高地上。
雖然日軍的防線在不斷收縮,但作戰部隊的組織度依舊維持在六十以上。
這就說明守軍部隊在太田米雄的指揮之下,建制尚未被打散,仍在進行有組織的頑抗。
而在日軍外圍,代表國軍第31集團軍和八路軍東征縱隊的兵牌和戰線,正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鉗住日軍的喉嚨。
彭城會戰是此次戰役的關鍵。
也是楚雲飛咬碎了牙齒也要吃下去的硬骨頭。
楚雲飛將主要的目光放在了這裡,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之上的兵牌也在迅速變化。
【部隊名稱:第三十一集-85軍】
【當前組織度:56%】
【當前作戰兵力(】
【當前主要裝備輕武器型號:漢陽造步槍,三八式步槍,中正式步槍】
【當前主要裝備機槍型號:捷克式輕機槍,川造輕機槍】
【當前主要裝備支援武器型號:六十毫米迫擊炮,82毫米迫擊炮,107毫米迫擊炮】
【當前主要裝備重武器:滬造75毫米山炮】
【當前裝備配備情況:適中】
【當前後勤補給狀況:適中】
【當前該部隊訓練度:訓練有素】
作為攻擊彭城的主力部隊,也是原湯恩伯系的麾下主力八十五軍,總體而言戰鬥力十分不錯。
只不過,這支部隊並未經過現代化的改造。
而在一眾軍官們的統率之下,這支部隊擅長的並非是攻堅戰。
而是運動戰以及防禦戰之中的拉鋸戰。
這就導致,他們能夠得到三維立體作戰地圖訓練有素的評價,但戰場上表現的卻並不能夠讓楚雲飛滿意。
進攻這五天,傷亡人數達到了三千五百人,這還沒算策應進攻的第十三軍。
兩支主力部隊的傷亡人數在六千左右。
但是王仲廉上報的傷亡人數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人。
如果按照三十一集的戰報來看。
進攻方的三十一集團軍傷亡人數已經突破了一萬三。
其中還包括不少輕傷員,卻敢在電報裡張嘴就是一萬三。
這多出來的七千多“傷亡”,要麼是根本不存在的“吃空餉”名額。
要麼就是把擦破皮的、生病計程車兵都算上了。
或許把後勤伙伕都算進去了。
三十集上報的日軍此時已經損失兵力一萬人!
可實際上呢?
日軍傷亡人數剛剛突破五千!
依舊具備充足的戰鬥力,不是那麼好消滅的!
策應進攻的李雲龍所部的東征縱隊傷亡人數也突破了一千五百人,接近四分之一。
不過。
李雲龍是典型頭鐵指揮官,愣是一聲不吭,繼續硬碰硬,保持高強度的進攻態勢。
這一點,倒是讓楚雲飛佩服不已。
在這樣關係國家復興的決戰關頭。
李雲龍的部隊能一聲不吭打最硬的仗,實打實的流血犧牲。
而裝備精良的中央軍嫡系,卻還在玩這種“養寇自重”、“謊報軍情”的舊軍閥把戲。
以前一直覺得胡宗難麾下的都是儲存實力的王八蛋。
可這一仗打下來,李延年麾下的三十四集官兵們也都是有種的漢子。
反倒是楚雲飛此前觀感還算不錯的王仲廉.
現如今已經快要成為了湯恩伯第二了!
“鈞座?”
方立功似乎聽到了楚雲飛的冷笑,有些疑惑地走上前,輕聲問道:“您這是?”
“立功兄。”
楚雲飛轉過身,並沒有直接戳破這層窗戶紙,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王仲廉發來的電報,隨手彈了彈紙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仲廉說他傷亡很大,前線部隊部隊快打光了,請求暫停進攻,原地休整,還要讓北線友軍南下支援。”
方立功神色凝重:“如果是真的,那第31集團軍確實傷了元氣。”
“畢竟是攻堅戰,九里山又是塊硬骨頭,傷亡大也是難免的”
“傷了元氣?”
楚雲飛走到地圖旁,手指重重地點在徐州南線的位置,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立功兄,你信嗎?”
方立功一愣,看著楚雲飛那洞若觀火的眼神,他瞬間反應過來,遲疑道:“鈞座的意思是,裡面有水分?”
楚雲飛冷冷說道:“第85軍是湯恩伯起家的底子,裝備好,訓練足,配合進攻的又是13軍,更是湯恩伯系的心頭肉。”
“這才全力進攻多久?”
“要是真就被打殘了,那他王仲廉就該上軍事法庭!”
“他這是在跟我玩‘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那一套,順便想把我也拖下水,好向山城那邊交差。”
方立功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如果這時候揭穿他,恐怕會引起中央軍系統的反彈,甚至可能導致前線指揮失靈,委座那邊您也不好交代,卑職建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