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徐邢卻並沒有繼續殺下去。
只是讓人將自己帶回來的孩子安置好,處理介與那資歷最老長老的屍身。
眾人不敢違背,只能照做。
在這之後,徐邢直接佔了介的住處,開始調養傷勢。
柳幽靈樹造成的傷勢還好說,雖然最後冒險被陰了一手,但處理起來也簡單。
最重要的是他全力的那一式‘湮之劍’。
他現在的狀態本就不穩,斬出那一劍對身體的損傷很大。
而這一調養,就是兩天。
在這期間,那群長老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也步了首領介和另外一名長老的後塵。
尤其是暗探傳回情報,確定柳幽靈族的祖樹被殺之後,這種不安更是達到了頂峰。
那可是養吾境巔峰啊!
竟然被這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神秘人給殺了。
那他豈不也是養吾境?
意識到這一點後,除了不安以外,他們心中也升起了別樣的情緒。
人族……
也可以達到養吾境嗎?
……
……
中午。
徐邢推開房門,從介的石屋內走了出來。
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很是虛弱。
但關注著這邊情況的長老們還是心中一驚,趕忙低下了頭。
聚落內的氛圍瞬間就變得壓抑了許多。
然而,站在不遠處一座石臺前,穿著一身紅色衣裳的小女孩卻眼神一亮,小跑著來到徐邢面前。
“大哥哥!”
明明聚落內的所有人都很害怕徐邢,包括被他救回來的其他孩子。
但這小女孩卻完全不同。
不僅不害怕,反而對徐邢很是親近。
“要叫叔叔。”
徐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如今兩百多歲,當這小女孩的爺爺都夠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一言不發,只是好奇的盯著他。
“好了,去玩兒吧。”徐邢取出一支煉化過的月冕竹精粹交給她。
她如今身體太弱,修行也得先補足元氣才行。
“嗯。”
小女孩也不拒絕,接過後就聽話的跑開了。
這一幕落在那些長老眼裡,莫名的讓他們放鬆了不少。
然而下一秒,徐邢的表情便恢復平靜,看向他們,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令他們如墜冰窟,又想起了兩天前。
“都來吧。”
來?
去哪兒?
……
……
一段時間後。
那座精緻得多的石屋內。
徐邢坐在介平常的那個位置,神情平靜淡漠。
剩下的長老們則是坐在長桌兩邊,不敢抬頭,顯得有些侷促。
“之前的事,就算是過去了。”徐邢淡淡道。
如今這個時代,有太多無可奈何的事情。
為了生存,終究是要犧牲些甚麼的。
畢竟他自己也是因為叄石前輩,師父以及異前輩的犧牲,才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面對養吾境巔峰的柳幽靈樹,這個只有凝一的人族聚落的確太過孱弱,妥協……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殺了這個聚落首領和那名長老的,是這個聚落的狀況。
更準確的說,是修行者的數量。
來到這個聚落的第一時間,他就探查過了。
這個聚落生活著兩千七百二十一人,但其中的修行者數量卻只有可憐的一百七十四人。
煉氣境一百零七人,胎息境五十七人,凝一境……
算上已經被他殺了的首領介和長老,也不過十人。
這顯然不是一個擁有修行法的聚落應該有的修行者比例。
在東荒域,一個擁有三千人的聚落,內部如果有修行法流通的話,不說全部是修行者。
兩千八九的修行者還是很正常的。畢竟太玄界靈機豐沛,哪怕是這靈氣稀薄之地,也只是相對而言。
踏上修行之路,煉氣入道還是很容易的。
眼下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限制了修行法的流通!
“……”
眾長老面面相覷。
之前的事?
指的是對這位心生殺意的事情?
其中幾人眼神閃爍。
換做他們擁有養吾境修為,被人這麼冒犯,非得將對方挫骨揚灰不可。
他不會……
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沒有餘力再動手吧?
現在他卻說不計較了。
很有可能是在虛張聲勢!
一念至此,心中貪慾便抑制不住的瘋漲。
但由於把握不準,還是按納住了。
“還請您示下。”
一名五官硬朗,看起來有些老成的長老壯著膽子道。
徐邢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你們現在的修行法,應該還是當初我們傳下的那一份,最高只到鑄神……”
“不是的,現在留存的修行法只到凝一,鑄神境的修行法在當年柳幽靈族搬遷來的大亂中就遺失了。”那名長老趕緊解釋道。
“遺失了?”徐邢皺眉。
卻是想起了兩天前被他一劍斬了的那名長老。
不應該遺失啊,當年的修行法他們可是傳給了所有人。
只要有一人還活著,修行法就不可能遺失。
那人明明兩天前還活著……
等等!
莫非是他一直停留在凝一境,所以隱瞞了凝一之上的鑄神修行法?
“……”
想通了其中關竅的徐邢內心殺意沸騰。
難怪……
難怪他見了自己轉身就逃。
早知如此……
不該讓他死得那麼輕鬆的!
好一會兒,他才平復心中殺念。
“遺失了……就遺失了吧。”
已死之人,這些蠅營狗苟之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之後我會再傳修行法,不僅有鑄神,還有養吾。”他緩緩道,“儘快讓聚落內的所有人都開始修行。”
“您要完全開放修行法?!”有長老忍不住道。
“嗯?有問題?”徐邢看向他。
“絕對不行!”另一名長老脫口而出。
“這不是在尋求你們的的意見。”徐邢微微搖頭,站起身,“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說罷便朝外走去。
三名長老見狀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有了決定。
養吾境的修行者,如果還有餘力,怎麼可能是這樣的表現。
顯然,他雖然贏了柳幽靈族的祖樹,但也受了重傷,殺掉首領和長老就是極限了。
現在不過是虛張聲勢!
動手!
將他捉住,拷問出後續修行法!
三人身形如電,立即衝向了徐邢,鼓盪法力與氣血,打向其後背。
然而還未接近,他們眼中的世界驟然破碎。
彷彿有無數細線交錯,將世界分割為無數細小的碎塊。
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他們看見徐邢走了出去,手裡正託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香爐。
我怎麼……
會這麼衝動?
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眼前的一切歸於永暗。
砰!
血霧爆散,鋪滿了石屋的每一個角落。
還坐在長桌旁的五名長老一臉呆滯,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外面傳來聲音……
“記得清理乾淨。”
他們一個激靈,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看著彼此臉上的恐懼,內心的恐懼在這一刻終於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