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的祭品,不需要名字嗎?
望著那澄徹純淨的眼睛,徐邢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半晌……
“走吧,我帶你們回去。”他沉聲道。
說著便揮手放出一抹金色華光,流光繞著樹幹空間盤旋了一圈後,便飄向外面化作了一艘灰撲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葉片狀法器。
卻是徐邢先前嘗試煉器,意外煉出來的產物。
賣相雖然不佳,但法器本身還是非常不錯的。
小女孩第一個爬起。
但因為身體太虛弱,還沒走出兩步就感覺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
好在徐邢眼疾手快,直接提溜住了她。
“對不起……”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他。
“沒甚麼好道歉的……”頓了頓,他取出一支玉瓶,“算了,先把這個喝下去。”
“哦。”
小女孩很乖巧的接過,開啟喝下去後又看向徐邢。
“去外面那兒等我。”
“嗯嗯。”
有了靈竹精粹的補充,她也不似剛剛那般虛弱,很快就小跑著到了外面,並且爬上那灰撲撲的葉片狀法器。
徐邢回頭看向剩下的孩子。
卻發現他們一個個蜷縮著,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
過了好一會兒。
剩下的八個孩子才依次喝下靈竹精粹,爬上徐邢放出的葉片狀法器。
徐邢揉了揉眉心,也跟著出來。
哄著幾個小孩子比跟那樹打一場還累。
之後,他將柳幽靈樹產出的柳幽靈酒蒐集好,又從那小女孩口中問到附近人族聚落的所在。
當即便催動法器,自身也化作一抹劍光,朝著那人族聚落的方向而去。
而在徐邢身後,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層面。
池九漁一臉懵逼。
時間沒有再跳躍,那按理來說,師叔接下來應該是遇見靈祖前輩和魅祖前輩裡的其中一個才對。
可……
人呢?
靈祖前輩或者魅祖前輩……
總不可能是那幾個小屁孩中的一個吧?
她腦海中浮現那個表現得最特殊,從頭到尾都沒哭的小女孩。
會是她嗎?
可她是靈祖前輩還是魅祖前輩啊?
恕她眼拙,實在是看不出那小女孩身上有和兩位前輩相似的地方。
emm……
難不成是之後要前往的聚落裡?
……
……
靈機稀薄之地邊緣。
茂盛的林木中,有著一片開闊的空地。
一座座由木石搭建起來的小屋零星的分佈著,看起來很是粗糙,整個聚落都透露著一股原始而蠻荒的氣息。
此時的聚落中,一座比其他小屋精緻得多,也大得多的石屋內。
一張長長的木桌旁正坐著幾道魁梧身影。
身披獸皮製成的衣物,每個人都好似小山般,氣機雄渾。
為首者身旁放著一柄門板似的大劍,虎背熊腰,眼睛微微眯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介!
這個聚落的首領。
長桌的兩側則是這個聚落的長老們。
每個長老的修為都達到了凝一境,身為首領的介更是達到了凝一圓滿。
“剛剛的震動,你們怎麼看?”介沉聲道。
今天早上剛向柳幽靈族交割了祭品,本以為能安生個幾年。
結果就在剛剛,一股莫名的震動從柳幽靈族的那棵祖樹方向傳來。
負責監視的暗探還沒訊息傳回來,他也只好先組織長老們商量商量。
“也許……是柳幽靈族的祖樹要衍虛了?”其中一名長老猜測道。
令其餘眾人的神情微微一變。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倒不是擔心柳幽靈族的祖樹衍虛後會大開殺戒,主要是擔心祂衍虛之後,這裡的靈氣不足以支撐祂修行。
柳幽靈族要是離開……
好不容穩定的局面恐怕又要亂起來了。
在這片區域,僅有凝一境修行者的人族可不是除柳幽靈族外最強的種族。
比起那種混亂的局面。
他們更願意每五年向柳幽靈族提供九個祭品,以換取安穩。
反正只是一些潛力低下,沒甚麼未來的小孩子。
沒了還可以生。
他們可是凝一境,肩負著人族崛起的重任。
“也不一定,我沒有感受到靈機流向發生變化。”另一名長老冷靜道。
衍虛……
那可是養吾之上的境界!
一旦成就,周邊的靈機流向都會隨之變化,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穩。“我倒覺得,應該是其他族群想趁著柳幽靈族祖樹享用祭品這個機會做些甚麼……”
“你說丘嶽羊一族?不太可能吧,他們的養吾境老祖不是早就被柳幽靈族的祖樹殺了嗎?”
“不一定是丘嶽羊,也有可能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剛剛還安靜的石屋瞬間就變得嘈雜起來。
介除了剛開始時說了一句話外,就再沒有說話了,只是微眯著眼聽眾長老爭論。
就在一眾長老各執一詞,紛紛為自己的觀點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
砰!
一名身材同樣極為魁梧的胎息境守衛撞開門,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首,首領!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他表情中滿是驚慌。
有的長老看到他這般慌慌張張的表現,剛準備開口訓斥。
然而守衛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怔住了。
“祭品!給柳幽靈族的祭品被帶回來了!”
嗯?!
眾人聞言心頭一驚,紛紛站了起來。
就連一直微眯著眼的介,也睜開眼,站起身提起身旁的巨劍,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他便看到了聚落中央的黑衣人影,還有其身旁葉片狀法器內,被當作祭品送往柳幽靈族的九個孩子。
“……”
禍事了。
眾長老心中都升起這樣一個念頭,隨之而來的是對徐邢的殺意。
祭品被帶回來,柳幽靈族的祖樹會不會認為他們人族有反抗之心,然後&
必須殺了他!
再將祭品送回去,求得柳幽靈族的原諒!
徐邢如今渾身浴血,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狼狽。
所以,他們只以為他從運送祭品的柳幽靈族手中劫走了祭品,並沒有考慮過他殺了柳幽靈樹的可能。
人族……
怎麼可能贏得了養吾境巔峰的柳幽靈族祖樹呢?
心念電轉間,介身後的三名長老對視一眼,就準備動手。
然而,介卻先他們一步,擋住了他們的進攻路線。
“這位同族。”介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從何方而來,但你最好趕緊把他們送回去。”
押送祭品的柳幽靈族可都是凝一境。
他能從那樣的柳幽靈族看押中奪回祭品,自身還不知是甚麼境界。
不如誘他去找那柳幽靈族的祖樹……
“送回去?”
耳邊聲音響起的瞬間,介只感覺眼前一花,剛剛還在聚落中央的黑衣人影竟毫無徵兆的來到了近前。
黑白分明的雙眸盯著他,不帶一絲情緒。
“柳幽靈樹,也就是柳幽靈族的祖樹都死了,你讓我把他們送到哪兒?”
嗯?!
柳幽靈族的祖樹似了?!
介心頭翻起驚濤駭浪,但又很快被他壓制住。
“莫非你——!”
“我能感受到。”徐邢語氣平靜。
“感受到你那抑制不住的惡意……”
“你很想讓我死?”
介剛要否認。
噗!
胸口破開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生命氣機如風中的燭火,迅速熄滅。
一秒後,介眼中失去光彩,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倒了下去。
驚得他身後的長老們紛紛退開。
一瞬間就解決了最強的介,如此雷霆手段著實是驚住了聚落內的所有人。
徐邢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兩百多年的時光,他早已將一顆劍心打磨的澄澈通明。
是以剛到這聚落的第一時間,他就感受到了那濃烈到幾乎難以掩飾的惡意。
尤其是介開口後,那種惡意更是達到了頂峰。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徐邢大步向前,跨過介的屍體,來到了一名身形有些佝僂,已經有了些許老態的長老面前。
“還記得我嗎?”
那人一開始有些害怕,聽到這話後更是迷茫,但盯著徐邢看了一會兒後,他像是終於認出來了。
“是……是您?!”
眼中的迷茫與恐懼迅速轉變為無措。
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更是羞愧的低下頭,完全不敢與徐邢對視。
“當年我救了你,現在你還我一命,不過分吧?”徐邢平靜道。
那人一怔,隨即猛地抬頭!
“不!不行!!”
他表情猙獰,眼中浮現一抹慌亂。
當即鼓盪起自身全部法力,卻完全沒有抵抗的想法,化作一抹流光便衝向天空。
然而還沒逃出多遠,就被一線飛掠而來的鋒芒擦過。
遁光一滯,當即熄滅,化作兩截失去生機的屍身從空中掉了下來,重重的砸在地上。
“……”
靜——!
整個聚落內靜得過分。
仍誰也想不到,不僅介首領身死,就連從那場大亂中存活下來,資歷最老的長老也被這神秘人給斬了。
他……
接下來又想做甚麼呢?
除了坐在葉片法器上的紅衣小女孩,剩下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尤其是剛剛對徐邢生出殺意的那幾個長老,此刻更是垂著腦袋,完全不敢抬頭,生怕徐邢注意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