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炘與升頓時停了下來,躬身一禮。
“玄祖。”
玄並未答話,而是靜靜看著升。
升猶豫了一會兒:
“我問了古祖,您是不是蒼族……”
真炘看了祂一眼,雖不滿祂對玄祖的冒犯,但心中也非常好奇古祖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古祖讓我放心,說您是。”
或許是覺得自己問古祖這種問題的確是有點兒僭越了,回答完後祂立刻便低下了頭。
“是嗎……”
淡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後卻像是釋懷般的笑了笑。
抬眼看向遠方。
目光似是越過了那劍光構築的高牆,看見了四部星域和中央大陸的變化。
得到‘理’之原初意向的劍祖比起以前的確有了非常誇張的進境,但祂同樣得到了‘有’之原初意向。
劍祖隨手一道劍光構築的高牆,還不至於完全隔絕祂的窺伺。
所以,劍祖以‘界衍’之法開闢太玄時間支線,將返虛之下人族送出太玄界的事情祂其實是知道的。
為甚麼不阻止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
祂一旦動手,就意味著最後一戰開始。
在沒有弄清真相前,祂不想冒然和人族開戰。
至於為甚麼不效仿人族,將一些蒼族送出去……
原因同樣很簡單。
這一戰勢必要做個清算了,要是敗了,不管祂送到哪兒都沒用。
“走吧。”
走?
去哪兒?
升有些不解。
就聽玄繼續道:
“正好你們都到了,我給你們安排安排,這一次可不好打。”
話落,玄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見,只留升和真炘在雲層之上。
安排?
可真炘剛剛不是說玄祖不會來,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嗎?
一轉頭,卻見真炘已經衝向了星空。
“……”
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默默跟了上去。
……
……
中央大陸。
劍宗。
周空明的洞府前。
密密麻麻,難以用肉眼察覺的亮銀色毫光構築出了一個規整的橢圓球體,忽明忽暗。
若是返虛以上的修行者以神識觀察,就能發現一根根如小針般的亮銀色毫芒在虛空中不斷遊曳著,劍氣嘶嘯,發出陣陣‘嘶嘶’的輕響。
森然的劍意裹挾著凜冽的殺機,令人心悸。
“收!”
一聲輕叱!
漫天的亮銀色毫光為之一顫,好似百川匯流般向內歸湧而去。
最終,密密麻麻的毫光匯聚,凝成三十六柄形態古樸,劍身如透明水晶,內部流動著道道亮銀色光流的無柄飛劍。
“這套【九淵劍】,由‘絕空道主’鍛造,以你所修的《太虛劍典》催動,每一柄都可分化千萬劍光。”
“三十六柄飛劍,極限可三億六千萬劍光,斷空絕域,殺伐無雙。”
“合道之下,擦著即死,碰著便亡。”
齊鈴輕聲介紹著。
她今天改換了風格,一身素淨的長裙,配上那有些蒼白的臉色,整個人顯得有些柔弱。
看著環繞在周空明身側不斷旋轉,如同銀色水晶般的三十六柄飛劍,眼中閃過一絲豔羨。
這套【九淵劍】,如果換做是她,恐怕抽乾一身法力也催動不了其中一柄。
但已經合道的空明卻可以在一念之內催動三十六柄,分化億萬劍光,並且每一道劍光都擁有可以瞬間絞碎合道之下修行者的殺伐之能。
返虛與合道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二者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周空明看了眼環繞在自己周身不斷旋轉著的飛劍,不由嘆道:
“真得多謝絕空前輩了。”
絕空道主可是洞真境的煉器宗師,無父無母,無子無女,連朋友都少得可憐。
因為沒甚麼牽掛,所以絕大多數時候都駐守在星空前線戰場。
平常想見他一面都不容易,就更別說請他老人家出手鑄劍了。
齊鈴微微搖頭:
“師叔說了,現在不同於平常,能多一分戰力都是好的。”
空明這套【九淵劍】只是其中之一。
據她所知,絕空師叔還幫很多人打造了法器。
不僅不收取鍛造費用,甚至還會自己補上一些缺少的材料。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多年了。”
“……”周空明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嗡嗡~
劍鳴聲中,就見三十六柄飛劍輕顫著化作道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知曉人族和蒼族過去的那些恩怨後,他其實挺能理解這些前輩們的。
但理解歸理解,終究沒經歷過那個時代,很難做到感同身受。
所以比起前輩們,他心裡更多的卻是緊張。
一場不知道結局的戰爭。
哪怕他如今已是合道,也完全看不清自己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還有小鈴,他總是忍不住的擔心。
“我到時候會跟著斷空師叔祖一起行動。”他忽然道。
斷空劍主,劍祖祖師的第十二弟子,同時劍宗第一位走‘劍陣’路子的洞真。
就連《太虛劍典》中太虛劍陣的完善,也和他有關。
“小鈴你呢?”
“我們會留守中央大陸,如果有合道之下的蒼族突破了陣線闖入進來,我們的任務就是消滅祂們。”
至於合道以及在這之上的蒼族。
在人族的高階修行者全死完之前,是絕對不會讓祂們跨過陣線一步的。
“……”場間安靜了下來。
對未來的迷茫讓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我先走了。”齊鈴先一步開口,“你自己熟悉一下【九淵劍】,我還要把宗內前輩煉好的法器送到其他合道手上。”
“嗯。”周空明微微點頭,“一切小心。”
“你也是。”
隨即,就見風火交織升騰。
一抹遁光拔地而起,眨眼間便衝入雲層,消失在遠天。
周空明站在原地,就這樣望著齊鈴離開的方向。
許久。
他閉上眼輕呼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洞府內。
……
……
與此同時,劍宗的另一端。
劍宗雜事堂的會議室內。
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旁,厲珂坐在最裡側,兩邊一道道身影排開。
每個人的氣質都各不相同,但境界卻無比統一——
洞真。
沒錯,在場眾人全是洞真,而且都是徐邢門下。
嚴格來說,劍宗絕大部分的洞真劍主都在這裡了。
就在厲珂左手邊。
那人五官好似刀刻,面容堅毅,身形挺拔,正是景海。
“晏明呢?怎麼不見他?”
說話之人懷抱長劍,眉心有著一道彩色印記,劍眉星目。
正是林極。
“他還在穩固境界,就沒來。”厲珂沉聲答道。
沒錯!
五十年的時間過去,晏明也成功晉升洞真了,號‘鎮鎖劍主’。
只是修為還有些不穩,所以還在閉關穩固境界。
“大師姐呢,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開口之人穿了一件白色衛衣,一頭火紅色的長髮,身材火爆至極,面容嫵媚。
一手託著下巴,身體前傾,身前的重量幾乎靠在了桌面上。
徐櫻,樞法劍主。
徐邢的第二個女弟子,算起來還是厲珂的師姐。
是劍宗長期鎮守星空前線戰場的劍主之一。
身上穿的這件衛衣,還是她不久前覺得穿著舒服,所以從厲珂那兒要過來的。
“不清楚。”厲珂頓了頓,“叩仙關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準,恐怕只有師父才知道大師姐去了哪裡。”
“哦,那我之後去問問師父。”
由於和徐纖凝的身世相似的緣故,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和徐纖凝感情很好。
當然,這是單方面的。
在徐纖凝眼裡,所有的師弟師妹都一樣。
呵!
還問師父呢,師父現在可沒空搭理你。
厲珂在心裡小聲蛐蛐了一句。
“那你問到了記得說一聲。”
明面上嘲諷徐櫻……
她還真不太敢。
前陣子不是所有星域鎮守使都回來了嗎。
她的樞法洞天太久沒打理,就先住了她那兒。
結果這女人也不知道有甚麼毛病,住別人家裡還到處亂翻。
一不小心呢,就翻到了她悄悄寫的那些東西……
媽的!
想想就氣!
但再氣也只能忍,真要被這傢伙到處嚷嚷……
還不如死了算求!
“行了,還是說正事。”厲珂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除了少部分,絕大部分人都無動於衷,一個個的依舊維持著原樣。
砰!
怒不可遏的厲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說你們能不能認真一點!”
“行了行了!快說,別搞這一套。”徐櫻無所謂的擺擺手。
都是一個師父教的,誰不瞭解誰啊!
又沒外人在,還搞這些形式主義……
沒看我們都不在意你一個小的坐在主位了嗎。
“……”
隱忍!
厲珂的拳頭緊了又松,平復了一下心態後:
“根據元君前輩的安排,景海、林極負責東部星域第一節點,詳細內容會透過仙網發放……”
……
……
各大仙宗、正道聯盟,以及太玄界返虛以上的散修們。
都在努力的籌備著最後一戰。
就連一些東躲西藏了許多年的老魔頭也紛紛現世,聽從仙宗制定的計劃,前往四部星域各處。
倒不是他們全都想為最後一戰做貢獻。
只是實在沒辦法了。
真到打起來的時候,真仙們不會允許任何合道停留在中央大陸。
你說留在星空,找個地方苟著?
那就更是找死了,蒼族的高階修行者可不會管你是正道還是魔道。
只要你是人族,祂們就會發了瘋的弄死你。
這是兩族賭上一切的最終一戰,但凡太玄界中,沒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