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
西部星域,羽靈星系,浮靈第七行星系。
點點幽藍色微光在幽暗深邃的深空中浮現,就見一道道明亮的陣紋蜿蜒鉤勒,虛空蕩起一圈圈漣漪,彷彿清風拂過靜謐的湖面湖面一般。
一艘銀灰色的星艦緩緩浮現,修長的艦體兩側,逸散的靈能化作一縷縷如同細沙般的粒子流。
不到半秒,便徹底突破空間的阻隔出現在昏暗的星空之中。
卻見那星艦艦體前端,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神態從容。
給人一種高手寂寞的感覺。
“真君,您沒事兒吧。”
聲音透過通訊法器,從星艦內部傳到她的耳中。
“無妨,若本真君還是返虛之時可能會有些不適應。”她平靜道,“但本真君現已合道,躍遷時的些許動盪而已,還影響不了我。”
“……”
星艦內的一眾返虛一時間都沉默了。
他們也和不少合道打過交道,但比這靈音坊清羽真君更奇葩的……
還真沒有!
說是要搭個順風車,結果等他們同意後,人就一直站在星艦前端。
還說這是要更迅速的發現危險,方便保護他們。
中途有問過她,要不要進星艦內部休息休息,結果她卻說自己是合道不需要休息。
幾乎每句話都不離‘合道’,所謂的搭順風車,很明顯也是為了裝逼的。
“那目的地也到了,您看……”
“嗯。”
辰玄清身形拔高,雙腳離開了星艦。
“你們去忙吧。”
星艦內的一眾返虛如蒙大赦,迅速駕駛星艦,帶著一艙的陣法材料趕往了這座行星系的第五行星。
就在她目送星艦遠去,準備自己也進入浮靈第七行星系內的時候。
就見一片純白色的光羽飄搖而落,在漆黑的深空中格外顯眼。
純白色光羽散發微光。
很快,便從中顯化出一道朦朧的人形光影。
羽靈真君。
她對著辰玄清拱手一禮,輕聲道:
“師妹。”
“見過師姐。”辰玄清也還了一禮。
她和這位羽靈師姐是同一輩的,不過以前還是返虛的時候,她都是稱呼的‘鎮守使’。
畢竟,工作的時候稱職務,大家都不尷尬。
但現在不同了!
她也是合道,赫赫有名的清羽真君,自然是直接稱呼師姐。
“師妹不必這般客氣。”
頓了頓,羽靈真君語氣變得嚴肅了許多。
“‘月空’前輩帶來了嗎?”
“嗯。”
辰玄清微微點頭,隨手一揮。
一隻一米多高,通體流轉著靈光,晶瑩通透的玉匣出現在兩人之間。
透過玉匣表層,能看見其中存放著一柄長三尺三的劍,劍身修長流暢,流淌著細密的淡金色符文,彷彿是在朝陽初升,晨曦初綻時擷取了一段煉成。
森然的殺機透過玉匣,幽邃黑暗的深空中都浮現出絲絲淡金色的裂痕。
哪怕是此時的辰玄清與羽靈真君,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神魂更是傳來陣陣細微的刺痛。
月空!
劍宗一位已故通玄的本命之劍。
自其劍主七萬年前隕落後,月空在痛苦與掙扎中枯坐五萬年,終於是在兩萬多年前選擇了自我封禁,只待這最後一刻。
羽靈真君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確定辰玄清帶來的劍和她得到的資料無誤之後。
“跟我來。”羽靈真君一步向前,消失不見。
辰玄清也抱起玉匣跟在她身後。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浮靈第七行星系的恆星附近。
散發著無盡光熱的星體位於行星系最中間,炙熱恐怖的風暴持續不斷的席捲而來,卻連兩人的髮絲都拂動不了。
就見一圈圈赤金色的靈能符文環繞在其周邊,如同一道道鎖鏈,朝著四面八方延伸,與羽靈星系內的其他行星系連線。
每一座行星系都在靈能符文下化為了大陣的一部分。
最終,所有的靈能符文互相呼應,構築出了一座覆蓋整個羽靈星系,以數千億恆星為節點的恐怖大陣。
而浮靈第七行星系,就是核心!
“開啟吧。”羽靈真君看向身旁。
辰玄清心領神會,當即根據劍宗傳授的解禁之法,將那存放著‘月空’的玉匣子開啟。
嗡~!
劍音激盪!
整座浮靈第七行星系,甚至是整座羽靈星系都被凍結了。
森然的殺機如海嘯般洶湧,彷彿要將羽靈星系內的數千億恆星盡數吹滅……
好在,這殺機來得快去得也快。
羽靈真君和辰玄清因森然殺機而遲滯的思維剛一恢復,就見面前懸著那柄長三尺三,劍身好似晨曦煉就的長劍。
“到了嗎?”
滄桑的聲音從長劍之上傳出。辰玄清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羽靈真君就躬身一禮。
“稟月空前輩,決戰之時將至。”
“嗯。”
輕輕應了一聲。
月空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抹淡金色的流光衝入了身前的恆星之內。
很快,就見恆星周圍,一縷縷淡金色的劍絲出現在靈能符文構築的鎖鏈之上,不斷向外延伸,僅是剎那間便已連線群星,徹底穩固了這方大陣。
尋常合道闖入此處,一息不到就會被劍絲徹底斬滅,就連通玄誤入,也被眾星之力所阻,束手束腳。
直到這時,辰玄清才終於看出一些不對。
“師姐,這座大陣好像沒這麼簡單吧?”
“師妹果然眼力過人。”
“那是,畢竟我已是合道了。”辰玄清毫不客氣道。
“……”
說得誰不是一樣。
沉吟了兩秒,她繼續解釋。
“月空前輩坐鎮的羽靈星系,只是‘斷空戮生星陣’的節點之一。”
“雖然這部分也能獨立執行,但最重要的功能,還是配合作為星陣核心的‘極之劍’前輩。”
這方‘斷空戮生星陣’可是祖師親自出手佈置的。
以‘極之劍’為核心,輔以劍宗九柄洞真法劍,八十一柄通玄法劍、三千合道法劍為節點,統合眾星之力,構築出的一方無上殺陣。
“極之劍前輩?”
“遠古時期的人族第一天驕極劍主,劍祖祖師的三弟子,極之劍就是他的本命之劍。”羽靈真君解釋道。
“據說極劍主還創有一式闡盡劍道奧妙的無上神通,也叫‘極之劍’。”
第一天驕?
這麼牛逼?!
“師姐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羽靈真君頓了頓,“你以後也會知道的。”
誰讓她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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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祖師的親傳弟子,靈音坊第一位成就洞真,被世人尊稱為‘羽道主’,私下卻很不正經的老女人也傾慕人極劍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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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時不時就會提一下。
所以別說極劍主創出的神通了,就連自家師父有幾個情敵她都清清楚楚。
……
……
劍宗。
劍祖大殿前。
徐邢遠眺星空,一道道璀璨耀眼的光流穿行於星雲之中。
四部星域,億萬萬群星被各色劍絲鎖鏈連線到一起,彼此呼應。
而在那無數劍絲的最中間,是一柄佈滿裂紋,就像是強行拼合在一起,彷彿下一秒就會崩碎的長劍。
“七萬年前,她就快撐不住了吧?”寧若輕聲道。
當年那孩子隕落之後,極之劍就徹底封閉了自我。
直到七萬年前那一戰,她才從封閉中醒來,參與到那一場大戰中。
在沒有劍主的情況下,硬是拼死了一名洞真蒼族,將三名洞真蒼族打至重傷。
但她自身也到了極限,近乎崩毀。
那一戰之後,器尊親自來到劍宗,但面對極之劍的狀況也是束手無策。
倒不是器尊不能修復。
但修復過後,極之劍就不是原來的極之劍了。
畢竟劍形崩裂到這種程度,還能有靈性留存,這本來就是一種奇蹟。
“嗯。”徐邢垂下眼眸,“是我對不起他。”
這裡的他,指的卻是極劍主。
當年極劍主隕落,將自身本命之劍託付給他這個師父,希望他能為極之劍找一名配得上的劍主。
然而尋覓許久,他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哪怕極之劍可以為了劍主的遺願忍受。
可劍與劍主之間,又如何能有‘忍受’這種情緒呢。
所以,極之劍就這麼一直在他手裡放著。
直到七萬年前那一戰,拼死了一名洞真蒼族,形神近乎崩毀的極之劍才被放回劍宗專門的養劍之地修養。
“她是那孩子的劍,又怎麼可能願意認其他人為劍主呢?”寧若道。
“就像月影,她也不會認可除徐大哥之外的人。”
“這怪不了你。”
嗡~
一抹灼灼的赤紅光芒掠出,落在徐邢身旁化作一道高挑曼妙的紅衣身影。
“是的,靈祖大人說得對。”月影語氣格外認真,“我絕對不會認可除主上之外的人。”
她是主上的本命之劍,那就只能是主上的本命之劍!
若主上遭遇不測,她定會自毀靈性隨主上而去……
當然,這只是假設。
主上舉世無敵,縱觀諸天萬界也難尋一敵手,是絕對不可能遭遇不測的!
瞧見月影認真的模樣,寧若不禁搖頭輕笑。
看來劍靈對這件事還真不是一般的在意,連一向不喜歡露面的月影都特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