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邊陲的山峰如一柄利刃,劃破了夕陽的下腹,流淌出紅鏽雲霞,染腥了半個天空。
雙手撥開雜草,傾身往前探。
譚文傑正將《金山銀山圖》以及《恐怖漫畫》收好,他結束了那段旅程,並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看似輕飄飄的兩個作品,實則重若萬鈞,便是天上金仙也未必能扛得住。
說是沒甚麼殺傷力,實則一般法寶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畢竟那可是兩個世界。
惟有頂尖的天尊佛祖等才有辦法應對,甚至出手也是“掌中佛國”,無人能夠與之抗衡。
“滴滴——嗖——”
傻妞009出現在譚文傑的身旁,好奇打量著周圍。
她之前來過這裡,但以生命的方式出現去感受周圍環境,還是第一次。
空氣冷冽,將鼻頭凍得微微泛紅。
不過譚文傑有時候還真搞不清楚,她一個矽基生命為何有著與人類完全相同的反應,包括普通人才會有的把鼻頭凍紅。
可能是這份對成為人類的執念太深,導致009號即便與變形金剛一樣擁有了靈魂,成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機械生命,卻還是想要成為活著的生命。
從矽基轉變為碳基。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原則上來講,是不能夠進入輪迴的。”譚文傑隨手翻開生死簿,然後將冊子合上,“不過,我就是原則。”
掌握著生死簿的酆都大帝,如果不能隨意走後門,那還當著有甚麼意思。
一旁的判官抬起袖子擦去額頭汗珠。
他搞不清楚眼前的小姑娘是甚麼來頭,卻知道自家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堂而皇之地更改生死簿。
這種事都是藏著掖著的,誰敢直接往外說啊。
判官偷瞄了一眼,發現周圍不少神仙妖怪偷偷打量著這裡。
畢竟譚帝君臨凡,有些像大明星出街,天然地便會引起一大部分人的注意,當然也有一些人盯著譚文傑,是打算抓他犯錯的時候。
他們實力太低,在譚文傑的面前無法隱藏,可也正是因為實力足夠低,便藏都不藏,堂而皇之地注意著這邊的一切情況。
這其中一定有人會悄悄去天上報信。
譚帝君和司法天神是穿一條褲子的,他們關係之親密,三界六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是違反原則,相信二郎神也會幫忙遮掩過去。
大人物的事還敢偷偷摸摸打小報告,是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啊。
剛好馬王爺、二郎神,以及眼前的譚帝君,都有三隻眼。
009號則點頭,稍微思索了一番之後才說道:“這就叫……人脈?”
“沒錯!”譚文傑豎起大拇指。
孺子可教,不愧是頂尖AI,雖然算力有點跟不上時代,但該有的技術一點不差。
做神仙不講人脈,難道講神通本領啊。
拉幫結派才是常態,做神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只要不撕破臉皮把對方整個關係網全都斬斷,那就只能和氣生財。
009號問道:“你是我的人脈?”
“投胎以後,前世的一切都與今生無關。”譚文傑點頭,“不過你放心,如果有神魂俱滅的大危機,我會出手幫你。”
投胎就是告別舊生,迎接新生,新生當然不能有舊人打擾。
更務實一點的說法便是,譚文傑懶得再伺候了,是死是活都懶得管。
“謝謝。”009號真誠道謝。
“還有甚麼想說的?”譚文傑提筆,準備幫009號寫進這個世界的輪迴裡。
“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生命,忘記這一切,從頭開始。”
“就算你不想也要從頭開始。”譚文傑說道,“孟婆湯我也幫你準備好了。”
“如果有緣的話,希望我們能再見。”009號微笑看著譚文傑,“華人牌2060手機傻妞009號,很高興曾為您服務。”
隨著譚文傑一筆勾下,009號的身體變成了一臺手機,而其帶著數字“0”與“1”的變成靈魂,則在一陣抽搐扭動之後,來到譚文傑面前,並凝聚成一個綠色的圓球。
譚文傑想了想,將功德注入其中,這玩意他有很多。
做好事都是順帶著的,一不小心就會攢下很多,囤著除了每次調出功德金輪閃閃發亮之外,還真沒太大的用處。
“送她去投胎吧。”譚文傑將被功德包裹著的綠色小球遞給了判官。
判官小心翼翼問道:“帝君,把這位姑娘送去……?”
譚文傑:“一切都有天定,一切都是命數,千萬不要開後門。”
判官:“……”
就你剛才給的那些功德,足夠牲畜下輩子轉世投胎為人,也足夠人投胎之後封侯拜相,再加上大家都知道這是你譚帝君走後門安排的人,說不定能位極人臣,乃至於橫掃六合,登基稱帝。
但他只敢在心裡想一想,嘴上可不敢說。
反正功德足夠多,就算投胎成一隻狐狸,也能修煉成狐妖,甚至踏入仙途。
判官捉著009號的魂魄,抱著生死簿往地府走去,到輪迴入口前讓其飲下孟婆湯。
還特意將鬼吏喊來。
判官說道:“將她送入天道輪迴。”
鬼吏點頭,看向眼前表情混沌的姑娘,知曉這肯定是一位大人物。
“跟我來吧。”鬼吏對著009號招招手。
到輪迴前,正要安排其投胎。
“轟隆!”
地府晃動。
然後是一聲大喊。
“不好啦,孫悟空又來了!!”
“甚麼,孫悟空?”
“孫悟空來了,快跑啊。”
“救命啊。”
整個地府亂作一團,鬼差們彷彿見到了天敵,有的腿軟倒在地上。
就在這錯亂之下,009號一個踉蹌,跌入畜生道中。
萬窟山千狐洞。
一隻紅狐在產下幼崽之後斷氣。
“吱吱。”還未脫胎衣的小狐狸仰頭鳴叫,其身上金光籠罩。
隨後一陣妖風席捲而來,落地變成一個老婦人。
“好有靈性的狐兒,比當初狐妹剛出生時還有靈氣,日後一定也能修成正果。”她驚喜地彎腰將小狐狸捧起來,吹了一口氣。 簌簌一陣響。
小狐狸身上的胎衣脫落。
眼睛也睜開。
“狐妹自從跟了那位大人,百多年也不回來看我一次,剛好養著你在我身邊盡孝。”老婦人笑呵呵說道,“就叫你小玉好了。”
小狐狸吱吱叫著,像是在回應。
另一邊。
天庭,司法天神楊戩皺眉看著眼前的土地。
“土地,你有何事找天神?”
“回稟司法天神,小老兒見到了譚帝君在私自更改生死簿,這可是犯天條的大罪過啊,因心中不忿,小老兒懇請司法天神對其嚴懲不貸!”
楊戩:“……”
當年孫悟空勾畫生死簿,讓猴子們長生不死,最後也不過被壓了五百年而已。
作為酆都大帝的譚文傑只是改一改生死簿,又能怎麼責罰他?罰酒三杯?
可自己終究是鐵面無私的司法天神,楊戩點頭:“本天神已知此事,定將譚帝君喚來,問個清楚。”
忽然他眼睛一動,說道:“梅山六怪何在?速將譚帝君請來,與土地對峙!”
“啊?!”土地被嚇了一跳,連連搖頭,“不不不!”
誰不知道譚文傑心眼小,報復心重啊,連玉帝的兒子都是想殺就殺,他擔心自己會死在鐵面無私的二郎神面前。
不是二郎神不幫自己,而是他根本攔不住譚文傑。
“哦?你要本天神懲治譚帝君,又不願意出面對峙?”楊戩彎腰凝目,雖然未釋放半點氣勢,整個人卻好似一座大山般壓得土地透不過氣。
“小神不過是不忿上仙徇私,否則這三界六道又該如何維持?如何公正?”
眼看土地一口咬定為了天條,為了芸芸眾生,楊戩也沒別的辦法,只好說道:“本天神會差人去查,若此事屬實,定不饒恕!”
等土地離開,房間中只剩下二郎神與哮天犬。
“主人,您說是誰要對付譚文傑?”哮天犬問道。
他雖然很不喜歡每天喊著吃狗肉的譚文傑,但不代表著他蠢,活了上千歲的狗,智商早已非普通人能比的。
“想要對付傑哥的人很多,他不受拘束,在陰間畫地為王,本事通天……”楊戩嘆了口氣,“這絕非好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想對譚文傑動手,比如瑤池的王母娘娘,西方的某些佛祖,甚至是道教的某些金仙。
千絲萬縷的利益,愛恨糾葛等等,譚文傑沒出事倒還好,只要一出事必然有無數人落井下石。
“不過,這倒並非一樁壞事……”楊戩皺眉思索,想象著其中可行性。
哮天犬:“?”
太深奧了,狗腦子真理解不了,下頓希望能加餐。
……
水車轉動,下游有婦女在水邊洗衣服。
孩子們在岸邊嬉鬧,偶爾有調皮的一躍跳入水中,深潛好一段距離後才鑽出水面,得意的哈哈大笑。
不過這麼做總會被自己母親看見,被指著鼻子大罵一通,然後孩子只能垂頭喪氣爬上岸,小心翼翼地道歉。
“咦,那邊好像有個外人。”
孩子們注意到有一人在與岸邊的長輩聊天,便好奇的跑過去。
此地很少能看到外人,所以他們很好奇。
等靠近時才瞭解到,原來是這人想要買船渡江,順便還來詢問“劍聖”的位置。
“甚麼劍聖,獨孤劍,聽都沒聽說過?”
“老人家,你這就不厚道了。”問路的青年說道,“錢你都收了,還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現在告訴我連傳說中能和天下會抗衡的無雙城紅花雙棍都不認識,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老人沒說話,只是捂著自己的口袋,唯恐青年真的伸手把錢搶回去。
他身體單薄,這個年代還沒有碰瓷一說,被一悶拳放倒他也只能認栽。
“算了,我對劍本來也沒甚麼興趣。”他搖搖頭說道,“我要買一艘船,去天下會。”
“天下會,前面有驛站,您可以乘馬車去。”
“我給的錢夠坐馬車的?”
“不夠,您還得再添點兒。”
“……”
在老人家強烈安利下,青年最終選擇了一匹快馬。
此人正是譚文傑,他在瞭解到如何提升一個世界的等級之後,便來到了這個名為《風雲:雄霸天下》的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裡也有龍、鳳、麒麟等等生物,但是論起真正的戰鬥力,譚文傑打嗝都得捂著嘴,擔心一不小心將人吹死。
可同樣的,這個世界的總體實力差,就越適合自己做實驗。
無論是幫助這個世界提升等級,還是抽走其世界力量,用來完善自己的世界。
“還是太慢了。”
騎在馬背上,譚文傑困得只打哈欠。
風雲世界第二坐騎,毫無疑問就是火麒麟,只不過龍馬、麒麟等等,能騰雲駕霧的版本譚文傑都騎過了,所以對居住在凌雲窟裡的火麒麟興趣不大。
當然,這第二坐騎是譚文傑封的,沒人有本事騎上火麒麟。
火麒麟的鱗片鍛造出的寶劍,名為火麟劍。
火麒麟的血被聶人王吞入口中,使其功力大增的同時還擁有了瘋血。
火麒麟的血濺在於嶽的手臂上,便造就了麒麟臂。
對武林中人來說,火麒麟渾身是寶。
得到其一鱗半爪,就能走上人生巔峰,從此成為武林之中的頂尖高手,絕世武功、絕世美女,全都投懷送抱。
如此難得的火麒麟尚且只能排第二,那是因為不論是否為天下第一,都能得到火麒麟的相關周邊。
但第一坐騎遠遠不同,只有天下第一才能乘騎。
其名顏盈,有著“天下第一美人”、“英雄質檢員”、“最強武者坐騎”等稱號,非天下第一不可觸碰,而當你擁有第一的實力時,她便會主動湊來,投懷送抱,甘心做坐騎。
只可惜自己來的時間不太對,顏盈已經成了絕版坐騎,死在了大佛之下,如今只剩火麒麟作為可捕捉的坐騎,等待著有緣人。
有緣者都是自帶投餵。
譚文傑閉眼躺在馬背上,思索著實驗世界等級的增長與削減。
路人能看見一個男人躺在馬背上呼呼大睡,馬兒也好像有靈性一般,老老實實趕路,只不過前路彎彎繞繞,曲折坎坷,究竟能去哪裡就無人可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