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
全副武裝的江湖隊伍正奮力追逐一個扛著鼎的和尚。
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江湖人士紛紛躲避。
即便是押鏢送貨的隊伍,剛準備拔刀迎敵卻也會在看見對方飄揚的無雙城旗幟之後,乖乖退到一旁。
到一處懸崖絕壁前的小路,那支隊伍終於將和尚攔在路中央。
路邊有一個老人帶著自己的孫女正趕路,見到這一幕被嚇得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釋武尊,交出火猴!”騎著馬的領頭青年大聲道。
“阿彌陀佛!”和尚雙手合十,鼎蓋突然被掀開,有一紅毛猴子試圖跳出來,但被其快速抬腳踩住鼎蓋,重新壓回去,“火猴本來就是少林寺的寶物卻被泥菩薩偷走,如今是物歸原主。”
“江湖傳聞,想找泥菩薩先找火猴,”騎馬青年繼續說道,“今年是我父親的六十歲大壽,我要找泥菩薩為我父親送上吉言,祝他長命百歲。”
釋武尊搖頭:“泥菩薩是天下第一神算,從無虛言,他若說你父親六十歲大壽之時便是祭日呢?”
“我們無雙城馬上就要和天下會聯盟,從此我父親將會成為武林中雙巨頭之一,這天下之中有誰敢對我父親動手?”
路邊草叢有淅淅索索的聲響傳來。
“誰!”青年轉頭看去。
躲藏在路邊樹枝上,正看戲般注視著一切的兩個長髮男人聞言一愣。
不是他們看不起那位因抱上天下會大腿而囂張跋扈的無雙城少城主,以對方的實力想看到自己二人,還早幾十年呢。
“等等,師兄,他說的不是我們。”其中一個英俊蕭灑的長髮男人攔住了自己的同伴。
“不是我們?”
兩人順著青年以及在場其他人的視線看去,只見長著雜草的懸崖小徑處,草葉晃動分開。
一匹棗紅色的馬頭從中伸了出來,然後就見馬兒邁著優雅步子從野草中走出,來到了路中央,再看馬背上,竟然還馱著一個正閉著眼睛酣睡的男人。
樹上的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位於高處能看得更清楚一些,野草之後是絕壁懸崖。
“無雙城做事,閒雜人等通通閃開!”
“少城主……”
“怎麼,我們無雙城說話不管用嗎?”
“不是啊少城主,那匹馬來的方向好像是懸崖。”
“懸崖?”
懸崖!*N
在場所有人心中的一跳。
有人不信邪,立即衝到那匹馬來時的野草處揮刀劈砍,不過兩三下便將路邊野草清理得乾乾淨淨,也讓在場其他人看見其來時路果真是懸崖峭壁。
騎馬爬懸崖,這種級別的輕功簡直聞所未聞。
來者不善啊。
“在下是無雙城少城主獨孤鳴,未請教閣下是甚麼……?”
眾人的目光一直鎖定著那馬背上的身影。
有無雙城的手下說道:“說不定那個人喝醉了,少城主,不必理會他。”
其他人:“……”
這種在小說裡負責裝逼打臉沒眼力勁的挫貨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身邊,無雙城好歹也是江湖第二大勢力,從不搞這一套的好不好,欺男霸女也只要站在道德制高點,否則很沒格調的。
“哈欠~”
馬背上的身影聞言打了個哈欠並緩緩坐直身體,他揉著眼轉頭看向四周,然後低頭對著馬兒問道:“不是說去凌雲窟嗎,到了沒?”
眾人:“……”
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直接問馬的,畜生又怎麼能回答問題。
卻沒想到那匹馬竟然“咴兒”地搖晃著腦袋,像是在張嘴說話。
竟然真的聽懂了,還是說故弄玄虛。
眾人的心思各異。
但都很默契地認為,這人哪怕腦子不正常,實力也不容小覷。
“你是說這一路上遇到其他的馬,不方便問路?沒想到你還挺社恐。”男人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周圍,“哇,好多人啊。”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找了找,最終定在了釋武尊的身上。
“烏鴉,好久不見啊。”
“阿彌陀佛,在下釋武尊。”
雖然釋武尊承認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但不代表著他願意第一次見面就被別人起外號。
自己已經將如來神掌修煉到大成境界,即便真的動手也未必會輸。
“凌雲窟怎麼走?”對方好像沒聽見一般無視了釋武尊的自我介紹,並問道。
釋武尊是出家人,心性修為都非普通人能比擬的,倒也不至於為此動氣。
便聽他說道:“閣下想去凌雲窟,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走便是,騎馬趕路還要半個月的工夫,但坐船隻用三五日便能抵達大佛腳下。”
“嗯……嗯?我就是這個方向來的啊!”
眾人:“……”
高手還會路痴?
“算了,我再往回走吧,你們該打打,該搶搶,不用理我。”
來歷神秘的頂尖高手沒有插手的意思,眾人鬆了一口氣。
“那邊的老頭。”男人卻對路邊的一對爺孫問道,“要不要一起走啊?這邊人打打殺殺,兵器不長眼,很危險的。”
“多謝大俠。”老人連忙點頭。
其他人見狀也沒多說甚麼,只是躲藏在樹上的兩人卻沉不住氣了。
“風師弟,難道那個騎馬的男人有問題?”
“霜師兄,那個騎馬的男人不一定有問題,但是那個老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你是說,他是泥菩薩?”
“沒錯,普通的農家老人遇到這種場面一定會被嚇得魂不附體,斷無可能像他一樣淡然看著這一切,而且泥菩薩的易容術天下第一,真的想遮掩面目,我們是看不出來的。”
“不愧是你啊,風師弟!”
兩人蹬樹一躍飛出。
“且慢!”X2
獨孤鳴:“還有人?!”
他的武功已經很墊底了,怎麼總有人從草叢裡跳出來,實在是不將自己這無雙城的少城主放在眼裡。
不過當他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後,立刻覺得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好像也沒甚麼所謂。
“原來是天下會的風堂主和霜堂主啊。”獨孤鳴露出笑容,“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現在是結盟的關鍵時候,他看見天下會的人還是很和善的。
然而來人根本看都不看獨孤鳴等人,直奔那對爺孫而去。
“朋友,這位老人家是我們天下會的貴客。”聶風踩著風,如同滑翔一般快速拉近距離,其長髮飄動,說不盡的瀟灑。
跟在聶風身旁的秦霜也像個人。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馬旁,同時暗暗運氣內功,以防止對方突然出手。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馬上青年不僅沒有拒絕,反而說道:“天下會原來這麼好客,不如也算我一個?”
聶風當即點頭:“好啊,我們天下會最喜歡交朋友了。” 看了幾個人相談甚歡,準備結伴離開,即便腦子不怎麼好用的獨孤鳴在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那個老頭是泥菩薩!”
能讓天下會兩位堂主,再加上一位來歷神秘的頂尖高手來找,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人必然是自己此次的目標。
“攔住他!”
獨孤鳴大喊一聲,策馬追來。
正巧積蓄著內力的聶風與秦霜二人立刻轉身。
一人出腿,一人出拳,強風同時向後傾瀉,化作滾滾洪流,將後方追來的無雙城眾人,連人帶馬一起掀翻。
冰晶碎裂,被狂風吹著呼呼亂飛,如碎裂鐵片一般扎著滾地葫蘆般的無雙城眾人慘嚎不已。
聶風淡定收腿,並對著馬上男人微微一笑,點頭說道:“請!”
他自信有了這次展示之後,即便雙方之間的實力有差距,也一定會有所收斂,說不定會知難而退。
天下英雄眾多,但他聶風和秦霜,也是數得上號的。
雖然身邊跟著是泥菩薩,但是聶風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騎馬的青年身上,他始終覺得對方不簡單。
“不知朋友怎麼稱呼?”
“在下銅鑼灣扛把子,陳浩南。”
“原來是陳浩南少俠,不知陳少俠師出何門?”
因為在聶風等人眼中,騎馬的“陳浩南”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通人,其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但,能在眾多武林一等一高手身前保持面不改色,一定有著很強的本事或底氣。
既然自己看不穿對方,極有可能意味著對方的實力在自己等人之上。
“崑崙山。”
“崑崙?”
崑崙山不屬於中原地界,地理位置太過偏僻,即便真有甚麼武林門派,恐怕也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
就如無雙城少主獨孤鳴所說的那樣,天下會已經是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強大勢力,其他小門派只能仰天下會鼻息生存,即便真出個甚麼高手,又算得了甚麼,只要他們以禮待之,對方絕對不會翻臉。
“陳少俠找泥菩薩難道也是為了算一卦?”
“我找他確實有一樁大事,我想讓他幫我算一算頭頂這片天。”
眾人:“……”
泥菩薩:“咳咳!”
自己因為前半生經常幫人算命,洩露天機,導致身上長滿了膿瘡,每日被病痛折磨,如果再讓自己為天算上一卦,和找死沒有區別。
見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泥菩薩乾笑一聲說道:“朋友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自稱陳浩南的英俊青年正是譚文傑。
他也不與幾人爭辯,泥菩薩就在身邊,對方早晚都要算上一卦。
等來到碼頭。
幾人一起上船,馬再上船就有些擁擠了,譚文傑鬆開了馬韁繩說道:“你馱了我一段路,現在該放你自由了。”
馬兒仰頭嘶鳴,轉過身狂奔離去,其腳下塵土飛揚,雖然看似不過一匹普普通通的棗紅馬,在奔跑起來之後卻快如紅色閃電,不過瞬息之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
秦霜見狀嘆了口氣:“這種絕世寶馬,就此放歸山林真是可惜呀,不止何時我秦霜才有機會騎一次上等的坐騎。”
譚文傑表情古怪的看了秦霜一眼,然後又看向聶風。
他強烈懷疑秦霜說的坐騎意有所指。
沒想到武林高手罵媽都有新版本。
船上,泥菩薩也知道自己此去九死一生,便對幾人說道:“我此次去天下會生死難料,還想請幾位幫我一個忙,幫我的小孫女找一戶人家寄養。”
聶風輕輕點頭。
他雖然跟隨雄霸做事,但並不意味著他不瞭解雄霸的做事風格,泥菩薩有這點擔憂非常合理。
譚文傑沒接話,他不是本地人,沒法照顧任何人。
小船在水面飛馳。
“怎麼起霧了?”秦霜疑惑。
他發現小船周圍起霧不說,好像還熱起來了,還好有天霜拳能降溫。
還是泥菩薩說道:“放心,順流而下就能到達天下會。”
有了泥菩薩的保證,秦霜勉強鬆了口氣。
他擔心就此迷失方向,錯過了師父交代的大事。
又過了一陣子。
“聶風,你可知道當時是誰殺了你父親?”泥菩薩忽然問道。
“南麟劍首,段帥?”
泥菩薩:“……”
他剛才也只是頭腦發熱隨口說出這句話,等話說完之後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如果告訴聶風將其養育成人的師傅雄霸就是殺父害母的兇手,不管聶風之後會怎麼樣,自己肯定先死。
可話又遞到這裡了,不接著說又不太合適。
“是雄霸。”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譚文傑忽然開口道,“當年雄霸與聶人王在大佛頂上約鬥,還搶走了聶風你老媽顏盈,後來你父親聶人王重傷被火麒麟拽進了凌雲窟裡,你母親也失足從佛像身上墜落跌死。”
“咳咳!”泥菩薩緊張到急促咳嗽。
他越發看不懂自稱“陳浩南”的神秘男子。
“你胡說!”秦霜與聶風異口同聲。
甚至兩人立即運起內力,為了維護師傅的名聲打算對譚文傑動手。
只不過兩人的手才剛剛抬起來,便有輕柔的力道透過指頭輕輕點在了他們的肩頭。
前一刻還坐在船尾與泥菩薩身旁小女孩說話的譚文傑,此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們身後。
好快!X2
他們竟然半點感覺都沒有,就連一向以腿法輕功著稱的聶風也沒有察覺到半點。
如此鬼魅的輕功,這天底下只怕找不出來第二個。
更令他們驚恐的是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無數的絲線一層層的纏繞包裹著,好像被捲進了繭中,完全動彈不得,而非以往被點穴的那種僵硬。
很顯然,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使出的招數都超出了二人的理解,只能被動挨打。
“前面好像快到凌雲窟了。”譚文傑手搭涼棚眺望前方,並對泥菩薩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十二驚惶?”
泥菩薩搖頭:“從未聽說過。”
譚文傑又問:“可知道四大神獸?”
“龍、鳳凰、火麒麟、玄龜。”泥菩薩這一次點頭,但又補充了一句,“四大神獸,除了火麒麟之外都不過是傳說。”
這個世界之所以只有火麒麟的訊息保真,除了泥菩薩見識短淺之外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世界等級太低了。
其實泥菩薩最想吐槽的是這裡距離凌雲窟還有好幾日的路程,他們坐船才半日功夫,怎麼可能快到凌雲窟了。
念及對方實力強大,泥菩薩決定閉嘴。
一路順流而下,原本預定要多日才能趕到凌雲窟,沒想到僅用了半日竟然真有一尊大佛跳入視線裡。
肯定有哪裡不對!
不要說泥菩薩就連被定住了的聶風和秦霜也察覺到了其中不對勁,這一切絕對和譚文傑有關係。
對方究竟是如何在半日之內,坐船趕路數千里路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