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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第36章 閱女無數

2025-04-18 作者:喜歡喝豆漿

榮國府,

榮禧堂東側的三間耳房裡,歸來的賈政臉色十分沉悶,吃著自斟茶默不作聲,只時不時呆愣愣的吹著一些茶沫,似是有很多心事。

將心思都用在了省親別院的王夫人,聞訊匆匆趕了回來。

一入門,便見得賈政的模樣,真有丫鬟通傳的那般不堪,甚至整個人身上都有股莫名的頹氣,實在罕見。

自打賈政蒙蔭入仕,他一直都樂得去衙門做事,想必平日裡諸事順遂,只是今日如此氣悶的回來。

而今日朝堂與平日不同的,便只有嶽凌歸來這一件事了。

王夫人不自覺的便將賈政氣惱的原因,和嶽凌聯絡在了一塊。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嶽凌在朝堂上發難了?”王夫人小心開口。

賈政垂頭喪氣,道:“非是嶽凌發難,而是有言官刁難嶽凌,卻將賈家攀咬進去了,往後賈家的處境只會更難堪。”

這真將王夫人唬了一跳,若不是真有狀況,賈政可不會將事情說的這麼嚴重。

“老爺,你可別嚇唬我,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想必大姑娘省親的日子就快定下來了,這個節骨眼上,賈家怎能再出差錯?”

賈政搖了搖頭,便與王夫人講述起堂上的情況來,“哎,那好死不死的言官,捕風捉影,彈劾嶽凌。”

“彈劾嶽凌與我們又有甚麼相干?”

“他便是用賈家的事來彈劾嶽凌的。說岳凌擄走了賈家的三姊妹,迎春探春惜春她們,是淫亂成性,強搶民女。”

賈政拍著手,懊惱道:“你說說,哪裡來的這回事!好好的未出閣的姑娘,就這麼被人毀了清白,還是在朝堂上,直入聖聽。”

王夫人一臉愕然,呆愣愣道:“這……怎麼有這麼荒唐的事,這叫她們往後如何嫁人了?”

賈政痛飲一盞茶,將其摔在茶案上,“誰說不是呢!那該死的言官,還說我們有取悅嶽凌的嫌疑,要賣女求榮,這更讓別家勳貴瞧不起我們。”

“你是不知道,他們那眼神,就快將我殺死了!”

賈政拍著自己的側臉,正是有說不完的委屈,“我這一張老臉,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夫人忙過來安慰,“老爺莫要動氣,留意了身子,堂上嶽凌可是被封了國公?”

賈政頷首道:“是封了,還是‘定國公’,又如何?”

王夫人思忖著道:“既然如此,在百官眼裡我們都攀上了嶽凌的關係,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哪怕嶽凌他對姑娘們無意,又何妨?人言可畏,事實都顯得不重要了。而且,即便沒有這樁事,她們也未見得能尋到甚麼好親事,不說能貼補府裡,卻拋不開府裡要出些嫁妝呢。”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省親別院的事,這裡面可就困難繁多了,我還未在老爺面前叫苦呢。”

王夫人垂下了頭,心有慼慼。

賈政便緩和了語氣,拉起王夫人的手,寬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不易。這不,你曾交代過的,衙門所擬的用工賬目,圖紙如今都拿出來了。”

將戶部趙主事交給他的東西轉手交給了王夫人,賈政又道:“至於省親別院的缺口,我也儘量想想辦法。”

收下了賬目,王夫人剛要與賈政說明賈母要出一筆銀子的事,卻聽他又開口,便立即又捱了下去,嚥到了肚子裡。

“老爺這麼說,難道是有了別的路數?”

賈政頷首道:“是有了。之前我們所言寶玉的婚事,薛家的姑娘肯定是不大合適了。”

王夫人眉間微挑,急道:“這是為何?”

賈政搖頭嘆道:“上朝前,我曾與嶽凌說過幾句話,寶丫頭已經是他的房裡人了,咱們怎有膽子搶嶽凌府上的人?舊時吃的虧難道還不夠多?我勸你也死了這條心吧。”

王夫人默默垂下了頭,悵然若失。

按照她的規劃來看,能與薛家聯姻,定能依靠薛家的財力支援,對榮國府是大有裨益。

不單單是省親別院的事,就算往後家中子弟多走仕途,上下定也少不了銀子來打點。

每況日下的榮國府財政,真的是支撐不起太大的開銷了。

王夫人還是不打算說她騙出了賈母的體己,依舊順著賈政的話問道:“那這可怎麼辦?”

賈政吐了口氣,又開口道:“嶽凌倒是給了個建議。京城夏家,與薛家是一般的出身都是皇商,而且全權負責宮中花卉盆植,為內務府做事。”

“若是能與夏家成婚,非但銀子不愁,是連省親別院的造景,都能用上如同皇宮內的品質,且花銷還更小。”

“等到大姑娘省親以後,見到這裡的花草樹木並不比皇城後花園遜色,豈不是讓我榮國府更有顏面?”

王夫人聽得也是眼前一亮,“這話倒是頗有道理,只不過……”

想想舊時嶽凌對榮國府的傷害,王夫人不免擔憂道:“只不過嶽凌當真會有這般好意,為我榮國府支招?”

賈政皺眉道:“婦人之見!你怎能以如此惡毒的心腸來揣摩嶽凌的好意呢?”

“這……可,寶玉貴為國舅爺,皇親國戚,只娶一個皇商之女,也太落了顏面……這夏家的出身還不比珠哥兒媳婦呢。”

“夏家可是有萬頃花田,家中更無男丁,只要嫁過來,那便相當於所有財富都是榮國府的了,這還有甚麼好顧及的?豈不是我賈家佔了便宜?”

有關寶玉的事,王夫人不由得多想幾分,繼續斟酌問道:“可夏家那姑娘的品性如何?人家可意願?”

賈政頷首道:“我下衙之前便差人去打聽了,人家正有聯姻的念頭,一聽我賈家的名號,便樂不得做媒呢。至於人如何,嶽凌贊說是內外兼修,能為不在寶丫頭之下。”

“嶽凌閱女無數,這名號是響噹噹的,全京城人盡皆知,想必也不會出甚麼差錯,若是一般的女子肯定是不入他的眼的。”

“到底如何,過幾日你以賞花為名,邀進府中來,當面掌掌眼就是了。”

王夫人還是覺得此事欠妥,猶猶豫豫,卻又不知如何推脫,畢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物,怎好就許配給她的寶貝疙瘩了。

適時,外屋的門卻是被人推開了,彩雲彩霞多般阻攔,都沒能將往房中鑽的人攔住。

趙姨媽一副細嗓子,似麻雀叫喚一般,嘰嘰喳喳的道:“老爺,老爺,我兒賈環願意娶。若是寶玉嫌人家出身卑賤,我們不嫌棄。”

王夫人眉頭緊皺,暗暗罵著,“狐媚東西,不知禮數,怎麼教出好兒郎來?你那相貌粗鄙的兒子,也想配人家腰纏萬貫的夏家,還真是痴心妄想!”

賈政起身攔住了跌跌撞撞的趙姨娘,當著王夫人的面,冷著語氣道:“這裡哪有你的事?環哥兒還小,不到婚嫁的年紀。”

“行了,別在這堂上鬧,待過會兒我再拾掇你!”

趙姨娘彎了彎一雙狐媚眼,與王夫人行禮告退。

賈政最後勸說道:“夏家的商賈身份,的確配不上咱這國公府,但如今國公府的門楣,還得看大姑娘的。”

“若是大姑娘在宮中站穩了腳跟,我們即便是將夏家迎進門來,也只給個小妾的身份也未見不可。”

“到時候,兩家相差如此懸殊,夏家只有孤兒寡母,如何與我們鬧?”

“如寶玉這般大的哥兒,成婚之前納妾本就是常有事,亦不辱沒了他。”

直到此時,王夫人的臉上才浮現出喜色,更把三春的事拋在了腦後,“老爺所言極是,那妾身便就先照做吧……”

……

定國公府,

剛來到門前,卻見薛寶釵竟被人糾纏。

這還真是太歲頭上動土,觸碰到嶽凌的逆鱗了。

三步並兩步,嶽凌迅速上前,一腳踢在了馬腿上。

馬匹吃痛,當即便將背上的男子掀飛了出去。

嶽凌也沒讓他在地上摔個狗吃屎,而是凌空接住這人,提起了他的後脖頸,將整個人抓在了手上。

“哪裡來的混賬東西,敢在我府邸門前調戲我府內女眷?真是不知死字怎寫,走先跟我去兵馬司,今日我饒不了你!”

舊時嶽凌雖和薛蟠有些交集,但二人始終未曾謀面,事情都是交給柳湘蓮去做的。

所以這遭見面,嶽凌也並未認出此人來,只覺得此人身著綾羅,腰間玉牌價值也不菲,活脫脫一副紈絝公子模樣。

這樣的人,靠近自己的女人,還糾纏不清,嶽凌哪裡能輕饒之。

突然的變故,將薛寶釵也唬了一跳。

前一秒還在與自己求饒的兄長,眨眼間便是馬匹倒地,整個人像是沾在了嶽凌的手上,臉頰由紅憋紫,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妹妹,你再愣神一會兒,我就要見爹爹去了,快救我呀!”

薛寶釵忙回過神來,走到嶽凌面前,求情道:“侯爺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兄長,應該是與侯爺有誤會,能不能先放他一馬……”

“啊?他就是薛蟠?”嶽凌微微訝異,不可置通道:“這不對吧,不是傳言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樣,比寶姑娘生得更豐潤嗎?”

聞言,薛寶釵更是如遭雷擊,心底默默叨唸道:“我……我在侯爺眼中很胖?”

腳踏在地上,薛蟠整個人跪伏了下來,趴在地上長長喘著氣,連咳了幾聲,斷斷續續道:“侯爺,侯爺您有所不知。我舊時體態是有些肥胖,可後來蹲了一年多的牢,又在軍營中磨礪了三載,那還胖的起來了。”

失手打了薛蟠一頓,嶽凌也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沒有真的冒犯過自己。

攙扶著他起身,嶽凌關懷問道:“感覺如何?若是氣息不暢的話,先來府裡喝口水吧。”

薛蟠是真有些怕了嶽凌,即便他現在身形瘦下來了,但也不該是能被人如同捉貓一般,扯著後脖頸便能拎起來的。

這力道之剛猛,擰斷他的脖子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在軍營中錘鍊了幾載的薛蟠,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連連擺手,薛蟠後退道:“不了不了,就不麻煩侯爺了。侯爺喬遷新府,定然還有許多事要做,薛家的賀禮,我也已經送來了,日後還望侯爺多多關照妹妹,我便告辭了。”

牽起一瘸一拐的馬,薛蟠假笑著離去。

臨走前,還不忘與薛寶釵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說,“妹妹加油,哥哥看好你。”

薛寶釵雙靨微微泛起桃花,除了嶽凌點出她體態豐腴這一點外,嶽凌還在情急之下說出她是府上的女眷,令薛寶釵心生羞意。

“侯爺……兄長不成器,讓您見笑了。”

輕撫著脖頸,薛寶釵默默垂下頭,感覺自己的體溫有些發燙。

嶽凌訕訕笑道:“不不,是我有些唐突了。不過,見薛蟠這模樣,倒是比舊時紈絝的性子改觀不了。對了,他不是說薛家送了賀禮?你我兩家,怎還需這般客道。”

薛寶釵怔怔道:“呃,有賀禮嗎?兄長他只是追過來認錯的,並沒有攜帶甚麼禮物呀?”

兩人一對視,沉默幾秒,好似都領悟了薛蟠的話。

同時偏開頭,氣氛莫名的尷尬。

薛寶釵頭又垂低了幾分,直看向腳面繡鞋的紋理,羞於開口。

嶽凌更是不知該如何打個圓場。

直到兩人並肩來到垂花門下,卻見到在此處盯著陽光,站得筆直的賈芸,瞧見二人走過來,似是鬆了一大口氣,喜滋滋的迎上前。

“老爺,您回來了?”

“嗯,你在這做甚麼呢?”瞧他被曬得額頭滿是細汗,衣袍都被浸溼了幾處,嶽凌實在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即便有事,也可站去陰涼處等候呀。

賈芸尷尬一笑,斟酌幾回,才試探著開口道:“夫人說,讓我在這等著薛姑娘回來,並將這封家書轉交。”

“家書?”

薛寶釵接過了信箋,卻見落款寫著一個“琴”字,心中莫名升起了些許危機感。

“寶姑娘,你先往房裡去讀信吧,我有事想與芸哥兒說一聲。”

賈芸點頭似小雞啄米,“是的老爺,我正也有事與老爺通傳。”

“好。”

薛寶釵回首看了二人一眼,一福禮,便先行離去了

“老爺,今早夫人查了府上的賬目,有些發愁府上的吃穿用度,雖說還有許多銀兩存蓄,但擔心坐吃山空的事。應是想要老爺拿個主意呢。”

嶽凌的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道:“誰讓你稱林妹妹作夫人的?”

“林妹妹是個臉皮薄的,沒成親呢,怎受得了你們這般捉弄?”

皺著眉頭,嶽凌不悅道:“你就站在這門前,待太陽落下再回去,好好長長記性,別總想著投機取巧。何時學會拍馬屁了,竟撿些我願意聽的話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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