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躍向牛背的同時,左手發動黏連勁想抓住其皮毛,穩住身形,右手大巴掌則向著它脊柱扇去。
牛無為身為隱徒,走道尊之路,果然非凡,面對這種變故絲毫不驚。
它全身皮毛炸立,像是一簇簇鋼針倒衝向天,對準了對手的肉身,只要對方敢坐下,就將其刺穿。
此刻,牛無為身體搖動間,體形剎那變大,矗立天地間,與太古大嶽齊高,踏碎山河,呼吸間,滿天雲朵盡入其口鼻間。
它身上的牛毛,頓時都如手臂般粗,非常長,鋒銳如劍鋒,又似長槍,根根向天,刺向對手。
並且,它全身青光澎湃,沖霄而上。
青牛宛若上古絕世大妖復甦,兇焰滔天。
秦銘的脾氣也上來了,騎牛不成,還要被牛毛刺穿?
他並沒有躲避,運轉混沌勁,體外像是披上了絢爛的甲冑,向著牛背坐去,那些粗如手臂,根根刺向夜空的牛毛都炸開了。
混沌勁無堅不摧,哪怕被動防禦也有奇效,斬斷一根根長槍、利劍般的牛毛,無物可以臨身。
並且,他左手薅其皮毛,右手大巴掌軌跡不變,扇向牛背。
轟隆隆!
這裡像是有雷霆炸響,可見秦銘這一掌力量有多大,震爆滿天夜霧。
牛無為知道深淺,全身道紋交織,青氣滾滾之際,金光銀焰亦同時衝起,如同披上一層戰袍,進行防禦。
不止如此,其關鍵部位更是騰起煙霞,伴著星斗出現,且龍吟響徹九霄。
那是一口龍形的七星劍,在其脊背上拔起,擋住秦銘的大巴掌。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人一牛動用了不少手段,全都在眨眼間完成。
秦銘成功坐在牛背上,右掌如天刀劃過,與龍形七星劍打在一起,頓時星光四濺,北斗浮現,龍形劍光交織。
牛無為脊背隆隆作響,熾盛青光凝聚,想要貫穿黏在身上的對手。
秦銘渾身也在發光,混沌勁如烈陽普照,從全身各處透體而出,要貫穿牛背。
而在上方,他的右手與龍形七星劍碰撞,錚錚作響,火光四濺的過程中,他更是一把攥住劍身,用力去扭。
喀嚓一聲,他直接抓斷此劍。
「哞!」牛無為不再執拗,突然間,高大如山嶽的身體,竟於剎那縮小,瞬移出去。
這一大一小的變化,為它騰挪出足夠的空間,也爭取到時間,暫時擺脫對手,掙脫出去。
不過,它的的身體卻是一抖,感覺脊背上的皮毛劇痛。
秦銘最後一刻,用黏連勁狠狠地薅下一大把青色牛毛。
此際,牛無為身體縮小,還不足三尺長,變成一隻小牛,踏在遠處的山峰上,瞪著牛眼,盯著那位神秘的六弟。
它鼻孔冒白煙,火氣有些大。
像它這樣,誓要成為道尊的人,居然首戰就不順,遇到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跑到它背上作威作福。
它沒有受傷,也談不上落下風,但是像它這樣自恃甚高的生靈,沒有佔到便宜就算是吃虧。
很多人看到這一幕,都覺得很震撼。
正光實在太生猛了,上去就強坐在青牛背上,薅住不放,短暫交手,生生扯下一撮青色牛毛。
須知,此前大聖周天下場,交手的剎那,一個不慎,便被牛無為以粗糙的特角掀飛了出去。
一人一牛交手雖短暫,但破壞力驚人。
秦銘右掌震出的道韻,還有牛無為那龍形七星劍肆虐出的劍光,將臨近的那座山體都斬爆了。
這位「六弟」,傳聞中年齡最小的大聖,居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許多人看到他扔掉那一把青色牛毛後,眼神都變了,這位大聖太兇了,實乃一位絕世青年高手。
與他交過手的那些宗師,還有諸聖徒心底皆冒出寒氣,感覺當日秘境中的一戰,這位應該放水了。
黎清月身邊,一位侍女小聲道:「姑爺真是太厲害了,那可是未來的道尊,他剛才————居然想要捉其當坐騎。」
兜率宮治下,一些高手聽到後,臉色都黑了。
那可是未來的道尊,地位崇高,豈能被這樣詆譭。
甚至,有朝一日,牛無為也許會成為傳說中的無上人物。
周天與李有德也交手了,打進蠻荒山脈中,他瞄了這邊一眼,頓時深吸一口氣,老六比上次更強,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頓時有了緊迫感,這些當弟弟的怎麼一個比一個猛?讓身為老四的他,以後還怎麼當兄長?
咚的一聲,蠻荒森林間,一座大山被周天削平,另一座高山被李有德踏爆,兩人廝殺得十分激烈。
牛無為發現,秦銘還在盯著它的後背看,這是甚麼毛病?這該死的老六,居然一直想著騎坐在它的身上。
青牛咧嘴道:「六弟,你沒機會了,初次交手,哥哥我小覷你了,粗心大意之下,險些讓你得手。」
它沒有笑,而是板著大青臉。
秦銘露齒一笑,道:「五哥,你這牛背當真堅實,也頗為寬廣,坐著很舒服,咱們商量下如何?馱著我轉兩圈。」
眾人聞言,皆倒吸夜霧,不愧是狂人,委實彪悍,上來就提這種要求,惦記上未來的道尊之軀。
牛無為的牛臉微沉,臉色越來越青。
其軀體道紋交織,化作普通青牛那般大小,不再頂天立地。
因為,它還真有些擔心,體形過大的話,不好躲避,會被對方黏在背上,甩不掉。
人們看到這一幕,眼睛有些發直。
很明顯,隱徒也有些擔心,怕被狂人鎖定牛背。
牛無為一臉嚴肅之色,不過,其話語卻盡顯大妖的桀驁本性,道:「六弟,你有些狂啊,我從外界遊歷回來時,就聽聞了你的作風。今天,作為兄長,我必須要敲打你一番,讓你明白,甚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牛,縱使為大聖也當謙遜。」
它主動逼近,散發出滔天的妖氣,淹沒此地。
它氣勢磅礴,真個宛若最強妖族大聖過來,要君臨天下般。
秦銘淡淡地開口:「老五,你就說給不給我騎吧?」
簡單的話語,極致的挑釁,他以這種輕飄飄的方式來應對老五的強硬。
「哞。」牛無為嘶吼了一聲,頓時地動山搖。
它吐氣成雲海,妖霧滾滾,覆蓋了群山,其體形雖然沒有放大,但是看起來比施展法天象地更為恐怖。
這是一片蜃境,一切都不可捉摸了,到處都是青牛的身影。
牛無為化形,牛頭人身,開始對秦銘展開猛烈地攻擊。
無論是他的雙腳,還是雙手,都散發金芒,難怪它自負,稱要磨礪自己的不滅蹄,竟有摧破萬物之勢。
然而,兜率宮治下的一些長老卻皺眉,這頭牛施展的功法,怎麼越來越像大妖了?
「大聖牛魔拳!」有人低語,做出中肯的評價。
秦銘瞬移,躲避過這至剛至猛的一拳,在其殘影后方,一座山體被拳光貫穿。
參天古樹,千年老藤,盡數成灰,巨石滾滾,整座山體轟然崩解。
牛無為並不多語,它不止是力量兇猛,還擁有神速,連著瞬移,向著對手追去。
在此過程中,蜃境中到處是其身影,讓人難辨真偽,並且都在揮拳,頓時天上地下都是青牛大聖,盡是其恐怖的拳光。
所有人皆寒毛倒豎,暗自估量,換作是自身立於場中,恐怕早已被拳光打爆。
這片地界中,一座座山體被大聖牛魔拳震爆,煙塵滔天。
轟隆一聲,牛無為踉蹌倒退。
正光居然確定了他的真身,而且精準阻擊,震的它手臂都有些發麻,唇境似乎失效了。
這種蜃境蒸騰的迷霧,確實很邪乎,尋常神眼都很難分辨虛假與真實。
然而,秦銘心靈通明後,配合新生之眼,洞穿了虛妄。
故此,他直接反擊。
他剛破關而出,融合了擎天勁,避對手鋒芒?那不是他的風格。
這一刻,他左拳右掌,硬撼牛無為,與它的金色拳印連著硬撼不停。
「老六這麼強?」牛無為暗自心驚,它以為作為年齡最小的大聖,正光應該是最弱的一個。
可是,親自下場交手後,它意識到,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位六弟強大得有些離譜,居然能夠不落下風地與它對攻到底。
秦銘也在心驚,牛無為道行高深,拳光可怕,力量無比驚人,若非他融合了擎天勁,單純的肉身之力,多半比不上對方。
他暗自感慨,夜霧世界廣袤無垠,果然是人外有人,說不定哪個地方就會冒出一個了不得的存在。
不愧具備道尊潛質,這頭牛著實強大到沒邊了。
秦銘混沌勁湧動,全力出手。
「我嘟————哞!」
牛無為覺得,自己的拳頭有些吃痛了,金色的拳光都被對方的拳與掌壓制得略顯暗淡了幾分。
它雖然是人形軀體,但依舊是一身皮毛,猛力一抖,頓時青光大盛,它的氣勢又強盛了起來。
秦銘無所畏懼,以帛書經義統馭諸法,不止是拳頭,全身每一個部位都在爆發混沌勁,甚至敢以胸膛迎拳。
隨便一個背靠,都會有混元天光沸騰,撞得青牛悶哼出聲,一口老血險些噴出去。
牛無為欺對手修行年月淺,上來就想在自己最擅長的力量領域碾壓,結果遇上這個異常邪乎的六弟,居然佔不到絲毫便宜,自身反倒各部位酸脹、劇痛。
這個正光就是從孃胎出生後便開始練功,也不該如此生猛才對,真的只有二十三歲嗎?青牛氣血翻騰,心緒也在翻騰。
蜃境消失,牛無為神色凝重,大聖拳光一道接著一道地向著對手轟去,此時他妖氣滾滾,肆虐天地間。
然而,他發現,老六越戰越勇,像是永不知疲倦,其左拳、右掌越發璀璨,恨不得黏在它的身上,跟著它以快打快,以力打力,愈發兇猛。
周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緊張地觀看這一戰,未來的大聖對決有道尊潛力的隱徒,著實激烈。
突然,牛無為鼻子那裡,浮現一團清氣,迅速化形,如同牛鼻子上被貫穿的鼻環,激射出來。
其速度太快了,超越了想象,很多人根本沒看清發生甚麼。
直到恐怖的大爆炸聲傳來,秦銘被撞得倒飛出去,人們才意識到,剛才一人一牛間爆發了一次極為兇險的搏殺。
清氣化作的圓環,看著像是貫穿牛鼻子上的老物件,其實是金剛琢的另類妙用。
牛無為吐氣成環,至剛至強,突然發難,將秦銘都給轟飛了出去。
兩滴血淌落,秦銘低頭,看著指尖。
他並未被偷襲成功,倉促間應變,也擋住此環。其手指敲擊在那道鼻環上,讓他破皮,有發光的血珠滲出來。
諸聖徒都毛骨悚然,感覺隱徒對金剛琢這門妙法的運用遠在他們之上,若是打在他們的肉身上,各自必然已經炸開。
事實上,秦銘以指頭擊飛的鼻環,轟在一邊時,連著三座山峰被貫穿,都被打得崩開了。
可以想象,這一擊到底多麼恐怖,被他卸力後,那清氣化成的金剛琢還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威勢。
秦銘火氣上湧,九色劍煞具現,不過化作了斧頭。
頃刻間,他動用內景開天斧,向著青牛劈去。
「哞!」牛無為神覺敏銳,第一時間躲避,它意識到,森是一種絕殺手二,攻擊力極其恐怖。
然而,秦銘爆發後,森片地界斧光就沒,下來過。
山峰阻擋,直接劈山。大湖擋路,直接蒸乾。斧光浩蕩,不劈到牛頭誓不罷休。
牛無為面色肅穆,全力以赴,牛頭上粗糙的特角不斷爆發刺目的光芒,如同天刀般劃出,迎擊巨斧。
森片地界,被摧殘得一片破敗,絕崖崩碎,高山傾塌,長河斷流,滿目瘡痍。
「哞!」青牛吃痛,左肩頭見血。
秦銘驚歎,森傢伙果然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當真是絕世大妖中的拔尖生靈。
牛無為披頭散髮,竟在硬撼開天斧。
它牛眼圓睜,全力以赴,肉身扛不住,便動用牛角,亦揮動金色牛蹄,對抗一記又一記勢猛力重的開天斧。
牛無為身上見血,牛角上也出現一道淡淡的裂痕,才讓它驚悚,感覺森樣對攻下去很不妥。
它施展秘法,化作清氣,自森裡消失,必須得先脫離森一危險戰局,擺脫老六的瘋狂攻勢才行。
秦銘也順勢收手,畢竟,這樣連著揮動開天斧,消耗巨大。
最後一刻,牛無為手臂受傷,森次灑落的牛血較多。
秦銘走過去,從破碎的山嶺間,撿到一塊十幾斤重、帶著牛毛的肉片。
原本從牛無為身上剛脫落時,這塊肉不過巴掌大小,結果落地就變大了,露出與本體相對應的狀態。
秦銘掂量了下,果斷收進儲物手鍊中。
「六弟,你要做甚麼?」牛無為在遠處現身,青臉上浮現黑氣,它意識到,森老六莫不是要帶回去吃肉?
秦銘平靜地回應道:「五哥,你肉身非常不凡,我回去要仔細研究下。
眾人看到森一幕,都不禁麵皮微微抽搐,他森副做派,絕對是要帶回去吃牛肉。
牛無為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躁動的情緒。它踏上道尊之路,當心平氣和應對萬事萬物,不能生怒。
先給他一塊肉又如何?它鼻子中噴出兩道白煙,準備拿下老六整個人!
轉瞬間,它就無喜無憂。
青牛氣質大變樣,它高立一座山峰上,竟然披上了道袍,大袖飄飄,仙氣縈繞,不再是蓋世妖王的姿態,反倒像是一頭謫仙牛。
而且,它那裡還在變化。
周圍晶瑩的光雨傾瀉,一團團清氣浮現,在其周圍散發著濃郁的生機,山川草木都與它共鳴。
牛無為,依舊是牛頭人身,且大青臉上的嚴肅表情沒變化過,可是現在它整體卻有了仙道氣韻。
霞光一閃,在它耳畔多了一束桃花,平添了幾分出世的氣質。
此刻,它竟有些空明絕俗義來。
羽化光雨升騰,牛無為衣袂獵獵,在它的嘴裡也出現一束桃花,被它閒適地叼著嫩枝部分,上面花瓣晶瑩欲滴,滾動著露珠。
森青牛不止是有仙氣,還突然————風騷起來。
別說尋常弟子,就是諸聖徒都看直了眼睛,森位隱徒還真是————手二無窮,出人預料。
秦銘也是一怔,而後笑了義來。
牛無為很淡定,仙氣飄飄,它早先一味地動用天生無匹的蠻力,嘗試壓服對手,結果久拿不下。
它回歸初心,自己掌握有萬法,何必以力取勝?
「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牛無為開口,在其右手中,也出現一束帶著露水的桃花。
「來,六弟,先接我三劍姿姿看!」青牛一聲大喝,揮動出手中的那束桃花,頓時漫天燦爛,數不盡的花瓣飄舞。
然而,森神聖的一幕落在眾多高手眼中,卻深感驚悚。
滿天桃花盛放,映現出奇景,諸天星辰浮現,滾滾而行,在那裡轉動,全部向著秦銘壓落過去。
秦銘神色鄭重,著實不敢輕敵,森頭牛的強大遠超預料,他自當認真對待。
他的身後,混元真形浮現,烈陽普照,太陰斜掛,千蟬齊鳴,黑白光交織,一雙淡金色大手帶著部分小臂,要撕裂夜幕,接引來世外星斗————
秦銘沒甚麼保留,上來就給青牛來了一次全方位洗禮,混沌真形全部覆蓋了上去。
諸般真形,一起降臨,打爆絢爛的桃花,向著那些大星碾壓。
其是一雙金色的大手,更是拂過那成片的星辰劍光,而後落在牛頭之上,使勁地擼了一把。
牛毛紛紛揚揚的落下,青牛都快被擼禿了皮了,腦袋見血。
「哞!」
牛無為驚悚,全身都騰義清氣,竟似萬法不侵,撥開了那隻摸向其頭顱的大手,委實手二通天。
面對混沌真形,它都硬扛住了。
不過,秦銘另一隻金色大手,已經轟在其屁股上。
「哞,沒聽說過青牛的屁股摸不得嗎?」此刻,它居然披上了太極圖,萬法不臨身,越發高深莫測義來,有降服世間一漏敵的架勢。
「行,知道了。」秦銘運轉《煉身合道經》,肉身無雙,瞬移的同時,砰的一腳,踹在牛無為的臀部,摸不得,踹總行吧?
「老五,再商量下,馱著我走兩圈,可否?」秦銘開口。
眾人看到森一幕,皆心驚無比。年齡最小的大聖,執意要降服未來的道尊為坐騎,盡顯狂態,著實飛揚跋扈,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