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徒一脈?」
眾人尚未離開,聽聞來者身份,皆露出驚容。
近來都在傳,隱徒已然回歸,或許已踏上傳說中的道尊之路。若真如此,其一身成就必定睥睨同代人。
頓時,爐闕外一片嘈雜聲。
具有道尊潛質的生靈,究竟有多強。無人能說清,便是聖徒也可望不可及,覺得過於縹緲。
遙望古代,又有多少人能獲得這種尊稱?
「我兜率宮治下,這輩人中要出一位道尊?」
「了不得的大事件!」
「獲此尊稱者,地位怕是比大聖還要高?」
人們譁然,眼神灼灼,死死盯著那一牛一人的背影。
諸聖徒也已失態,怔怔地望向前方。
他們在反思,自身同樣天資絕世,日夜苦修,到底差在哪裡?
「我為何走不進那個領域中?」高冷的王攀喃喃,最頂級的資質,卻觸碰不到大聖、
道尊那種傳說中的領域。
左晴目光如火,道:「先有大聖之姿的人出現,又有獲得道尊稱號的隱徒出世。我心動了,也心亂了,要去請教,搏上一搏,哪怕走不到那個高度,也要超越現在。」
陸尋真情緒起伏劇烈,道:「真有人————走通了這條路?」
這是他的志向,卻永遠無法觸及,而今有人疑似成功,叫他如何能平靜?心中百感交集,複雜到了極點。
「那個女人,你回來,想去做甚麼?」
左晴開口,快步上前,一把將雲望舒拽了回來。
「我去問道,怎麼了?」雲望舒回首,眸中盪漾漣漪。
聖徒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弟子的心情,早已一片沸騰。
縱然是一些長老,心緒也再難維持古井無波,目光黏在那一人一牛的背影上,無法移開。
一牛一人前來拜訪,進入爐闕中。
在周天看來,這是不速之客。
他與五弟小聚,那一人一牛不請自來,且看著都很古板,甚麼意思?
開口說話的是那位青年,自報來歷。
可為何走在前面的是青牛,而且,這頭牛面色嚴肅。
走著走著,青牛還直立了起來,一雙粗壯的前肢很靈活,居然能背到身後去,像個古板的老大爺邁著方步。
周天很想說:這特麼有些過了,你都不穿衣服,下面晃盪著甚麼?牛尾巴啊,那還行。其他部位皆已自行縮隱。
這牛真是出自兜率宮治下隱徒一脈嗎?
無論是秦銘,還是周天,都覺得它這種做派不像。
它似率性而為,也像是無所顧忌,就這樣溜達進來,偏偏一張大青臉不苟言笑,有些老派。
青年緊隨其後,長相普通,看不出甚麼出奇之處,但秦銘與周天能感覺到,其肉身蘊含的道韻非常濃郁。
青牛的目光如閃電,掃視在場幾人。
周天看向青年,笑了笑道:「兄弟,你太客氣了吧?來都來了,還扛過來一頭牛當見面禮。
「6
爐闕附近,喧譁的聲音消失了一瞬。
外面,短暫安靜。
這位周大聖喝醉了嗎?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無論怎麼看,那青牛地位都很高,被青年揹負而來,可他居然說,青年扛牛而至,是為了送禮。
「你這妖怪倒是牙尖嘴利。」青牛揹負雙蹄,並未動怒,大青臉上無喜無憂,不怵有大聖之姿的人。
「道友,所為何來,要坐下喝杯酒嗎?」秦銘笑著問道。
黎清月身為地主,沒有怠慢疑似擁有道尊潛質的生靈,讓侍女搬來椅子,新增碗筷。
周天盯著青牛,道:「我怎麼覺得,你妖里妖氣?」
對方雖然練的是正宗玄功,較為古板,可是周天卻從其眼眸深處隱約間探查到,青牛在剋制著一種桀驁本性。
青牛面無表情,道:「你別說,我也覺得自己和你一樣,像是個妖怪。」
「妖王!」周天為他糾正,這青牛忒不會說話了。
青牛點頭道:「嗯,我覺得,與你這個大烏龜倒似同類。」
周天騰地起身,這青牛在挑釁嗎?
青牛的右前蹄不再揹負身後,探到前方,做出擺手狀,道:「道友,你急甚麼?我只是性情耿直,說話直接,並無惡意。」
它一本正經,看著不像是在說謊。
而且,它自行介紹,出自隱門,名為:牛無為。
周天有些摸不清,這頭牛是認真的,還是惺惺作態,難辨是否為一頭本分的牛。
秦銘也在盯著這頭青牛看,其意志堅如仙鐵,不可撼動,根本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外溢。
這倒也正常,但凡頂級強者都很難被人窺探。
周天有所感,暗中試探,頓感青牛剎那高大威猛起來,彷彿一尊矗立在天地間的上古巨妖,踏碎山河,頭頂蒼穹,呼吸間,滿天雲朵盡入其口鼻間。
這是青牛體外殘留的道韻,被觸發後彰顯恐怖奇景。
周天再試探,頓時看到一輪青色大日,冉再升起,其純陽意識磅礴無比,可灼燒窺探者的精氣神。
他意識到,這頭牛了不得,怕不也是一尊未來的大聖。
周天臉上露出笑容,道:「你雖在兜率宮地界,所練為道門玄功,但恐怕卻有一顆久被塵勞關鎖的妖心,不如隨我去妖庭吧?」
秦銘看了他一眼,這位四哥跑這拐牛來了?
「我亦嚮往之。」青牛嚴肅地點頭。
它不僅沒拒絕,還很認同。
「不可。」在其身邊的青年男子開口。
青牛不以為然,道:「現在你得聽我的。」
「大事上,不容你任性。」青年男子說道,一身道法自然的氣度,此刻卻顯得一板一眼。
青牛看似嚴肅古板,性子卻截然相反,素來率性而為。
面相普通的青年男子,道韻濃郁,他名為:李有德。
「牛無為,李有德。」黎清月輕念他們的名字,這要是老怪物賜名,那必然無比看重這一人一牛。
周天數次試探,確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牛無為的實力非常強,不在他之下,必然是一尊大聖。
他哈哈笑道:「青牛兄,你既有大妖志,何不頓開金繩,扯斷玉鎖?於今日塵盡光生。」
牛無為認真點頭,頗有感觸,道:「你說得有道理,我想做妖了。」
黎清月訝然,心說:你是想作妖了吧?
「不行!」青年男子李有德雖沒有動怒,卻面帶鄭重之色,直接阻攔。
「你一邊去。」牛無為伸出一隻前蹄,將他扒拉開。
爐闕外,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隱徒是人還是牛,這是甚麼情況?
他們兩個怎麼有些不睦,當著外人的面有了爭執。
王攀、左晴、雲望舒等人,原本也要進爐闕去拜會有大聖和道尊潛質的幾人,結果現在收住腳步。
周天稱呼上都顯得親近了不少,道:「牛兄,我與你一見如故,不如我們結拜為兄弟如何?
秦銘琢磨,老四這是甚麼傳統,怎麼逮住一個人就想結拜?
他笑著看戲,請牛無為與李有德坐下,吩咐大侄子甄歸,過來倒酒。
甄歸面皮抽動,暗生窩囊氣。
「好,我願意結拜!」牛無為點頭。
「不行!」李有德一步上前,擋在青牛與周天之間。
青牛瞪眼,道:「現在以我為尊,你憑甚麼攔我?」
一剎那,它絕世大妖王的氣場爆發,果然有大聖之姿,讓銘刻著符文的爐闕都在輕輕震動。
而在外面,很多人面色驟變,相隔這麼遠,他們都如墜深淵,如對瀚海,肉身本能地生出一種恐懼。
連一位聖徒都在輕嘆:「好霸道的領域!」
許多人跟蹌倒退,被無形的氣場震懾,險些癱軟在地上。
秦銘與周天皆散發祥和光輝,維繫爐闕酒宴一切正常。
誰都沒有想到,隱徒一脈內訌。
在很多人的預想中,今日可能會出現道尊與大聖交手的壯觀景象,結果————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一牛一人交手,牛無為人立著,上肢擺動速度極快,一雙短腿如同在敲鼓,哐哐朝著李有德揮蹄子。
眾人瞠目結舌,大聖打架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嗎?
青年男子李有德的招式倒是中規中矩,結出神秘法印應對,層層道韻擴張出去。
牛無為上肢轟擊,下面也沒閒著,跳起來蹬,一雙小短腿哐哐踹出,音爆如雷鳴,蹄速無比驚人。
秦銘都看得出神,這麼幹架,委實有些————質樸。
最關鍵的是,青牛一本正經,李有德一臉肅然,雙方都極為認真,絕非嬉鬧玩笑,戰況膠著,甚是激烈。
「那是傳說中的————道尊法印?」
有些核心門徒被吸引,移不開目光,頂著莫大的壓力進入爐闕中。
然而頃刻間,他們便大口噴血,橫飛出去,只是被一牛一人動盪的領域稍微波及,便已身受重傷。
「兩位以和為貴。」秦銘、周天先後勸架,避免將一些老怪物驚出來。
不過,秦銘覺得,兜率宮治下,老輩人物似乎比較開明,真有些無為而治,竟從未乾預甚麼。
牛無為、李有德相當聽勸,當場罷手,雙雙分開。
爐闕外,一片喧譁聲。
眾人著實沒有想到,不是道尊打大聖,而是青牛和自己人先鬥了一場。
連一些長老都覺得頭疼,正在用手捏眉心。
不過,更多的人感覺無比震驚,隱徒一脈一人一牛,敦弱敦強?居然有兩尊大聖級生靈,遠超預料。
先有狂人,後有周天,皆為大聖,來到兜率宮統御的地界,讓這裡的門徒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們不是沒有這個級數的絕世青年高手,現在一下子就出現兩尊。
故此,年輕一輩都很激動,與有榮焉。
「不見得是兩個生靈。」有人悠悠開口。
秦銘開口:「小龜,倒酒。」
甄歸緩了片刻,這才明白,居然是在喊他!
一瞬間,他龜血上頭。
他請族叔來打架,不僅未能出氣,結果自己平白降了一輩,要喊對頭為叔,現在還要躬身斟酒。
這簡直要————氣死龜了!
他暗自平復情緒,默誦靜心咒,告訴自己,這是一位大聖,不要逆著對方來,當恭敬一些,未來會有諸多好處。
事已至此,他除卻催眠自己,還能怎樣?總不能跳腳吧,那樣肯定要被暴揍。
牛無為身體變小,與正常男子身高相仿,入席落座,牛蹄子十分靈活,黏住酒杯,刺啦一聲飲了一杯美酒,道:「我退一步,不入妖庭,但可以憑心意與人結拜。」
李有德沒有再說話,像是預設了。
「你真要與我結拜?」周天很驚訝,他只是隨口一說,兜率宮治下的隱徒怎麼可能會直接答應?
牛無為擺了擺前肢,道:「試試又何妨?」
它那張大青臉依舊神情嚴肅,話語卻頗為率性,道:「玄門正宗修行,路數萬千,或入世、或出世、或守無為。我不過是想遍嘗牛生百態,甚麼風景都去經歷一番罷了。」
牛無為相當坦誠,所謂結拜不過是它牛生的一段旅程,它這是在借大聖組織磨礪自身道途。
周天臉上掛著淡笑,並無不快。
他們成立大聖組織,自然有其「緣由」,不然誰會平白無故熱衷拉人結拜?
幾人舉杯,緊張氣氛稍減。
爐闕外,眾人議論紛紛。
「今日,有大聖之姿的妖族殿下駕臨,隱徒一脈具備道尊潛質的人物亦出世。期間數次險些爆發龍爭虎鬥,結果又都平息下去。今日諸事,真是一波三折。」
眾人心中清楚,一切皆因狂人而起。
「至善宗師與周大聖較量時,我怎麼感覺他不落下風?」
「何止啊,周大聖根本薅不動他!」
許多人回顧那一幕,神色皆是凝重。
周大聖曾明言,最近又破關了,卻依舊壓制不住二十餘歲的正光,這是何其恐怖的一件事?
「妖庭那位殿下,曾經問正光是否也已破關,他並未否認。」
不少人頓時猜測,最近正光閉關多日,大概便是在突破境界。
「踏足常人無法企及的領域,路不是會越來越難走嗎?他的腳步卻沒有放緩。這————
還給其他人留活路嗎?」
早先敗給正光的那些人,此刻臉上漸漸泛起光彩。
「我曾與大聖交手!」
即便當初那些骨斷筋折、被打了個半死的宗師,曾經的怨氣也已煙消雲散。
「你們誰有過這等經歷?我曾與一位大聖生死搏殺!」
有人忍不住拆臺,道:「確切地說,是你差點被打死!」
「不管怎麼說,我曾與大聖論道!」
人的心態一旦轉變過來,昔日的挫敗、陰霾都能在轉瞬間化作榮光,成為值得炫耀的談資。
「當初,我與大聖血戰,染血的戰袍至今還留著,倒是頗有紀念意義。」
隱徒出現,八成踏上了道尊之路,同樣引人關注與熱議。
這種傳說中的存在,並非每個時代都能出現!
「一下子便走出兩尊,這委實超乎預料。」
「隱徒一脈,自古人數稀少,不該如此啊。」
「道尊之路,遠超常人想象,縱是天才也只能仰望,相傳其縹緲而又超然,那不見得是兩個生靈!」
爐闕中,周天拉著牛無為、秦銘結拜,而且鄭重提及,在上面還有夢知語、太一、沐時年。
「牛兄,不知你年歲幾何?」周天問道,要給它排序。
青牛一本正經地說道:「牛的年齡不要問,那是秘密。」
秦銘笑了,道:「那便排我後面吧,六弟。」
牛無為搖了搖頭,道:「兜率宮治下,誰不知曉,你才二十歲出頭,我定然比你大,就排老五吧。」
隨後,它問道:「不是咱們妖族大聖間結拜嗎?為何還有人族?」
周天笑著回應道:「直立猿魔也是我妖族中的一支,而且是了不得的黃金王族。」
黎清月聞言,皺著瓊鼻,自己也是黃金王族——直立猿魔?
牛無為自語道:「不錯,五弟,無敵,嗯,我喜歡這個排位。」
秦銘很佩服,它說這種話時,居然也是一臉肅穆之色。
黎清月也無言以對,這頭牛的大青臉上,始終顯得頗為古板。
秦銘放下酒杯,道:「牛兄,倒是自信。」
青牛看向他,道:「你不懂,道尊之路,當敗盡世間諸敵。」
這牛外表古板,心性卻灑脫不羈,同時還有點狂,居然當著兩位大聖的面,說出這般話語。
而且看其神態,分明無比認真,覺得理應如此,它本就該降服世間所有對手。
爐闕之外並無凡俗之輩,眾人皆靈覺敏銳,聽聞這番對話,頓時都來了精神。
「不愧是具備道尊潛質的生靈,有俯瞰天下之大氣魄。」
「牛無為氣吞山河,著實算得上是我兜率宮治下的扛鼎人物。」
正光、周天縱然再驚豔出眾,終究只是外來者,遠不如本土隱徒這般容易讓人產生共鳴。
牛無為開口:「老四,非是我不敬,我所走之路頗為特殊,想請你配合,與我切磋一場。」
隨後,它偏過牛頭,看向秦銘,語氣隨意,道:「老六,身為兄長,我便拿你磨礪下不朽的牛蹄,你沒意見吧?」
周天與秦銘相視,都想打牛了!
這頭剛結拜不久的青牛,那張沒甚麼表情的皮囊之下,藏著一顆躁動的妖心,性子輕狂,桀驁不馴。
爐闕中的人還沒甚麼表示,外面的人先炸窩了。
這些人所為何來,欲觀大聖親自出手,結果雙方是兄弟,最終把酒言歡,只苦了一個甄歸。
此刻,兜率宮治下的隱徒要出手了,竟然要同時面對兩位大聖。
一時間,很多人熱血上湧。
「這可是我們本土的未來道尊,即將鎮壓外來者。」
當有人提及這一點,許多人都跟著點頭,頓時代入感更為強烈了。
縱然諸聖徒,都也都跟著心情激盪,非常期待這一戰,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躁動的情緒了。
剎那間,訊息引爆此地。
事實上,訊息更是在第一時間向著遠方傳去,宛若長了翅膀,引得各方皆知,很多原本沒有露面的人也都闖來。
具備道尊潛質的生靈,要對決未來的大聖,這種噱頭一出,誰還能坐得住?
「師父,你老人家若是遲遲不出關,怕是要錯過一場百年難遇的青年高手大決戰了。」
「九叔,速來,隱徒出世,欲隻身降服兩位未來的大聖!」
很多人都在動用法螺傳訊,訊息像是一股暴烈的颶風,迅速席捲玄都城、道城、大赤天道場等地。
牛無為、李有德、秦銘、周天走出爐闕,沒有停下,直接出城,來到一片莽荒山脈附近才駐足。
黎清月叮囑:「謹慎一些。」
秦銘點頭,讓她安心。
關於有道尊潛質的生靈,縱然是秦銘也很重視。
這片地界,瞬間風起雲湧,爐闕外所有人都跟來了。
聖徒擠在最前面,佔據有利地勢觀戰。
在兩人說話間,牛無為下場,揚起一隻前蹄,對周天示意可以開始了。
「老五,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周天問道。
若是在結拜前,對方與他切磋,大戰一場,他倒也不覺得有甚麼。
現在剛結拜完,老五就挑戰他,有些不給面子,令他心頭火冒起。
牛無為難得的露出憨笑,道:「四哥,牛某是直性子,勿怪。來吧,同你對決後,我還要與老六戰一場。」
周天也不給面子了,道:「你特麼別笑,還是板著你那張牛臉吧,真醜!」
牛無為聽聞後,二話不說,四蹄著地,向著周天便衝撞了過去,霎時間,天搖地動,群山彷彿都要從地面跳起來了。
它並未施展法天象地這種大神通,然而,它的氣場,還有它鬧出的巨大動靜,居然已經不遜色。
整片大地都似要崩開了,數尺寬的黑色大裂縫在地面到處蔓延,極速擴張向遠處。
牛無為奔跑,宛若九天落雷般。
到了最後,它四足都不佔地了,依舊踩崩了整片山地,一座石崖都因此受到波及而崩塌,煙塵滾滾。
周天神色凝重,他有世間最強防禦之法,同時他也以力量見長,現在卻是心頭打鼓。
他數次瞬移,變換方位,然而老五牛無為竟能同步調整,且快若流光,粗大的特角始終對準著他。
周天笑了,他身為大聖,從來都是別人避他鋒芒,豈能讓他後退?
一聲咆哮,他軀體爬蔓銀色道紋,他屹立在當場,硬撼兜率宮的隱徒青牛。
伴著一聲巨大的牛吼,青氣澎湃,撕裂夜幕,牛無為盡顯狂野之色,體形在變大,要踏裂山河。
周天的身體也在變大,宛若一個巨人屹立蒼穹下。
咚的一聲,兩大強者相遇,迸發出的力量,摧枯拉朽,橫掃這片山嶺,無盡林木炸開,也有大河斷流,瞬間蒸乾,更有山壁崩塌。
砰的的一聲,周天被青牛挑飛出去,撞碎一座高山。
同時,牛無為龐大的軀體一衝而過時,將另一座大山撞得爆碎,煙塵滔天。
周天騰空而上,面帶肅殺之色。
他的體形在變化,隱約間一頭巨龜形態,要在此地呈現出來,他乃是傳說中的末法龜,屬於變異生物,多少個時代都難以見到一隻。
現在他要展現終極姿態,迎戰兜率宮的隱徒。
「四哥,還是讓我來吧。」秦銘上前,攔住了他。
周天搖頭,想要自己決戰。
秦銘暗中傳音,道:「化出本體,動用極道領域,讓人感覺你要血鬥了,還是讓我來試試看吧。」
他對周天的印象不錯,而且,他一直都準備借前四位大聖的名號搞事情,自然要維護好關係。
周天蹙眉,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當場化出本體的話,確實像是一副拼命的架勢。
「六弟,辛苦你了。」他向後退去。
秦銘笑著點頭,亨步走向青牛。
這時,李有德竟然也下場了,朝著周天點頭示意,並且邀戰,道:「我來會你。」
周天盯著他,問道:「你又是甚麼身份?」
「我也是隱徒。」李有德回應。
「好!」周天直接向他衝去。
另一邊,秦銘對上了牛無為。
青牛笑道:「六弟,來吧,幫五哥磨礪下不滅蹄。」
它高速衝撞過來,真毫的踏破了菜河,其氣勢之強盛,秦銘還從未在其他妖族身上看到過。
亨地崩裂,菜崖開,這頭青色巨牛四蹄發光,在虛空中都烙印下了神聖紋理,在其身後,一個個蹄印發光,聚而不散。
鐺!
震耳欲聾的聲響響徹天地間,秦銘的擎天勁力可撼天,他全力爆發,對著那隻粗亨的牛角就是一巴掌。
青牛身體略微搖動,踩崩了地表,用力甩了甩頭。
秦銘的身體也是一震,但並一有被掀飛出去。
「他真敢硬拼!」許多人額驚。
隱徒與狂人敦弱敦強?即將揭開迷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關注這場亨戰。
秦銘甩了甩手,露出燦爛笑助,主動朝著青牛殺去。
牛無為全身發光,粗糙的牛角頓時璀璨無比,再次向著對手挑去。
鐺的一聲劇震,秦銘不避它的鋒芒,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讓青牛都不禁瞳孔坐縮,身體一陣搖動。
它知道,遇到了一位絕世青年強者,這個對手非常不簡單。
它牛角發光,宛若天刀,連著激射出去光束,斬向對手。
秦銘避開,右手上浮現神秘紋理,黏連勁發揮作用,隔著虛空便鎖定牛角,他如橫渡夜霧海的神魔,剎那瞬移過去。
接著,他翻身躍向牛背,道:「來,讓我看看,究竟是你這未來的道尊降服我,還是我這個未來的亨聖鎮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