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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第586章 秦千秋

雲雀啾啾,滿山紅樹林似火。

“壓寨夫人。”唐羽裳失神。

她非常想解釋,這並非出於她的本心,這是在蠻仙界失控的體現,她不由自主就說出了那些話。

唐羽裳慌忙以大決心,大毅力,短暫地恢復冷靜,讓自己心靈清醒。

此際,她深刻體會到了甚麼是嘴比腦子提前思考,手比意識先行動。

她口無遮攔,究竟都說了些甚麼?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親自下山,頗為魅惑地將秦銘抓了回來。

她已經能夠想象,縱使離開蠻仙界後,這段黑歷史也註定無法抹去,將牢牢地繫結在她身上。

這種羞恥感只持續了瞬間,就被中斷“施法”。

因為,所謂的意識覺醒,回歸冷靜中,不過是熱情似火常態化下的短暫迴光返照。

山上,溪流蜿蜒,火泉潺潺,所有樹木都掛著晚霞般的葉子,景色竟有種不真實的唯美感。

在林地間,有一座由巨石堆砌的粗糙宮殿,幾位女性直立猿魔正在準備食物。

唐羽裳高坐石椅上,使喚秦銘,道:“去,將本王的戰衣,都搓洗乾淨。”

“這不是有她們嗎?”秦銘指向直立猿魔族的人。

唐羽裳斜睨,道:“搶你回來何用?”

秦銘啞然,還真把他當成“侍女”來用了,這便是大唐昔日壓抑的心理活動嗎?現在照進現實。

“還有呢?”秦銘不動聲色地問道,還真想看一看唐羽裳能夠放飛自我到哪一步。

唐羽裳嫋嫋娜娜地起身,頗有女王架勢,黛眉微挑,雪白下巴揚起,道:“你走過來,站好。”

秦銘臨近,問道:“接下來如何?”

唐羽裳眸波醉人,吐氣如蘭,道:“轉過身去。”

秦銘詫異,而後照做。

唐羽裳鮮豔的紅唇微翹,眼神很熱烈,先是活動柔柳般的細腰,然後突然擺動大長腿,向前踢去!

秦銘自然不可能讓她踢中,倏地旋身,而後攥住其雪白腳踝,抖手將她拋飛向正中的石椅上。

他沒有想到,唐羽裳想踹他一腳這種執念竟深入到骨髓中,成為其內心被掩蓋住的一種原始衝動。

“就差一點。”唐羽裳不甘心。

秦銘知道,不能任由她發揮下去了,同時他覺得,人性這種東西屬於禁區,不能深挖,不然容易出“事故”。

金絲如雨,細密地交織著,秦銘刺了唐羽裳一百零八針,所有絲線都沒入其精神場,進行淨化。

頃刻間,唐羽裳如泥塑木雕般,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陷入自我懷疑中,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做了甚麼?我將何去何從?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獸皮裙,回思自己跳的祭祀戰舞,還有……她將秦銘強搶上山的經歷。

她一聲尖叫,衝到清泉畔,想用冷水洗臉,瞬間看到了自己的狀態,原始部落風格,頭上髮絲間還插著一根五色鳥羽,此時她帶著野性美,羞憤間,臉色緋紅,煙視媚行。

“大王!”秦銘在後面輕呼。

噗通一聲,唐羽裳聽聞後,一頭扎進甘冽的泉池中,她想靜一靜,回思所言所行,她簡直不想活了。

秦銘笑道:“大王要沐浴,需要我服侍嗎?”

“你……走開!”唐羽裳在水底吐著氣泡,將頭扎進泉眼深處,不想出來了。

秦銘坐上她的寶椅,笑道:“這有甚麼,咱倆共同經歷過生死,又不是外人,別磨蹭,趕緊出來,談一談怎麼跑路。”

唐羽裳用一角獸皮裙矇住面孔,縱然如此,俏臉亦在發燒,火辣辣,她感覺比上一次當眾發出“喵”字音還過分。

儘管羞恥感要爆棚了,她還是硬著頭皮,溼漉漉地走了出來,畢竟,眼下逃生比甚麼都重要。

她可不想永遠地紮根在蠻仙界,成為野生的唐羽裳。

“大王,請上座。”

“秦銘,你夠了!”

“哈哈……”

兩人開始密談,交流了很久,隨後秦銘才邁著輕快的步伐下山,嘴角弧度很大,笑意實在憋不住。

關於裴書硯、程晟,秦銘沒有臨近,只是遠觀,他不想頻繁接觸了,萬一這兩兄弟也嗚啦啦地叫著衝下山,他真怕提前暴露。

據秦銘觀察,裴公的性子不再冷淡,似乎放開了自我,不僅有一群直立猿魔服侍著他,還有帶著羽翼的鳥人照顧其起居。

他簡直像是由裴公晉升為裴大公,竟還在山上修建了石堡。

老裴難道還真要如他在信箋中提到的那樣,單開一頁族譜,就此在異世界開枝散葉嗎?

眼下,程晟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原本整個冬季,他都病懨懨,沉浸在趙傾城離世的悲哀中。

可是眼下,秦銘發現,他一掃悲情,都快全面土著化了。

淺夜前,秦銘準時行動!

他認真探查後,發現那位蠻荒巨象確實沉眠了。

“快走!”他順手牽象,接著擄貓,將這姐弟二人組帶走,又直衝裴書硯趕去。

黑金石築成的古堡很恢宏,裴公一早起來便開始巡視領地,身邊跟著十二位女性直立猿魔人,他很有派頭。

“你……”他雖然失控,但記憶還有部分理智還在,看到故人來了,頓時吃驚地睜大眼睛。

秦銘二話不說,上百道金絲細雨飛了過去,貫穿他的精神場,迅速淨化,他可不想被熱情的裴公纏上。

“我……”裴公如同大夢初醒,恍若隔世。

然後,他便覺得,很是心慌,這段時間他都做了甚麼?

那還是他嗎?每天圍繞在他身邊的女直立猿魔最少也有十二人,這當真是缺少甚麼,在潛意識支配下便想彌補甚麼嗎?

秦銘安慰:“沒事,就當大夢一場。”

裴公回思,道:“還好,我並沒有犯原則性錯誤。”

儘管他身邊環繞著鶯鶯燕燕,那些翼族女子姿色都還不錯,但他很有定力,不曾真正墮落。

白蒙撇嘴,恢復了大嘴巴的特質,道:“你這明顯是,身體還年輕,卻悲哀地發現,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裴公剛恢復理性,結果卻差點當場和他掐架。

“我終於知道,你們這一脈為甚麼被詛咒了,這張嘴不封上不行!”

即便裴公性子再淡,面對這種大嘴巴,也有些忍無可忍。

然後,白蒙便捱了三連擊。

唐羽裳覺得,他口無遮攔,甚麼破話都亂說。秦銘則是認為,他飄了,營救時居然喊自己為小秦。裴公則是順勢而為,出了口惡氣。

不久後,程晟也被營救出來,他原本的笑容消失,轉移到了其他幾人的臉上,他則重新露出淡淡的悲緒與憂愁。

“跑!”

稍微遠離後,秦銘帶著他們開始風馳電掣般趕路。

程晟震驚,道:“兄弟,你這速度不對勁,怎麼快到這麼離譜?”

“為了營救你等,我特意去借了件瑰寶,可讓我的速度暴漲一大截,都抓緊我!”秦銘平靜地解釋,四人都成了他身上的掛件,有人牢牢抓著他的手臂,也有人用力抱緊他的大腿。

秦銘破開夜霧,橫空遠渡。

裴公也有些失神,道:“如果沒有護體光幕,我根本睜不開雙眼,這罡風太過狂暴與猛烈了,宛若宗師趕路!”

“你突破了?”唐羽裳側首,見他面孔清雋,氣質沉穩,儀態超凡,道法自然,盡顯強大的底氣。

白蒙心神顫動,他可是深知,銘哥原本有多強,到底多麼變態,如今再突破,豈不是成為了真正的一代宗師?

“你破關進第四境界了?”程晟問道,眼前的熟人,即便走的是最為艱難的新生路體系,也快速趕上來了。

裴公試探性地問道:“你這第四境……怎麼好像比我們要強上一大截?”他意識到,秦銘如今深不可測。

他有種異樣的錯覺,仿若在面對仙路上的那些老怪物。

秦銘從容而平和,點頭道:“破關後,我略有所得。”

程晟有些懷疑人生,道:“我到底和現實世界脫節多久了,我怎麼覺得,已經遠落後於秦兄,難道我等沉淪在蠻仙界很多年?”

白蒙很想說,接受現實吧,眼前所見乃是宗師,二十歲出頭的第五境強者,簡直聞所未聞!

他想到自己喊小秦的畫面,這得是……多麼飄啊,心底實在藏不住事,他真不是生有反骨,只是單純地感覺,那種稱呼……可令他暗爽。

唐羽裳眸波瀲灩,望著秦銘英俊的面孔,許久沒有移開目光,因為想到了祖上年輕時的姿態。

莫非眼前之人,可比肩玉京之主?她心頭怦怦劇跳不停,昔日那種大時代,其祖上的崛起伴著無盡的傳說,極致絢爛。

“何人?止步!”

前方,一座大山上有人攔路,語氣頗為強硬。

為首者是一名老者,身邊跟著六名高手,他們露出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秦銘幾人。

“都是第四境的強者!”程晟神色凝重,這支隊伍沒有一個弱者。

事實上,秦銘看得更清楚,為首的老者是一位宗師,而且此人手持法螺,正在和遠方的人通話。

老者沉聲問道:“你等是否發現那位正在被通緝的邪道宗師?”

“不曾。”秦銘平靜地回應。

老者再次問道:“嗯,那是否發現,附近有直立猿魔族群,或者其他高階物種的部落?”

秦銘來到大山近前,共鳴之下,已經知曉他為何這樣發問。

追殺一代宗師,這些人沒那個膽子,他們主要是為了尋找一些原始部落,供黃家的絕世奇才練功,磨礪神斧。

秦銘很反感,已經知曉,黃昭廷在以血煉之法彌補禁忌絕學——內景開天斧。

他冷淡地開口:“沒有!”

“怎麼說話呢,你甚麼態度?”一名青壯喝斥。

他感覺此人不過第四境而已,居然大喇喇,御風懸在夜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而且言語簡潔到只有兩個字,沒有溫度,冷冰冰。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與你等說話?”秦銘負手而立。

青壯男子嘴角噙著一縷冷意,道:“他們情況很不對,似乎有問題,應該請主上到這邊來練功。”

他的同伴很清楚,這是在為幾人定性。

一旦黃昭廷來這邊練斧,縱然是宗師也要死。

說話間,青壯男子還取出一面照妖鏡,對準了秦銘等人,他裝模作樣,要探查幾人的根底,彷彿他們真的有大問題。

一剎那,他露出吃驚的神色,因為看到唐羽裳的真容,感覺太過驚豔。

為首的老者身為宗師,全程目睹,其面色淡然,並沒有阻止。

秦銘平靜地開口:“你們隨意以照妖鏡對人,想死嗎?”

而且,他不止是在說,還付諸了行動。

他右手平平無奇地探出,沒有恐怖波動,亦無沖霄的光芒,混元天光內斂,凝聚成一隻大手,憑空浮現在老者的頭頂上方。

“不好!”

別人感受不到,可身為宗師的老者,卻駭然失色,他身體都被壓彎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

他體內的骨頭噼裡啪啦地炸響,然而他卻無法擺脫這種可怕的禁錮,他宛若陷落在神魔力場中。

“主上……”他透過法螺呼救。

在尋找那位被通緝的邪道宗師的過程中,他們身上的通訊法器一直處在啟用狀態,就怕遇到突發狀況。

老者心中大駭,他其實根本沒有盡心盡力地去搜尋那人,主要是想尋找各種原住民的部落,怎麼會突然遇到這位猛人?

一剎那,他有些懷疑,難道真的遇到了正主?!

可惜,他根本來不及多說甚麼,雖然在全力抵禦,結果骨頭卻在炸開,血肉破碎,鮮血迸濺。

噗的一聲,他被那隻混元大手一把攥爆,根本躲避不開,無力對抗。

其純陽意識復甦,結果再次被那隻大手攥住,有雷篆交織,大手閉合間,他永遠地陷入黑暗中。

“你……”

另外幾人嚇得亡魂皆冒,他們深知,老者究竟在甚麼層次,苦修一百六十年,在兩年前熬成宗師。

結果,老者竟被夜空中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抹殺。

他們頭皮發炸,尤其是那位手持照妖鏡,早先故意給秦銘等人定性的青壯,臉色煞白,鐺的一聲,他手中銅鏡落地,都站不穩了。

秦銘彈指,六道神霞飛過,六位第四境的高手全部爆開,化作六團血霧。

接著,一隻帶著雷霆符文的大手輕輕拂過,他們的意識也都跟著徹底熄滅。

秦銘身上的四個“掛件”,都深感震撼。

程晟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道:“秦兄,你當真是在第四境嗎?”

裴公喃喃自語:“這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一位熟人。”

這不是錯覺,秦銘懸在高空,負手而立,抬手間,便殺爆七位高手,這種霸道的姿態讓裴書硯覺得似曾相識。

隨即他恍然,道:“是了,我彷彿看到了……曹祖師!”

裴公一下子想到了曹千秋,如大日橫空,沿途所過之地,諸雄避退,不然一條狗敢對空中叫喚,也會被拍死。

裴書硯確定,有那麼一瞬,秦兄很像是……秦千秋。

秦銘無言,自己可沒濫殺無辜好不好?

若非這些人挑釁,且秦銘共鳴到他們惡意滿滿,想讓那黃昭廷來此練斧,他也不會這樣無情地出手。

既然遇上了,那自然要清算。

秦銘已經聽聞,黃家的絕世奇才,還有星辰山的戰獸,都是為了一代宗師——正道的光,而親臨蠻仙界。

並且,黃昭廷就在數百里外,距離這裡不算遠,剛才那位老者透過雪白法螺傳訊,他應該已經知曉這邊的一些狀況。

若無意外,那位絕世奇才可能動身了。

秦銘心中殺氣升騰,直衝雲霄。

所謂“上代版本神”,到底有多厲害,他還真想掂量下。

數百里外,黃昭廷已經壓制不住的殺機!

“有意思,還真有鼠輩敢動我黃家之人?”他躍上高天,渾身交織仙道紋理,絢爛光芒撕裂夜幕。

霎時間,他比彗星橫空還耀眼,橫貫長空,向著遠方激射而去,沿途的雲霧全部炸開了。

附近,很多人都霍地抬頭,露出震驚之色,那種猛烈的波動太過可怕,讓他們的精神場都跟著悸動。

“那是誰?”

“黃家絕世奇才——黃昭廷!”

“這位居然親自遠行,周身縈繞的殺氣沖霄而起,莫不是發現了一代宗師——正光?”

頃刻間,這片地界被引爆,所有人都被驚動,莫非要發生彗星撞月般的大事件?

“那可是黃昭廷,我們那一代人心中的神,他被請到了蠻仙界,要親自出手了!”

這片蠻荒大地上,聞訊者盡皆譁然。

轉眼,很多高手衝上夜空,大量的修士跟了下去,想要親眼目睹黃昭廷與正道的光對決。

秦銘感應到了遠方的波動,眼底深處露出冷意,心中殺氣飆升。

主要是,他放過黃家那些人馬後,該族不止沒有收斂,還遣出大宗師與上代的絕世奇才來對付他。

“不知進退。”秦銘心下決斷,有必要讓他們感受到“劇痛”的滋味。

既是如此,那他便試試看,能否殺個“上代版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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