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學的辦公室裡,林浩然與蘇志學對視而坐。
這位剛從委內瑞拉回來的環宇投資公司總經理,回到公司後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有拉美債務的結算報告,也有他出差這段時間,公司的一些需要由他簽字做決定的檔案。
蘇志學親自給老闆泡起了茶,這些茶葉還是他從香江那邊帶過來的。
雖然已經來美國三年時間了,可蘇志學還是喝不慣美國的咖啡,每天都要泡幾壺從香江帶過來的鐵觀音。
林浩然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熟悉的茶香在口中散開,讓他想起了香江的辦公室。
看著林浩然將茶杯放到茶几上後,蘇志學這才開口說道:“老闆,我給您彙報一下這次拉美債務危機的最終收盤結果。”
林浩然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蘇志學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檔案,雙手遞給林浩然:“老闆,這是詳細的結算報告,墨西哥、巴西、阿根廷、委內瑞拉四個國家,所有倉位已經全部平完,最終除去支出之後,淨利潤是418.3億美元。”
林浩然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幾頁,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
上面顯示,墨西哥兩次佈局共計利潤158.1億美元;巴西共計154.3億美元;阿根廷共計58.2億美元;委內瑞拉共計47.7億美元。
總淨利潤,正是蘇志學所說的數字:418.3億美元!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不少。
之前蘇志學預測阿根廷和委內瑞拉的總收益應該在80億到100億之間,如今看來,最終的收益已經超過蘇志學的預算了。
“其中,墨西哥和巴西的資金我們在之前已經分批轉移出來了,加上阿根廷和委內瑞拉的部份資金,目前已經有346億美元透過各種隱秘渠道轉移到我們在美國、英國、瑞士、開曼群島等賬號中。”
蘇志學繼續說道,“剩下72.3億美元,目前也在有序轉移當中,這些國家的資本管制雖然很嚴,但我們已經有成熟的渠道和豐富的經驗,剩餘資金預計在未來一個月內可以全部轉移完畢!”
林浩然笑了笑,說道:“好,志學,這次拉美債務危機操盤,你功不可沒,我之前給你承諾的分紅以及假期,會一一兌現的!”
蘇志學連忙擺手道:“老闆,我只是聽從您的投資安排罷了,而我不過是執行您的命令,可不是最大功臣!”
林浩然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看著蘇志學,語氣認真地說道:“志學,你就別謙虛了,提前佈局是我的事,但執行是你的事,沒有你在那邊盯著,沒有你親自指揮,再好的判斷也執行不下去。
而且這次拉美操盤,你不僅僅是在執行,在很多關鍵時刻,你的判斷和決策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林浩然說得沒錯,雖然他知道大致發展方向,對這些國家進行佈局也是他下達命令的,可金融領域,最容易出變動的就是那些無法預料的細節。
而這次拉美債務危機的操盤過程中,蘇志學好幾次臨場決斷都堪稱神來之筆。
比如在巴西收尾期間,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在某個時間點平倉,但蘇志學敏銳地察覺到市場情緒的變化,果斷提前兩天出手,結果第三天巴西央行突然宣佈干預外匯市場,引起匯率劇烈波動,如果他們晚兩天平倉,至少會喪失數億美元的利潤。
這些細微之處的判斷,不是靠宏觀的戰略眼光就能夠做出的,而是需要對市場有極其深刻的理解和敏銳的直覺。
蘇志學就是有這種直覺。
或許是經歷過多次的大戰役,讓他逐漸培養出這種敏銳的市場嗅覺。
林浩然看看對面這位最早跟他的老部下,心中滿是欣慰。
如今的蘇志學,早已經不再是當年在香江證券交易所附近那間小辦公室裡,對著幾臺電話連線香江交易員埋頭苦幹的那個普通金融分析師了。
這幾年來,從香江到美國,從股票到外匯,從石油危機到拉美債券危機,蘇志學跟著林浩然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大規模的金融戰役,每一次都在實戰中歷練、成長、蛻變。
如果說林浩然是這艘金融戰艦的掌舵人,那蘇志學就是那位最值得信賴的艦長。
沒有他在前線指揮,再好的戰略也無法落地。
“老闆,您過獎了。”蘇志學的語氣中帶著謙遜,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被認可的滿足,“說實話,這次拉美操作,比之前幾次投資都要複雜得多。
那些國家的政局不穩,政策多變,有時候今天籤的協議明天就能被推翻,我們不得不隨時準備多個預案。”
林浩然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我為甚麼一定要你親自去盯著的原因,而不是留在紐約遠端指揮,別人去,我不放心。”
蘇志學心中一暖,端起茶杯,直接喝完一杯,掩飾住眼中的情緒。
他放下茶杯,突然說道:“老闆,我聽子行說,您打算給我們換一個辦公室,是嗎?”
林浩然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子行這小子,嘴倒是快。”
“其實我早打算跟老闆您提這件事情了,公司在美國經過三年的發展,早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規模,現在這個辦公室確實逐漸滿足不了我們了。”蘇志學笑道,“不過剛好遇到老闆您讓我對拉美進行危機前的佈局,所以我便將此事延遲。
既然老闆您如今知道了,我也不用特地向您彙報此事了。”
“環宇投資公司確實是要換辦公室了,特別是我有時候要你帶團隊投資一些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的投資,現在環宇總部的辦公室裡人來人往,人多眼雜,終究不太方便。
所以,此事確實很重要,剛好這一次我們賺了不少錢,我便想著直接給公司換一個更好的總部。”林浩然笑道。
“老闆,那您有意向目標了嗎?”蘇志學好奇地問道。
林浩然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拿了過來,拉開拉鍊,將裡面35份曼哈頓大廈資料遞了過去。
“老闆,這是?”蘇志學疑惑地接過資料。
林浩然哈哈笑道:“這些都是我準備投資買下的大廈,環宇投資公司這次立了大功,你從這裡篩選一棟大廈出來當總部,到時候整棟大廈的物業都由公司管理,你出租也好,自用也罷,我一概不管!”
35棟曼哈頓大廈,暫時還不是他打算購買的全部,只是還有一部分尚未決定好,他打算大約收購40到50棟之間。
蘇志學雙手接過那厚厚一摞資料,只覺得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
他翻開最上面一份,是一棟位於華爾街40號的大廈,建於1930年,高七十餘米,共四十層,是曼哈頓下城的地標建築之一。
報價兩千八百萬美元,資料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面積、樓層、租戶、租約到期時間、近三年的租金收入等等。
蘇志學雖然不是地產專家,但跟著林浩然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對商業地產的判斷力也遠超常人。
他快速翻看著,越看越心驚。
這些大廈,每一棟都位於曼哈頓的核心地段,時報廣場、華爾街、第五大道、洛克菲勒中心附近……每一個地址拿出來都是寸土寸金的稀缺資產。
而且,林浩然標註的價格,明顯低於市場價,有些甚至低了百分之二三十。
“老闆,這些大廈的價格,怎麼都這麼低?”蘇志學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他來紐約,也已經有三年時間了,因此對這邊的地產行情也有所瞭解。
林浩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現在紐約的商業地產市場正處於低谷,很多業主都是前幾年高位接盤,現在資金鍊斷了,不得不割肉離場。
再加上里根政府的經濟復甦計劃雖然已經初見成效,但市場的信心還沒有完全恢復,大家都在觀望,不敢出手。” “這種時候,手裡有現金的人就是王,別人恐慌,我貪婪。”
蘇志學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佩服。
老闆的眼光和膽識,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繼續翻看資料,一棟一棟地仔細研究。
這裡面,很多大廈他都認識。
對蘇志學而言,既然老闆讓他從中挑一棟,那自然是要挑最好的!
畢竟環宇投資公司這次替老闆賺了這麼多錢,挑一棟最好的,也是對團隊這幾年來辛苦付出的一種肯定。
另外,他也是有野心的,希望能夠幫老闆將環宇投資公司努力發展壯大起來,而不是隻靠聽從老闆進行佈局。
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貝爾斯頓這些全球頂級投行,才是他的目標。
如果他能夠帶領環宇投資公司成為世界頂級投行,那將是他人生的最高成就。
蘇志學繼續翻看著資料,一棟棟地仔細研究。
看到高盛全球總部大廈,他有些心動。
不過看到高盛已經和原業主簽署長期租賃合同了,他便繼續往下翻。
反倒在大約第二十五份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一棟位於曼哈頓中城、緊鄰中央公園的大廈,總共五十二層,總建築面積超過一百二十萬平方英尺。
大廈建於1972年,整體狀況良好,外立面是深色的玻璃幕牆,造型現代而大氣。
資料上標註著:報價1.8億美元,目前業主是一家德國房地產基金,因資金鍊問題急於出售。
這棟大廈的出售價格,在這堆資料中,算是非常昂貴的一棟樓了。
不過,大廈這個地段、以及這個樓齡,林浩然覺得非常值。
況且,1.8億美元只是業主出的價格,自然還有談價的空間。
“老闆,這棟大廈……”蘇志學的眼睛亮了起來。
林浩然探頭看了一眼,笑道:“志學,你真識貨,這棟大廈的位置是曼哈頓中城核心地段,緊鄰中央公園南側,周邊是曼哈頓最頂級的商業區和酒店區,距離花旗總部也只有幾個街區,我在篩選資料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
最重要的是,大廈的內部結構非常適合做交易大廳和辦公室,樓層高,柱子少,視野開闊,如果重新裝修的話,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個全美頂尖的交易環境。”
蘇志學越看越滿意,大廈資料上也有照片,雖然不多,但基本涵蓋了外表以及部分樓層內飾。
他直接說道:“老闆,就這棟吧,位置好,樓齡新,結構也適合改裝,作為環宇投資公司的總部,再適合不過了。”
林浩然點了點頭,說道:“行,那這棟就留給環宇吧,等收購完成之後,到時候重新裝修,完全可以打造一個全美國最頂級的交易中心和辦公環境。”
裝修的事情你來負責,預算不設上限,怎麼好怎麼來,公司需要的是絕對的私密和安全,我會讓花旗協助你的,花旗那邊有很多建築裝修公司合作伙伴,我會讓他們給公司找最好的裝修團隊。”
蘇志學點了點頭,腦海中已經在勾勒著未來辦公室的樣子了。
超大型的交易大廳,幾十塊電子大螢幕實時顯示全球各大市場的行情,交易員們坐在最先進的交易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頂級的總裁辦公室,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窗外就是中央公園,曼哈頓的天際線盡收眼底……
還有專門的會議室、員工餐廳、健身房、休息室,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極致……
每一層樓都有獨立的密碼門鎖,核心交易區域更是需要多重身份驗證才能進入,所有通訊線路都要加密,所有電子裝置都要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測……
這些,都需要蘇志學一一去落實。
環宇投資公司做的生意,動輒涉及數十億甚至數百億的資金流向,任何資訊洩露都可能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
所以,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老闆,甚麼時候能買下這棟大廈?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儘快將總部遷移到這棟大廈來了!”蘇志學的眼裡滿是期待,語氣中也帶著少有的急切。
林浩然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志學,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曼哈頓的商業地產交易流程複雜,光是盡職調查就要一個月,再加上談判、簽約、過戶、交割,沒兩三個月下不來。
況且這棟大廈目前的租戶還需要時間清退或者重新安置,急不得。”
蘇志學聞言,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著急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笑道:“老闆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想到,如果環宇投資公司能有一棟屬於自己的總部大廈,對外界的形象會有很大的提升,以後招攬那些頂尖的金融人才,也能更有底氣。”
林浩然笑道:“放心吧,我會讓花旗幫忙優先談妥將這棟大廈買下來,爭取在你從香江回來紐約之後,這棟大廈的產權就歸公司了!
剛好一會我就去花旗總部那邊,先讓他們將這些大廈收購事宜給我談下來!”
此前,林浩然跟蘇志學說過,等這次拉美債務危機投資收網,處理好公司的事務後,就放蘇志學一個月假期,讓他回香江探探親,好好放鬆下。
如今,拉美債務危機還有收尾工作沒有搞定,那就是把在委內瑞拉和阿根廷的資金都轉移出去。
此事應該能在華夏春節前搞定,到時候,他便能夠讓蘇志學帶著家人回香江好好過個年。
蘇志學自從被他派到美國發展,三年間回香江的次數寥寥無幾,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辦完事就走,連跟老友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雖然蘇志學沒有任何怨言,也沒有跟林浩然訴過苦,可林浩然作為老闆,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雖然妻兒都跟隨他來到了紐約,可父母都在香江,親戚、好友都在香江,他嘴上雖然不說,心裡不可能不想香江這個家。
況且,蘇志學是他最得力的干將之一,林浩然不希望對方因為工作而忽略了家庭,適當的休息和放鬆,才能讓一個人走得更遠。
剛好拉美債務危機投資結束後,暫時也沒有重要的投資需要他去親自操盤,所以這個假期給得正是時候。
“老闆,您放心,拉美那邊的資金轉移我會盯到最後,確保每一分錢都安全到位,我再回香江。”蘇志學鄭重地說道。
林浩然點了點頭,笑道:“你做事,我放心,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剛回紐約,手頭上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著,林浩然將那迭資料放回手提包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
蘇志學連忙起身相送:“老闆,我送您到電梯口。”
林浩然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你忙你的!”
他打算先將手頭上這些已經確定收購的曼哈頓大廈資料交給約翰·裡德,讓花旗那邊儘快幫忙把這些物業成交價格都談妥,然後進行下一步交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