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頭上這份位於曼哈頓下城蘇荷的資料放下,林浩然又拿起一份。
這是一棟位於中城東區的大廈,建於六十年代,三十二層,總建築面積約四十萬平方英尺,報價兩千八百萬美元。
位置不算差,但距離中央車站還有幾個街區,算不上核心地段。
林浩然看了看,放在“待定”那一摞裡。
就在他準備拿下一份資料看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起。
花旗總部高層辦公室的固定電話,基本都是加密的,能夠打進來的都不是普通人,知道他在這個辦公室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林浩然放下手中的資料,疑惑地伸手拿起話筒。
“老闆,是我,蘇志學,我是從利國韋先生那邊得知您的這個電話,有事向您彙報。”電話那頭傳來蘇志學的聲音。
“莫非是阿根廷和委內瑞拉的事情已經搞定了?”林浩然微笑著猜測道。
“老闆,您真是神機妙算。”蘇志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阿根廷那邊的倉位已經在四天前全部平完了,委內瑞拉這邊也在剛剛全部結束。
這兩個國家的收益要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高一些,具體數字我等回紐約親自跟您說。”
或許是在電話裡說容易被監聽,蘇志學沒有在電話裡透露具體數字,雖然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但蘇志學向來做事謹慎。
而且林浩然從他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這次拉美債務剩下兩個國家的操作收益肯定相當可觀。
此前,蘇志學預估阿根廷和委內瑞拉的利潤會在80億到100億美元之間,如今聽他彙報,這個數字看來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林浩然心中暗暗盤算,加上之前從墨西哥和巴西賺到的利潤,這次拉美債務危機的整體收益,恐怕要奔著超四百億美元去了。
“好,我等你回紐約,甚麼時候的機票?”林浩然笑著說道。
“我預計下午五點會從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西蒙·玻利瓦爾國際機場乘坐飛機直飛紐約,行程大約6個小時,預計在紐約時間晚上的11點鐘到達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蘇志學很快回複道。
“行,我知道了,今晚我親自去機場接你!”林浩然笑著說道。
“老闆,不用了,時間太晚了,韓子行會派車過來接我!”蘇志學趕忙推辭,他可不敢讓老闆親自到機場接他。
雖然他跟了林浩然這麼多年,關係已經不僅僅是上下級,但該有的分寸他還是有的。
林浩然笑了笑,說道:“志學,這次拉美操作你是頭號功臣,我去接你是應該的,就這麼定了,晚上我去機場接你,然後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邊吃邊聊。”
蘇志學見林浩然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跟了林浩然這麼多年,這位年輕老闆雖然平時不怎麼管具體事務,但對跟隨他的老人,從來都是真心實意。
這種情份,比甚麼獎金都珍貴。
“好,老闆,那晚上見。”蘇志學說道。
林浩然結束通話電話,放下話筒,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厚厚的資料上。
不過,他這時候的心情,卻不在這些資料上。
相比拉美債務危機上的收益,眼前這些地產投資回報率,根本沒有甚麼可比性。
實際上,他此次投資拉美的本金,只有剛開始的15億美元是自己出的。
之後的墨西哥二次投資、以及後面巴西、阿根廷、委內瑞拉的投資,都是從在墨西哥債務危機中賺取的利潤中滾動操作的。
也就是說,他用15億美元的本金,透過槓桿和滾動操作,從今年2月份開始,到如今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賺取了超過400億美元的利潤。
這種回報率,放在任何一個行業都是驚人的。
不到一年時間,二十多倍的利潤,這也是他穿越這個世界以來,賺取的最大一筆資金。
以往每一波機遇能賺個幾十億美元,已經是很牛逼的事情了。
而這一次,直接超過四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即便是放到幾十年後的21世紀20年代,也是一筆非常誇張、令人咋舌的鉅額財富。
更何況是在1982年,四百億美元的購買力,相當於後世數千億美元。
這筆錢,足以買下一個小型國家的全部資產。
當然了,他也知道,像拉美債務危機這種機會,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也不奢求每一次投資都能如此暴利。
林浩然靠在椅背上,心情非常不錯。
這錢啊,來得真容易。
蘇志學說阿根廷和委內瑞拉的倉位都已經平完了,代表這一次的投資已經正式結束,只需要等待資金透過各種渠道從這些國家轉移出去即可。
這中間需要一些時間,但不會有任何問題,他們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和成熟的渠道。
不過,林浩然並沒有被這些數字衝昏頭腦。
他知道,金融市場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能賺四百億,明天也可能虧四百億。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機會,幾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
所以他需要的不是一時的暴利,而是持續穩定的財富增長。
所以,他早已做好將這些錢分散投資到不同領域的決定。
房地產、體育、奢侈品、科技……
每一個領域都有它的週期和規律,只要佈局得當,就能形成一個相互支撐、風險分散的資產組合。
……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晚上的十一點鐘。
此刻,林浩然帶著李衛東、李衛國,以及花旗的一名司機,出現在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
蘇志學的航班準時降落,林浩然站在到達口,看著陸續走出來的旅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藏青色的圍巾,雙手插兜。
李衛東和李衛國站在他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老闆,那邊。”李衛東指了指前方。
林浩然順著李衛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蘇志學拖著行李箱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在他身旁,還有十幾名環宇投資公司的老員工,這些老員工,有些林浩然很熟,有些知道名字但鮮少有接觸。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忠誠度都超過90.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人才一直值得林浩然信任,成為環宇投資公司最核心的團隊成員之一,參與諸多重要投資。
看到林浩然,蘇志學與其他員工快步走上前。
“辛苦你們了!”林浩然笑著對他們說道。
“老闆,麻煩您了。”蘇志學的聲音有些發澀,眼中滿是感動。
他頭頂上那100的忠誠度,尤為顯眼。
蘇志學身邊那十幾名員工也紛紛向林浩然問好。
經過大約六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看到老闆親自來接機,精神都為之一振。
他們沒想到,老闆居然親自來接機。
蘇志學雖然早已經知道林浩然會親自過來,可並沒有跟手下們提起過。
如今,突然看到大老闆親自迎接他們,這彷彿古代將士們出征勝利凱旋,皇帝親迎一般,那種被重視、被認可的感覺,比任何獎金都更讓人心頭一熱。 這些跟隨蘇志學從委內瑞拉回來的老員工們,一個個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們跟著林浩然這些年,從香江到美國,眼睜睜看著老闆從一名普通富二代,到如今的世界商界大亨,短短數年時間,他們知道,自己與老闆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環宇投資公司能每次都成功,他們並不敢居功,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不過是執行老闆的操盤命令,而真正做出判斷和決策的,是林浩然本人。
所以當老闆親自出現在機場迎接他們時,那種被尊重、被認可的感覺,讓他們內心充滿了激動。
他們知道,自己跟對人了。
林浩然笑著拍了拍蘇志學的肩膀,又與其他員工一一握手,並且清楚地叫出每一名員工的名字。
這讓這些員工更加感動。
他們沒想到,老闆日理萬機,居然還能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走吧,先上車,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邊吃邊聊。”林浩然笑著說道,“你們在飛機上肯定沒好好吃飯,我讓人訂了餐廳,熱菜熱飯等著你們。”
一行人走出航站樓,花旗的司機已經安排了數輛商務車。
林浩然和蘇志學坐進第一輛,李衛東坐在副駕駛座上,李衛國帶著其他員工上了後面幾輛車。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深夜的車流中。
紐約唐人街一家非常有名的中餐廳裡,林浩然為這些員工接風洗塵。
這家餐廳他來過幾次,老闆是香江移民,做的粵菜地道,而且營業到凌晨兩點。
林浩然提前讓人打了招呼,餐廳給他們留了一個大包廂,十幾個人坐下綽綽有餘。
宴席直至深夜一點才結束。
途中,林浩然並沒有和蘇志學聊任何關於拉美債權的事情,大家如同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聊起當年在香江時的往事,聊起那些年一起打拼的日子。
從最初在香江證券交易所附近的一個小辦公室,到後面搬到聯邦國際大廈,再到後來搬到紐約的摩天大廈,從幾百萬港元的小打小鬧,到如今幾百億美元的大手筆,每一個節點都歷歷在目。
那些老員工你一言我一語,回憶著當年的點點滴滴,滿是笑聲和感慨。
是林浩然改變了他們的人生。
如果不是加入環宇投資公司,他們還在香江為一個月幾千塊港元打拼,還在眾多的金融操盤手群體裡拼命卷。
而如今,在場的人,最少都有幾千萬港元的財富。
這一切,都是林浩然帶給他們的。
所以他們對林浩然的忠誠,不僅僅是因為工資和獎金,更多的是因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意。
林浩然聽著他們的講述,心中也湧起一陣暖意。這些人,是他事業的基石。
沒有他們,他再好的判斷也無法落地。
所以他從來不把他們當下屬,而是當作一起創業的夥伴,所以在獎金這塊,他向來很大方。
這種情分,比甚麼股權激勵都更讓人死心塌地。
宴席結束後,林浩然讓司機先送蘇志學和員工們回住處,然後才回酒店。
李衛東和李衛國跟在後面,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回到酒店房間,劉曉麗幫林浩然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而林浩然則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曼哈頓。
深夜下的曼哈頓很多摩天大樓的燈光都關了,只剩零星的幾盞還在亮著,像是疲憊的城市閉上了眼睛,只留下幾顆未眠的星光。
遠處,哈德遜河在夜色中靜靜地流淌,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
這座城市的喧囂終於安靜了下來,連遠處時報廣場的大螢幕也切換成了低亮度的模式。
林浩然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今晚宴席上的那些畫面,那些老員工們說起往事時眼中的光芒,那些笑聲中的真誠,那些感激的話語。
甚至他還發現,經過這一晚的宴席,或許是他親自去迎接這些員工,又或者是他如今已經身居高位也還如此平易近人,他發現現場有六七名員工的忠誠度再度有了提高。
有些人的忠誠度從92漲到93,有些人從93漲到95,最高的一位從95漲到了97。
要知道,到了90忠誠度之後,每漲一個點,都是非常難的,特別是這些並不是甚麼高層管理。
他們只是環宇投資公司的普通員工,雖然是最核心的那一批,但畢竟不是蘇志學這樣的核心管理層。
忠誠度能漲到90以上,已經說明他們對林浩然和公司有著極高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再往上漲,靠的就是那種發自肺腑的情感了。
林浩然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幾個忠誠度再次提高的員工,準備回頭跟蘇志學說一聲,讓他們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得到更多的培養和機會。
忠誠度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標準,但在這個充滿了誘惑和變數的金融行業裡,忠誠度往往比能力更難得。
劉曉麗從身後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他手上,說道:“老闆,很晚了,該休息了,浴缸已經放好熱水了,我伺候你洗澡吧。”
林浩然接過牛奶,一口喝完,笑道:“好,確實也不早了。”
回到酒店已經凌晨一點多了,確實該早點休息了。
浴室裡,劉曉麗如同古代的通房丫鬟般,幫林浩然脫下衣服,動作輕柔而熟練。
浴室的燈光柔和,水汽氤氳,林浩然閉上眼睛,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這些天的忙碌、奔波、談判、決策,所有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沖走了。
轉眼間,一夜過去,時間來到了12月29號。
或許是昨晚太深夜入睡了,林浩然直至上午九點多才醒了過來。
他已經跟蘇志學說過,今天會去環宇投資公司那邊,和他面對面聊聊在拉美的事情。
不過,此事並不著急。
所以,直至上午十一點,林浩然才帶著李衛東、李衛國出門。
至於劉曉麗,他特意給對方安排了一名女性導遊,帶她去逛逛紐約的景點,不至於每天都是酒店、花旗總部兩點一線。
林浩然還特地將已經有意向的三十多棟大廈資料帶上。
來到時報廣場附近的環宇投資公司總部,走進辦公室,林浩然明顯能感覺到,或許是蘇志學以及十幾名核心員工回來的原因,辦公室裡氛圍更加活躍了。
那些從華爾街新招的員工們,雖然不知道蘇志學這批人具體去做了甚麼,但從他們身上那種沉穩幹練的氣質中,也能感受到這些人不是等閒之輩。
而蘇志學帶回來的那十幾名老員工,更是環宇投資公司的定海神針,有他們在,林浩然就放心。
“老闆,您來了。”剛好在附近的韓子行一眼就看到了林浩然,立刻迎了上來,“蘇總在辦公室等您。”
林浩然點了點頭,穿過走廊,往蘇志學的辦公室走去。
經過交易大廳的時候,透過玻璃牆,他看到裡面燈火通明,幾十個交易員正對著簡陋的方形計算機螢幕忙碌著,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大螢幕上跳動著各種數字和曲線。
蘇志學回來之後,交易大廳的氛圍明顯不一樣了,那些老員工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專注而從容,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紐約的金融業,確實要比香江金融業領先很多。
不談其它,僅僅是許多金融機構都已經和證券交易所進行DOT連線,電子報單路由到交易大廳的做市商,雖然有一定的秒級延遲,但這在香江是無法想象的。
香江的金融交易還停留在電話報單、人工撮合的階段,效率和速度跟紐約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這也是為甚麼林浩然要把環宇投資公司的總部搬到紐約,只有在這裡,才能接觸到全球最前沿的金融技術和最頂尖的金融人才。
香江,終究還是太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