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NBA總裁的話，林浩然也能理解。
他如果控制8支隊伍，那麼在NBA聯盟裡，他就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遠超其他球隊老闆。
這顯然是打破了聯盟的平衡，這不僅是規則問題，更是利益問題。
然而，如果只掌握區區一支球隊，對林浩然而言，又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笑著反問道：“奧布萊恩先生，即便我買下了其中一支隊伍，就能拯救得了聯盟了嗎？您作為NBA聯盟總裁，應該更清楚聯盟目前的困境。
一支球隊的易主，不過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拉里·奧布萊恩沉默了。
他知道林浩然說的是事實。
一支球隊，哪怕是被一個極其有錢的老闆接手，也只能拯救那一支球隊。
剩下的十幾支虧損球隊，該垮還是會垮，該解散還是會解散。
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雖然被扶住了，但其他的還在繼續倒下。
說實話，拉里·奧布萊恩非常清楚，聯盟要不是有他在盡力維持著表面的穩定，早就分崩離析了。
但他已經65歲了，精力大不如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需要一個人來接替他，或者說，來拯救這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聯盟。
可他又不知道接班人能否將NBA帶出泥潭。
萬一他退休後，下一任總裁併沒有帶領聯盟走出困境的能力，那他這麼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林浩然繼續說道：“說實話，不怕跟您說，我之所以想要收購多支球隊，是因為我有把握讓NBA走出如今的困境。
反而如果只是收購一支球隊，我覺得我只是在扔錢，這要是這邊剛收購，那邊有球隊因為難以支撐下去，又沒新老闆接管，最終只能選擇解散。
一旦有球隊起了這樣的頭，整個聯盟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支接一支地倒下去，到時候我投進去的錢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拉里·奧布萊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聯盟的老闆們各懷心思，大市場的球隊不願意為小市場的球隊買單，小市場的球隊又無力自救。
他這個總裁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林浩然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中的紅酒，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包廂裡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牆上掛著的老式壁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時間已經不早了。
“奧布萊恩先生，”林浩然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地說道，“其實我一直有一個想法，只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一旦這個想法成功落實，我能夠保證，絕對能夠讓NBA起死回生，並且擴大影響力。”
拉里·奧布萊恩連忙欠了欠身：“林先生請講，您能願意跟我聊這些，我已經非常感激了。”
“把聯盟的所有商業權交給我，40年，我只要40年的商業管理權，並且到期後擁有絕對的優先續約權！”林浩然淡然地笑道。
聯盟所有商業權，這裡麵包含了轉播權、贊助權、商品授權等等，一旦將這些權力全部交給林浩然，NBA就等同於把經濟命脈交到了他手裡。
如此一來，可比掌控多支球隊要利害得多，掌控球隊還要受限於聯盟章程，而掌控商業權，就等於掌控了整個聯盟的錢袋子。
沒有錢，球隊老闆們甚麼都不是。
也就是說，未來這些老闆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這才是真正的統治，不靠股權，不靠投票，靠的是經濟命脈。
而他只要拿下NBA商業權，那麼便相當於間接統治NBA了。
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未來幾十年NBA的收入會越來越高，僅僅是10%的代理佣金，便是一筆數百億美元的財富。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核心好處就是，相當於掌控了聯盟的生死，這自然比球隊老闆更牛！
球隊老闆再橫，也要看錢從哪來。
比如工資帽從多少，你說了算，商業收入越高，工資帽越高，球員越開心，球隊老闆越離不開你。
誰能上電視、誰能捧紅，你說了算，你想捧誰，就讓誰多傷直播，立馬可以變巨星。
轉播、贊助、規則制定，你有巨大話語權。
球隊能不能搬遷、能不能擴軍，你有巨大影響力！
而且，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很多很多的隱形好處。
比如不用收購多支球隊，不會違反一人一隊，不用被人說壟斷球隊，不會被國會瘋狂刁難。
因為獲得商業權只是NBA的獨家合作伙伴，間接性地會讓林浩然的獲得政治安全、規則安全、身份安全、收益巨大、權力隱蔽又頂級！
這才是最聰明、最安全、最長久的掌控方式！
一句話總結就是，拿下 NBA商業權，林浩然不是擁有幾支球隊，而是擁有整個 NBA的未來。
他不做八支球隊的老闆，卻能讓所有老闆、總裁、球星都圍著他轉！
一旦成功，林浩然將會是整個NBA聯盟的太上皇！
拉里·奧布萊恩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要求比收購八支球隊還要過分，收購球隊好歹還在聯盟的框架內運作，而拿走商業權，就等於把NBA的搖錢樹連根拔走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還要40年的商業權！
“林先生，這個……”拉里·奧布萊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聯盟的商業權是各位老闆的命根子，我不可能說服他們把這麼重要的權力交出來。
您要知道，光是電視轉播合同雖然只有不到2000萬美元一年，但那也是各位老闆的重要收入來源。”
然而，聽到拉里·奧布萊恩的話，林浩然卻是有些不屑，不到兩千萬美元一年的電視轉播合同？
他不禁有些感嘆，現在的NBA，啥都好便宜啊，球隊便宜，連最核心的電視轉播權都如此廉價，居然不足兩千萬美元一年。
要知道，他穿越過來前的那個年代，NBA聯盟僅僅是轉播權一年就足足有120億美元！
現在的NBA和未來的NBA，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也正因為如此，現在才是入局的最佳時機。
等到NBA真正崛起，這些權力就不是他能輕易拿到手的了。
林浩然繼續說道：“奧布萊恩先生，我只是要商業權，我又不是把屬於聯盟的錢拿走，只是把NBA的商業管理權交給我來打理而已。
說白了，我就是給各位老闆打工的，聯盟的商業收入越高，各位老闆分到的錢越多，我賺的也只是管理費，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何樂而不為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NBA聯盟，能否撐得下去也是個問題，而只要將商業權交給我來運營，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讓NBA聯盟脫離目前的困境，並且讓各位老闆口袋裡的錢翻上幾倍。”
拉里·奧布萊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林浩然說的每一句話都切中了要害。
NBA現在確實是在懸崖邊上，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外部力量介入，這個聯盟很可能在未來幾年內徹底崩潰。
與其抱著那點可憐的商業權等死，不如賭一把，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有能力的人。
“我想知道，林先生如何讓聯盟起死回生，資金問題如何解決？”拉里·奧布萊恩沉聲問道。
即便是他，如今也只能勉強讓NBA聯盟維持著不散架，要說讓聯盟起死回生，他真沒這個本事。
而林浩然卻信誓旦旦地說只要將聯盟商業權交給他，他可以讓聯盟起死回生，這讓他既期待又懷疑。
林浩然笑道：“現在聯盟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資金問題，銀行拒貸、球隊老闆不願繼續投錢，其它問題都可以緩一緩，唯獨資金問題是燃眉之急。
沒有錢，球隊連球員工資都發不出來，還談甚麼比賽、甚麼品牌、甚麼未來？這點我沒有說錯吧奧布萊恩先生！”
拉里·奧布萊恩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林浩然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NBA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這個總裁再有本事，也變不出錢來。
至於其它諸如毒品氾濫、種族偏見、賽場上群毆等形象口碑問題，都可以慢慢改，但資金鍊一旦斷裂，整個聯盟就會瞬間崩塌，連改的機會都沒有。
林浩然繼續說道：“只要把聯盟商業權交給我，我能解決聯盟資金缺乏的問題，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聯盟如今真實的資金情況是甚麼樣的？”
拉里·奧布萊恩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躲閃，似乎不願意面對這個問題。
但林浩然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不給他任何迴避的餘地。
“林先生，聯盟的財務狀況，確實非常糟糕。”
拉里·奧布萊恩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今年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整個1982-83賽季，全聯盟的總收入只有億美元。”
林浩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拉里·奧布萊恩繼續說道：“全聯盟年度虧損在1500萬到2000萬美元之間，23支球隊裡，有17到18支在虧損。
真正能賺錢的，只有湖人、尼克斯、76人、凱爾特人這幾支大城市球隊，而且賺的也不多，而欠球員的延期工資加上欠銀行的貸款已經超過了8000萬美元。
很多球隊的賬上現金是負數，發工資都要靠老闆私人借錢或者銀行的短期貸款，賽季中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況：發薪日到了，球隊沒錢，只能緊急找聯盟借錢。”
林浩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知道NBA現在很慘，但沒想到慘到這個地步。
“電視轉播合同呢？”林浩然問道。
拉里·奧布萊恩苦笑了一聲：“CBS的電視轉播合同是四年前也就是1978年籤的，四年時間總收入是7550萬美元，平均一年不足2000萬美元！
而且合同隨時可能被終止，CBS對我們的收視率非常不滿，經常把總決賽放在深夜11點半錄播，甚至直接不播。
他們覺得NBA是‘毒品聯盟、黑人聯盟、暴力聯盟’，不願意投入資源。”
“門票收入呢？”
“平均票價美元，場均觀眾只有萬人，很多球館能坐1.8萬到2萬人，但經常只有一半的上座率，小球市甚至只有三分之一，門票收入連場館租金都覆蓋不了。”
林浩然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拉里·奧布萊恩繼續說道：“贊助、商品、海外市場，這些基本上等於零，企業怕NBA的負面形象，不敢贊助我們，沒有球衣廣告，沒有大牌贊助商，沒有全球化，沒有海外轉播，球星卡和周邊商品的銷量低得可憐。”
“那成本呢？”林浩然問道。
“成本才是最大的問題。”拉里·奧布萊恩嘆了口氣，“沒有工資帽，沒有奢侈稅，沒有分成制度，有錢的球隊瘋狂砸錢，沒錢的球隊只能賣核心球員、擺爛。
球員平均年薪已經漲到了24.6萬美元，頂薪球員像摩西·馬龍，簽了6年1320萬美元的合同，年薪220萬美元。
您知道76人隊的老闆買球隊花了多少錢嗎？1000萬美元，他籤一個球員花的錢，比買整支球隊還多。”
林浩然不禁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的NBA，確實是一個畸形的市場。
球員薪資失控，球隊虧損嚴重，整個聯盟處於崩潰的邊緣。
“最可怕的是，有4支球隊已經掛牌出售很久了，完全賣不出去。”拉里·奧布萊恩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兩個月前在加州聖地亞哥科羅納多酒店召開的老闆會議上，我們甚至討論過直接解散4支球隊，減少薪資支出，讓聯盟續命。
這個議題差一點就投票透過了。”
“差一點？”林浩然問道。
拉里·奧布萊恩苦笑了一聲：“因為大家知道，一旦開了這個頭，多米諾骨牌就會倒下，今天解散4支，明天就可能解散8支，後天整個聯盟就沒了。
所以大家咬牙撐著，但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林浩然，繼續說道：“正如林先生所說的那樣，如今缺資金才是聯盟的最大問題，球員們已經威脅要罷工了。
聯盟欠他們的延期工資超過8000萬美元，他們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下個賽季開賽前還不能解決這個問題，球員工會很可能宣佈罷工，到那時候，NBA就真的完了。”
“奧布萊恩先生，那您還讓我收購球隊，豈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林浩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不見半分怒意，反倒笑著問道。
拉里·奧布萊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解。
林浩然說得對，以NBA目前的財務狀況，任何收購球隊的行為都是在接盤一個無底洞。
除非有把握讓整個聯盟起死回生，否則投進去的錢就是打水漂。
“林先生，我……”拉里·奧布萊恩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浩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奧布萊恩先生，您不用解釋，我理解您的難處，也理解聯盟的處境，正因為如此，我才提出要40年的商業權。
您想想，如果我只接手五年或者十年，我投入大量資金和資源把聯盟盤活了，授權到期，聯盟把我的成果收回去，那我圖甚麼？
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回收我的投入，來享受我的勞動成果。”
拉里·奧布萊恩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腦子飛快地轉著。
林浩然說的有道理，商業開發確實需要時間。
NBA現在是一個爛攤子，要把它打造成一個有全球影響力的品牌，沒有十年以上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如果只給五年或者十年，林浩然確實沒有動力去投入。
“林先生，40年太長了。”拉里·奧布萊恩放下酒杯，搖了搖頭，“您要知道，聯盟的商業權是各位老闆的集體財產，40年的授權，意味著在他們有生之年都無法收回這個權力。
況且，一旦將商業權交出去，聯盟豈不是名存實亡？到時候，球隊老闆必定集體反對，這個條件，我不可能說服他們接受。”
林浩然笑了笑，說道：“奧布萊恩先生，您先別急，我還沒把話說完，我前面說，我可以解決如今聯盟的資金問題，只要聯盟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為聯盟提供5億美元的低息貸款。
這筆錢不僅可以用來支付球員被拖欠的8000萬美元工資，還可以用來補貼那些瀕臨解散的球隊，幫助它們渡過難關。
貸款利率可以做到比銀行低兩個點，還款週期可以拉長到十五年，前五年甚至可以只還利息不還本金。”
林浩然的策略很簡單，那就是砸錢！
而且，不過是借錢罷了，這些錢遲早也會回來的。
如今NBA聯盟處於瀕臨倒閉的情況，根本沒有銀行願意給他們繼續放貸，所以林浩然的條件雖然苛刻，但拉里·奧布萊恩根本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5億美元的低息貸款，對於現在的NBA來說，就是救命錢。
拉里·奧布萊恩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5億美元，低息，長週期，前五年只還利息，這個條件，簡直是為NBA量身定做的救命錢。
那些瀕臨解散的球隊老闆，聽到這個訊息，怕是要對林浩然感恩戴德。
相比之下，聯盟商業權，反而顯得沒有那麼過分了。
畢竟，如果NBA都破產解散了，商業權就是一紙空文，分文不值。
而聯盟商業區交給林浩然這樣的商業天才，或許真能讓聯盟起死回生，讓聯盟收益大增！
更何況，林浩然願意拿出5億美元來救NBA，換幾十年的商業權，那也是承擔了很大風險的。
這筆買賣對聯盟來說，似乎並不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