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電梯,下到一樓大廳,走出花旗總部大廈。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看到林浩然出來,快步開啟車門。
林浩然彎腰坐進車裡,劉曉麗坐在他旁邊,李衛東坐在副駕駛座上。
不一會兒,李衛國也從酒店方向快步走了回來,上了後面那輛防彈車。
車子緩緩駛出,匯入曼哈頓傍晚的車流中。
夜幕已經降臨,曼哈頓的街道上燈火輝煌,霓虹燈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百老匯的劇院門口排著長隊,時報廣場的大螢幕上播放著各種廣告,街頭的行人熙熙攘攘,整個城市充滿了活力和喧囂。
只是時不時有警察車突然拉響警鈴,追逐著一些街頭的小混混,給這座繁華的都市增添了幾分不安定的氣息。
不過林浩然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紐約的治安從來就不是甚麼值得稱道的地方,尤其是在這個年代。
車子在The Four Seasons餐廳門口停下,林浩然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由著名建築大師路德維希·密斯·凡德羅設計的現代主義建築,邁步走了進去。
大堂門口,利國韋已經在等候了,看到林浩然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老闆,大部分花旗高層都來了,沃爾特·瑞斯頓、約翰·裡德先生都在包廂裡,還有三位沒到齊。”利國韋一邊引導林浩然往一個包廂走去,一邊說道。
林浩然點了點頭,跟著利國韋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包廂門前。
利國韋推開門,側身讓林浩然進去。
包廂裡燈光柔和,長條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鮮花。
花旗銀行的十幾位高層已經到了一大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沃爾特·瑞斯頓正站在窗前,端著一杯紅酒,和約翰·裡德說著甚麼。
看到林浩然進來,兩人同時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先生,歡迎歡迎!”沃爾特·瑞斯頓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手。
林浩然和他握了握手,笑道:“沃爾特先生客氣了,讓您久等了。”
“哪裡哪裡,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沃爾特·瑞斯頓笑著說道,然後側身將林浩然引到一張椅子前坐下。
約翰·裡德也湊了過來,在林浩然旁邊坐下,低聲說道:“林,還有三位高層在路上,堵車了,曼哈頓的晚高峰你懂的。
另外NBA總裁拉里·奧布萊恩也正在趕往餐廳的路上,他下午在新澤西籃網那邊處理一些事情,趕過來需要一點時間,我們的宴席可以先行開始。”
歐美的這些宴席,和華夏的傳統宴席是不一樣的,他們更習慣先到的人先開始,邊吃邊等,主要以交際為主,不像國內那樣一定要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了才動筷子。
林浩然在香江生活多年,後來又經常往返於歐美之間,對這種社交習慣早已習以為常。
林浩然笑道:“不著急。”
花旗的其他高層見今晚的主角已經到場,紛紛上前與林浩然攀談。
有的是為了拉近關係,有的是為了請教金融問題。
雖然林浩然平時不在美國,可這些高管可不敢小瞧他。
不說別的,單是林浩然以往與花旗合作的諸多戰績,以及他作為花旗執行董事的身份,再加上一年前聯合約翰·裡德將執行董事理查德·米勒逐出花旗管理層,就足以讓這些在金融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們對他保持足夠的尊重。
更何況,這位年輕人還精準預測了去年的美股大跌,在華爾街一戰成名,這樣的戰績,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林浩然一一應對,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讓在坐的這些人暗暗折服。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晚宴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進行。
觥籌交錯之間,林浩然與花旗的高層們聊市場、聊經濟、聊投資、聊合作。
他們的話題從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到里根的經濟復甦計劃,從拉美債務危機到日本資本的海外擴張,從商業地產的週期到科技股的未來。
林浩然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前世透過網際網路所瞭解的知識加上這幾年的實戰經驗,讓他的見解比在場的許多人都要深刻。
沃爾特·瑞斯頓端著酒杯,坐在林浩然對面,聽著他與另一位花旗高管的對話,心中暗暗點頭。
這位年輕的富豪,不僅有錢,而且有腦子。
難怪能在短短几年內積累起如此龐大的財富。
這一刻,沃爾特·瑞斯頓有種預感,只要花旗銀行永遠與林浩然捆綁在一起,花旗的未來就永遠有保障。
這種直覺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他幾十年銀行家生涯積累的經驗,有些人天生就是贏家,林浩然就是這種人。
雖然他已經有了退休的計劃,但花旗乃是他一生的心血,他自然希望在自己離開之後,花旗依然能夠保持強大的競爭力。
而林浩然,就是他眼中那個能夠幫助花旗在未來繼續保持領先地位的關鍵人物。
所以,接班人約翰·裡德與林浩然達成盟友關係,他很樂意見到。
三位未到席的花旗高層陸續到來,每一位到場,都主動與林浩然道歉,表示因為塞車導致遲到了。
林浩然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笑著與他們握手寒暄,幾句話就化解了對方的尷尬。
花旗的高層們看在眼裡,對這位年輕富豪的情商又高看了幾分。
晚宴進行到大約七點的時候,沃爾特·瑞斯頓接了個電話。
紐約早在半年前,便成為繼香江、芝加哥之後第三個開通行動通訊商業化的城市,因此如今在紐約,有錢人之間聯絡也越來越方便了。
很快,他掛了電話之後,便向林浩然說道:“NBA總裁拉里·奧布萊恩已經來到餐廳了,我出去接接他。”
林浩然點了點頭,並沒有跟著出去。
畢竟,現在是對方想要求他投資,而不是他去求對方。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身家,完全不需要親自出門迎接一個處於困境中的聯盟總裁。
這點分寸,沃爾特·瑞斯頓心裡自然清楚,所以他只是說自己去接,並沒有邀請林浩然一同前往。
大約過了五分鐘,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沃爾特·瑞斯頓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而沉穩。
“林先生,這位就是NBA總裁,拉里·奧布萊恩先生。”沃爾特·瑞斯頓側身讓開,笑著介紹道。
林浩然快步走上前,笑著說道:“奧布萊恩先生,久仰大名,感謝您專程過來。”
拉里·奧布萊恩作為美國著名的政治家,在美國政界擁有非常大的影響力,雖然已經退出政界,但他的人脈和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林浩然雖然不需要刻意討好他,但保持足夠的尊重和禮數是應該的。
拉里·奧布萊恩連忙伸出手來,與林浩然握了握,笑道:“林先生客氣了,您願意意見我,是我的榮幸才對。”
林浩然將他引到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服務生立刻給奧布萊恩倒了一杯紅酒。
拉里·奧布萊恩並沒有著急直入話題,畢竟他也知道,今晚這場宴席,是花旗高層為林浩然接風洗塵的。
如果過來就直接拉林浩然談NBA的事情,那就顯得太不識趣了。
所以拉里·奧布萊恩先和在座的花旗高層們一一寒暄,聊了一些政壇往事和花旗與NBA的合作歷史,氣氛融洽得很。
林浩然也不著急,端著酒杯慢慢品著,偶爾插一兩句話,表現得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情。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接近晚上八點鐘了。 此時,一些花旗高層已經陸續告辭,包廂裡的人數很快降到不足一半。
這時候,拉里·奧布萊恩覺得差不多了,此刻,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林浩然談關於收購NBA球隊的事情。
他端起酒杯,先向附近的花旗高層們敬了一杯,然後轉向林浩然,開門見山地說道:“林先生,想必沃爾特先生已經跟您提過,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聊聊NBA的事情。”
林浩然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點頭說道:“奧布萊恩先生請說。”
“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成為一支球隊的老闆,比如新澤西籃網隊?”拉里·奧布萊恩開門見山地說道,“籃網隊雖然目前處境艱難,但地理位置優越,背靠紐約這個大市場。
據我所知,林先生旗下公司擁有許多產品,比如那個朗維集團,旗下擁有許多知名快消品牌,如果您成功經營一支球隊,對您的品牌推廣也是大有裨益的。”
林浩然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這位奧布萊恩先生雖然是從政壇出來的,但對商業的理解倒也不差。
他說的沒錯,擁有一支NBA球隊,確實是一個極好的品牌推廣平臺,前提是NBA能夠成為一個影響力巨大的體育聯盟。
可如今的NBA,顯然沒有這樣的
影響力,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燙手山芋。
毒品、鬥毆、種族歧視、收視率暴跌、球隊大面積虧損……
這些標籤貼在NBA身上,品牌不但得不到推廣,反而可能被拖累。
一支球隊,自然滿足不了林浩然的野心。
他笑著說道:“奧布萊恩先生,在您過來之前,我已經特意請教了一番沃爾特先生,他告訴了我NBA聯盟的現狀和困境,據我瞭解,現在入手NBA球隊,可不是一件划算的買賣。”
拉里·奧布萊恩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這次來,其實本身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NBA聯盟幾乎是爛到骨子裡了,整個美國都知道。
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多球隊找不到買家。
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的,畢竟林浩然是他能接觸到的最有實力的潛在投資者之一。
“林先生,您說得對,NBA現在的狀況確實不好,這一點我不否認。”
拉里·奧布萊恩放下酒杯,語氣誠懇地說道,“但也正因為如此,現在才是入局的最佳時機,等到聯盟走出困境,球隊的估值就不是現在的價格了。
這一點,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您在金融市場上的判斷力,華爾街無人不知。”
林浩然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拉里·奧布萊恩見狀,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林先生,我不瞞您說,籃網隊的老闆陶布先生已經撐不下去了,他現在只想儘快脫手,價格方面可以商量,800萬美元,甚至更低,都有可能。
克利夫蘭騎士的泰德·斯特皮恩那邊,雖然要價1200萬美元,但也是可以談的。
還有聖地亞哥快船、猶他爵士、印第安納步行者、丹佛掘金、堪薩斯城國王、金州勇士等球隊,只要您看上其中一支,都可以談,我可以給您牽線搭橋,能夠幫您爭取到最優惠的價格。”
他是真的著急了。
這麼多球隊陷入財政危機,一旦有球隊撐不下去宣佈解散,多米諾骨牌效應就會立刻顯現。
贊助商會撤資,電視臺會毀約,球迷會徹底拋棄這個聯盟,甚至整個聯盟因為球隊的不全而導致賽事停擺,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到時候,就不是一兩支球隊的問題了,整個NBA都會轟然倒塌。
林浩然自然知道拉里·奧布萊恩的焦慮不是裝出來的。
他前世在資料中看過,八十年代初的NBA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如果不是大衛·斯特恩接手後力挽狂瀾,這個聯盟很可能就在那幾年徹底完蛋了。
“奧布萊恩先生,我理解您的難處。”林浩然放下酒杯,語氣溫和了一些,“不過,我這個人做事向來不喜歡小打小鬧,一支球隊的投資,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小了,提不起甚麼興趣。”
拉里·奧布萊恩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
莫非,這是林浩然在拒絕他?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林浩然真的想拒絕,大可以直接說“不感興趣”,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這位年輕富豪的意思,恐怕是真的嫌一支球隊的規模太小。
“林先生,那您的意思是……”拉里·奧布萊恩試探著問道。
林浩然環視了一下四周,包廂裡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剩下四人,分別是約翰·裡德、利國韋、劉曉麗以及一名與林浩然關係還不錯的執行董事。
而沃爾特·瑞斯頓,已經在十幾分鍾前先行告辭了。
於是他便笑著對幾人說道:“約翰、國韋,還有亨利先生,宴席已經差不多了,要不你們先回去,我想單獨和奧布萊恩先生在包廂裡聊聊。”
約翰·裡德聞言,立刻站起身來,笑道:“好的林,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明天上午十點,花旗總部見。”
說罷,他朝拉里·奧布萊恩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包廂。
利國韋和劉曉麗也跟著起身,利國韋走到林浩然身邊低聲說了句“老闆,我在外面等您”,然後便與劉曉麗退了出去。
那位名叫亨利的執行董事也識趣地起身告辭,包廂裡很快只剩下林浩然和拉里·奧布萊恩兩人。
見包廂中只剩下兩人,林浩然也沒有繼續轉彎抹角,直接說道:“奧布萊恩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聯盟能夠允許我同時接手多支球隊,我可以考慮出手。
比如,您說的這新澤西籃網、克利夫蘭騎士、聖地亞哥快船、猶他爵士、印第安納步行者、丹佛掘金、堪薩斯城國王、金州勇士等8支球隊,我可以全都要。
而且,我可以承諾,在接手後的三年內,不進行任何球隊間的球員交易,徹底打消聯盟對操縱比賽的顧慮。”
拉里·奧布萊恩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八支球隊?全都要?
這位年輕富豪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得讓他這個在政壇和體育圈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直接搖頭說道:“這不可能,NBA聯盟規則不允許一個人掌控多支球隊,就算我同意,其他球隊老闆都不可能同意!”
一個人掌控8支球隊,這聯盟豈不是成了他的一言堂?
其他老闆還怎麼玩?
拉里·奧布萊恩雖然著急,但還沒有急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聯盟章程核心條款便是:任何個人、合夥企業、公司或其他實體,直接或間接擁有、控制或有能力對兩支或以上球隊的運營、管理、人事、交易、財務施加實質性影響,一律禁止。
目的很簡單,其一是防止利益衝突,比如同一老闆操縱比賽結果、交易、選秀、薪資;
其二是維護競爭公平;
其三是避免市場壟斷。
這個算是NBA聯盟的警戒紅線了。
林浩然自然知道這個條款的分量。
他前世看過NBA的歷史資料,知道在八十年代初,確實有人試圖繞過這個規則,但最終都被聯盟擋了回去。
比如騎士老闆Ted Stepien便在1980年剛剛收購騎士的時候意氣風發,便想同時買下另外一支弱隊,直接被聯盟拒絕並警告。
不過,如今騎士老闆經過這兩三年的折騰,球隊被他搞得烏煙瘴氣,年年虧損,他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雄心壯志,現在只想儘快脫手。
而他剛剛提出的條件,顯然要比騎士老闆Ted Stepien過分得多。
拉里·奧布萊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林先生,您這個要求太離譜了,別說八支,就是兩支,我都說服不了其他老闆。
您要知道,NBA不是我一個人的NBA,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的NBA,聯盟的決策需要所有老闆投票表決,您一個人掌控八支球隊,其他老闆怎麼可能同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