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很快就從這樣的疑惑中走出來了,並不是知道了答案,而是知道這樣的思考本身沒有任何意義。
他知道,這個社會的很多走向,就如同奔騰向前的大江大河,而自己作為個人只是其中的一滴水,
作為一滴水就要有一滴水的覺悟,妄想改變江河的奔流走向和速度,根本是痴人說夢。
當然,他作為成功進入體制內的人,成為被領導賞識並且重用的幸運兒,的確是比普通的水滴要好上這麼一些。
應該算是混的比較壯的水滴了。
所以他這顆水滴雖然不能改變大江大河的走勢,卻也時時刻刻的努力讓自己的身軀能夠儘量的為那些更小的水滴兒,阻擋一些風浪。
能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所以,鄭良才開始發了瘋的學習和工作,工作空閒了就學習,一有任務了就工作。
他是八十年代參加工作的,參加工作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因為從小就聰明,所以讀書的時候就跳級了,
而且中專其實就相當於是高中。
所以畢業的時候,一般人是十七八歲,而他是十六歲。
在八十年代,還是一個知識匱乏的年代,也是一個精英匱乏的年代。
會讀書的年輕人,有學歷的年輕人無疑是這個時代的最大寵兒,無論走到哪裡別人的第一印象就會是高看一眼。
更何況鄭良才又是本身腦子絕頂聰明而且人品極佳之人。
八十年代的時候,社會剛從計劃轉向了市場,而普通人思想的轉變會比這些上層建築的變化更加的落後。
無論之後有多少的傷痕文學,無論有多少公知二狗子詆譭那個火紅的年代,但是那個年代的思想畢竟還是純潔的,那個年代的社會風氣畢竟還是公正的,
那個年代並沒有所謂的底層和上層,無論是工人還是農民,都是這個國度真正的主人。
無論你是領導還是普通幹部職工,都有一種主人翁的責任和自豪。
在那個年代,如果有人不老實,有人蠅營狗苟,有人溜鬚拍馬,有人爾虞我詐,是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不下去的。
那個時候的人也許知識水平不見得有多少的多,但是道德潔癖絕對是前無古人的高,或許也很難後又來者。
那個時候,只要是領導幹部一個不注意,別說是吃拿卡要公費吃喝旅遊玩樂了,就算是侮辱了一下下面的幹部,說了一些很沒有覺悟的話,甚至是侵佔了人民群眾哪怕一丁點的利益,
第二天準會有一張紅底黑子的紙張貼在單位的公示欄上,而且貼紙張的人也不會遮遮掩掩,要麼大大方方的用上單位裡誰都知道的化名,要麼就直接工工整整的寫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大家看了之後,如果群眾們反應強烈,很多人都認為且能夠證實所寫的東西所言非虛,那麼就可以直接把犯錯的領導從辦公室裡揪出來,進行群眾教育,讓其接受群眾批判了。
這種監督模式,現在很多人都覺得是不可取的,是激進的,是不符合人權思想和現代法治精神的。
但是鄭良才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雖然在那個時代的時候他的年紀還很小,但是他記得那個時代裡,自己的父母和鄰居們,
這些普普通通的農民們,這些在當下生活的最不如意最辛苦也是最沒有地位的群體,
他們的腰桿在當時是挺得很直很直的,不會有人欺負他們,也沒人敢欺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