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辰連忙走過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周凱博慌忙伸出自己的雙手,和蔣辰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蔣書記,您是來找鄭書記的吧,他和我說過了,要再等二十分鐘再進去,他要和省裡面的領導先通個話。”
周凱博很有禮貌的微笑著說道。
當然他說話也是很有分寸的,因為現在鄭良才通話的物件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通話的內容是有關明天即將開工的投資五十個億的重點工程的。
這些資訊周凱博都知道,但是他卻沒有向蔣辰透露任何一個字。
這就是做領導秘書的第一要務,就是一定要口風緊,要對不該說的事情守口如瓶。
其實明天的專案的情況,蔣辰也是略聞一二的,是一個高鐵專案。
零九年的時候,高鐵已經開始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各地興建起來了。
在今年年初的四萬億政策下達之後,各地更是掀起了一股興建高鐵的熱潮。
大家都有乘勢大幹快上的決心。
雖然鄭良才對那些無用的基建,對那些形象工程的確是沒有甚麼好印象,但是對於高鐵專案這種,能夠給京海帶來實實在在的經濟收益和社會效益的優質基建,
卻是抓的非常非常的緊。
這個高鐵專案貫穿全省,當時在選址的時候,有兩個方案,一個是從京海穿過,一個是從鄰市東城市穿過。
這兩個方案爭論了很久,當時鄭良才還是京海的常務副市長。
不過他據理力爭,最後還是憑藉著良好的口才,以及整理好的翔實資料,一舉擊敗了東城市的石春風,讓高鐵專案順利的落戶京海。
這個事情給石春風很大的不痛快。
因為這是石春風調任東城市委書記之後的第一個主抓的大專案。
調任之前,其實京海的市長,原本這個專案他和吳興堯已經打好招呼了。
吳興堯當時還沒有落馬,是京海的市委書記。
雖然他和石春風不是一派的,但是兩個人的後臺背景都十分硬。
並且沒有甚麼大的過節。
所以該給的面子,吳興堯覺得都要給,於是這個專案本應該他親自出面的,他就不出面了。
目的就是傳遞一個資訊,對於這個專案,他並不重視。
一般而言,一個城市是市委書記親自出馬,而另外一個城市則是市委書記和市長全部缺席,只有一個常務副市長出馬。
這樣的話高下立判,因為省裡在考慮專案要給誰做的時候,是一定要考慮到當地黨委政府的重視程度的。
如果說一把都不肯出面不重視的話,上面憑甚麼把這麼好的專案給你?
所以吳興堯覺得自己這個面子,已經賣到位了。
他也不可能做的更多更明顯,否則對上對下都不好交代,一個地方一把,如果明擺著要無正當理由的把一塊肥肉讓給別的市的話,
這個一把的威望就會一落千丈,而且上級組織也會感覺到這個一把會有問題,甚至會引來紀委系統的注意,懷疑這裡面有甚麼暗箱操作。
這樣的話就很得不償失了,畢竟像吳興堯這樣的官員,是經不起查的。
有些事情沒有上稱之前不過是四兩重,上了稱之後就是千斤重了。
這個道理吳興堯是懂得。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下面的這個常務副市長鄭良才,會是如此激進的角色。
第三百八十一章
第三百八十章進步還是悲哀?
竟然會在沒有一把支援的情況下,帶著下面的人沒人沒夜的幹,甚至專門成立了一個專班,就是為了從省裡拿下這個專案。
當時這個專案在省裡的主要負責人,就是常務副省長。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涉及到一些省市縣的重要專案的時候,不一定省長就比其他的省領導管用的。
主要是一把書記可以把一個具體的重大專案,專門指定給一個具體領導分管。
這樣的話,即使是級別比其高的其他領導,也是不能名正言順的過問這個專案的事情。
而這個高鐵專案,當時是沙瑞金書記是直接指定常務副省長作為的負責人的。
自然最終的拍板權就在那邊。
而這個常務副省長,平日裡和鄭良才是聯絡比較多的,也比較賞識鄭良才,因此鄭良才才保留了沒有直接出局的機會。
但也僅僅是保留而已。
這個時候要想拿下這個專案,還是非常困難的。
最大的難點就在於,東城那邊的力度明顯是更大的。
即使是常務副省長想要明確的支援,但是如果專案指揮部的其他成員明確反對,或者說京海方面的誠意不夠的話,事情還是會泡湯的。
這個時候,方案的指定就很重要了。
幸運的是,鄭良才雖然學歷不高,但實際上學習能力非常強悍。
他之所以沒有上大學,並不是因為他考不上,而是對於那個年代的六零後而言,特別是農村戶口的孩子而言,上大學並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考上中專才是最好的路徑。
因為在那個年代,考上中專就意味著可以包分配了,就意味著可以吃上皇糧了。
就意味著可以有城市戶口,可以跳出農門了。
正是在這種激勵之下,廣大的農村孩子才會在那個年代拼命的讀書,然後拼命的從農村裡走出去,
當然也會拼命的考上中專。
因為如果是選擇去讀大學的話,還要晚上四年才能畢業工作領工資。
當然,那個年代的大學,是沒有交不起學費這一說的,因為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國家財政撥款的,中專也是一樣。
很像現在的委培生。
唯一的區別是,去讀大學的話,要晚上四年才能畢業。
這樣的話,就會增加家裡四年的負擔,這個負擔不是學費的支出,而是家裡沒有了勞動力之後,又賺不到額外工資的負擔。
所以鄭良才才會在那個時候選擇去讀中專,其實他內心裡何嘗不是希望能夠讀一個大學的呢,這樣的話,最最起碼,可以讓自己的知識學的更多,專業更加紮實,當然更重要的是到了單位之後可以讓領導高看一眼。
但是很明顯的,當時的家庭情況不允許啊。
不過他還是很感恩時代的,相比於現在那些即使上了大學甚至是名校的,或者是研究生學歷的學生,出來之後依然找不到工作的情況,
鄭良才這種算是非常非常的幸運了。
甚至可以說,如果命運再次安排過,讓他晚投胎個幾十年,投胎到現在的這個社會的話,如果按照當時他們家的那個家境,
很有可能他是混不到機關單位裡的,大機率就是給別人當打工仔。
即使大學畢業了也改變不了命運。
實際上,他知道,在這個年代,即使是考上了體制內,如果是沒錢沒權沒背景的三無人員的話,也是徒勞的。
很難有像他這樣的上升空間了。
所以每每想到這些,他都會在感慨,這些現象到底是社會的進步,還是和會的悲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