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辰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把劉大能的兒子劉帥的遭遇,詳細的說了一遍。
結果鄭良才還沒聽完,就差點憤怒的要摔杯子了。
要不是蔣辰趕忙上前去伸手攔住,怕是這個龍泉青瓷的杯子下場會比較悽慘。
“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了啊!
你說說,我們京海這幾年,怎麼盡出這些王八蛋呢?嗯?
之前那個成大集團、那個黑虎幫,禍害了這麼多的初中女生,搞出了這麼多條人命,結果愣是在我們京海逍遙法外十幾年,而且不但逍遙法外,生意還越做越大!
這是甚麼樣的混賬事情!?
我這個常務副市長,在整個案件結案曝光之後,都差點要那塊豆腐把自己撞死,真的是羞愧的沒臉做人哇。
怎麼會在我們京海,會有這樣猖獗的黑惡勢力,這些年,老百姓的日子都是怎麼過來的額啊?”
“但是現在呢,剛剛扳倒了成大集團,又弄出來一個金城集團。
你看他們多囂張啊,他們的老總公然叫囂了,說甚麼京海白天歸我鄭良才管,晚上歸他們章法天管。
這算甚麼啊?
還有沒有我們市委市政府,還是不是共產黨的天下啦?
沒有了這個金城集團,以後是不是還有黃城集團、黑城集團啊?
這些問題,都值得我們深思啊!”
鄭良才這次也算是比較激動了,一下子沒忍住,衝著蔣辰說了很多很多心裡話。
他是一個六十年代出生的幹部,也就是六零後,上小學的時候,還是那個計劃時代。
有一段時間,大家都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他也曾經跟風了一段時間。
但是現在再回過頭去看看,他真心覺得那個年代,有其美好的地方,有其優點。
那個時候,哪裡有這麼多的黑惡勢力啊,哪裡有這麼多的下崗工人啊,哪裡有這麼多的小偷小摸詐騙搶劫啊,哪裡有這麼多的黃賭毒啊。
這些都曾經是被視為舊社會的惡習啊。
那個時候天多藍啊、水多清澈啊,人多少有精氣神啊。
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是公平的,是很少存在人欺負人、人剝削人的現象的,甚至是有一丁點的流氓行為,都會被別人唾沫星子淹死的,
而現在呢,城市裡面有黑惡勢力、村子裡面有村霸,他們欺男霸女、敲詐勒索、甚至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但是,這些人卻可以在像吳興堯、林偉峰這些貪官汙吏的保護下,活的滋潤瀟灑,錢大把大把的賺著,漂亮女人大把大把的玩著。
而那些善良的老百姓,只能被這些人吃的死死的,踩在腳上摩擦卻吳處伸冤。
這樣的社會現狀,讓這些普通的老百姓,如何信任政府呢?
所以,經濟發展了這麼多年,大家的生活是富裕了,錢包是鼓起來了,但是貧富差距也因此拉大了,
所有人的價值觀念也都發生了改變。
以前的幹部是真心的想替老百姓做些事情,真心的幹出一些成績來,因為那個時候並沒有甚麼財富的概念,大家都差不多的情況。
那個時候把榮譽、把老百姓的讚頌看的比甚麼都重,把精神上的獎勵當作是最高的目標。
而現在呢,因為有各種各樣的壓力,房子車子教育就醫,都把人整成精神病了。
在這樣的社會里面,還有多少人可以安安心心的堅持自己的理想信念,堅持自己的赤子之心呢。
想到這些,鄭良才就感覺心裡面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堵得慌。
然後他趕忙閉著眼睛搖晃了一下腦袋,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事情。
畢竟,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副廳級的幹部,即使是真的接任了這個京海市委書記,那也只是正廳級或者副部級。
雖然在普通老百姓眼裡這是很大的官了,但是在真正的中心看來,這也就是螻蟻而已。
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職責能力範圍內,儘量的把自己工作做好,儘量的為老百姓多謀取利益,儘量的照顧弱勢群體,儘量的給這個社會帶去一些公正。
想到這些,他就對蔣辰說道,“你說那個劉大能在外面等候著?你讓他進來吧,我見見他。”
劉大能被蔣辰帶入鄭良才辦公室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走進京海一把的辦公室。
這種存在,他之前只能夠仰望。
而現在,卻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這裡。
這段時間,他心裡是有委屈的,只不過作為一個商海老手,他善於把自己的情感深埋在心裡面。
但是,不知道為何,面對鄭良才的時候,他忽然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那些文學作品或者影視劇裡,為甚麼那些攔路告狀的,都喜歡跪在當官的轎子面前哭天搶地。
那是一種情感的宣洩啊,是為了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對上蒼僅存的一絲公正和憐憫的祈禱期盼。
鄭良才看到這個場景,也是很受感染,他連忙對著蔣辰說道,
“這是做甚麼嘛!?
我們又不是舊社會的官老爺,趕快把你朋友扶起來。”
蔣辰連忙走過去,把跪在地上哭泣的劉大能扶起來,做到了沙發上。
然後有用一次性杯子給他沏了一杯茶。
鄭良才等到對方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才開口說道,“劉大能啊,你的事情剛剛蔣辰都和我說過了。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能保證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嗎?”
“能的,鄭市長,我能保證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如果有一個字編造,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劉大能沒甚麼文化,為了表達自己的陳述真實性,只能搬出賭咒發誓的法子。
但這也恰恰最能證明其的真誠。
鄭良才點點頭,說道,“好的,今天我就針對你的這個事情,給你來個現場辦公。
小蔣啊,你讓趙東來副市長,用保密電話給我來電。”
“好的!”
蔣辰答應著,就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趙東來的秘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