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劉成會是這樣的激動。
剛剛這幾個小時，在樊麗芬的口中說出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血淋淋恐怖故事啊！
甚至同為女人的周劍芬都因為強烈的身體不適而身軀猛烈的生理性顫抖。
六年前的某個夜晚，京海市的一所民工子弟學校。
這所學校看名字，就知道不是教育局下屬的正式公辦學校。
而是為了解決城市農民工上學問題，以私人辦校的名義，建立的一所專門面向農民工兒女的編外學校。
軟硬體設施極差，而且師資力量非常薄弱。
甚至招不到專科學歷以上的老師。
全都是一些高中畢業的，在這裡濫竽充數著。
二零零三年的時候，大學生雖然沒有像現在這麼氾濫，但也已經進入了高校大規模擴招的時代。
已經不是甚麼稀缺資源。
如果連個大專都考不起，那隻能說明這個人的學習能力實在一般。
但這所農民工子弟學校，因為只有少的可憐的財政補助，
而且沒有編制，正經的大學生誰會到這邊任教？
最終只能是那些學習自己就很爛的、連一個大專都考不上的差學生來任教。
而且工資也是少得可憐。
因為農民工自己沒錢，這些民工子弟學校要運營下去，就得靠當地的財政補貼。
但這些學校並不是正式的公辦學校，財政補貼也是象徵性的給一點。
環境就是這麼一個環境，現實也就這麼一個現實。
所以說，當前這個年代，窮就是問題，窮就是原罪。
因為父母都是沒錢沒權的農民工，所以這些民工子弟們，就只能到這種爛學校來學習。
那些在上面講課的，所謂的老師們，自己都沒學明白呢，
能把這些學生教育明白嗎？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不是法律明文規定，每個人都有接受義務教育的權利，恐怕這種學校根本不可能存在。
政府不會去負擔這種額外開支。
而這裡的民工子弟們，除了學習跟不上之外，還存在著其他的嚴重問題。
甚至和這些問題比起來，學習跟不上這一點倒是顯得無關緊要。
早戀、打架鬥毆、沉迷遊戲、父母疏於管教、老師沒有責任心等等。
這些在城市裡好的公辦學校，發生機率很小的實踐，卻會集中的爆發在這種民工子弟學校。
但是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個令所有來這裡上學的學生、尤其是女學生更加懼怕的東西，那就是校園霸凌。
一般正常學習的校園霸凌，頂多也就是一幫學生聯合起來，持續的欺負其他學生。
手段上最嚴重的也就是毆打、侮辱。
但是民工子弟學校的霸凌，卻沒有這麼簡單。
參加霸凌的勢力，不僅僅有在校的學生，還有校外的混混，甚至是黑惡勢力。
手段上除了尋常的毆打、侮辱、敲詐勒索之外。
甚至還有針對女生的猥褻和強姦。
這種惡性的案件，京海市域範圍內的民工子弟學校已經發生不止一次兩次了。
但確實屢禁不止。
人也抓了、刑也判了，就是沒有辦法杜絕。
上輩子，蔣辰作為政法委的正處級常務副書記，專門對這個問題做過調研。
得出的結論是，似乎有一股黑惡勢力，控制了京海市區的所有子弟學校。
而且還建立了一條色情產業鏈。
那些被侵犯的女生，並不僅僅是被偶發侵犯這麼簡單。
其背後包含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交椅。
不過就在蔣辰想要循著線索徹查下去的時候，卻突然被蔣天浩開車撞死。
接著就重生到了這一世。
所以蔣辰對今天樊麗芬交代的東西，是有一定的心理準備的。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已經糜爛到了這個程度。
樊麗芬在六年前，也就是二零零三年的時候，還是一名初二學生。
父母是都是工地上的農民工，吃住都在工地。
日夜操勞，加班加點是常態。
根本沒有功夫去管她。
所以她和大部分同學一樣，都選擇在學校住校。
只有週末的時候，才可以離開學校，去工棚找自己的父母團聚。
那個夜晚，剛好是週五。
樊麗芬像往常一樣，走出了校門。
她對學校周邊的環境已經十分熟悉。
知道只要穿過校門口旁邊的一條小巷，轉個拐角就能走到主路的公交車停靠點。
然後乘坐公交車和父母團聚。
當吃完晚飯，在宿舍裡收拾好東西的那一刻。
樊麗芬的心情就變得迫不及待。
週五的放學，是作為學生的樊麗芬心中最最期盼的事情。
只有在這一刻，她才能告別繁重的學業，去尋找家的感覺。
雖然團聚的地方是工棚，居住條件甚至比學習宿舍還要差上很多。
但是有父母的地方，就會有家的感覺。
不過她萬萬沒想到，也就是這一晚，開啟了她人生中最最悲慘的一段經歷。
走過那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巷子時，忽然幾個黑影就竄了出來，攔在了樊麗芬的眼前。
樊麗芬大驚失色，剛想尖叫，卻被其中一個黑影用明晃晃的尖刀抵住了喉嚨。
“不要喊，勞資弄死你！”
“我是王小虎！”
對面簡單的兩句話，便讓樊麗芬一瞬間如墜冰窖。
完完全全失去了呼救的勇氣。
不僅僅是因為，對面的那把刀隨時可以奪走自己的生命。
更是因為，她知道王小虎這三個字，在他們這所學校的意義。
表面上，這是他們學校的一名初三學生。
但實際上，他因為倚靠著哥哥王大虎，已經在學校裡糾集了一幫兄弟。
在學校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毆打辱罵同學那是常有的事。
敲詐勒索錢財也沒少做。
更要命的是，有傳言說他和他的那幫弟兄們，已經糟蹋了很多個女生。
甚至有一個女生因為精神失常已經轉學。
按理說出現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學校和司法機關應該介入。
但是學校懼怕王大虎的勢力，對這些事情遮遮掩掩，不敢伸張。
而司法機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始終沒有立案。
最終都逃不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很多人都傳言，王大虎是京海的最有影響力的黑惡勢力頭子之一。
背後的靠山大的嚇人。
所以學校和有關部門都不敢招惹。
對王小虎的為非作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