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麗芬,這是我們的組長,姓蔣,你喊他蔣組長就可以了。”
陳永轉身對著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漂亮姑娘說道。
樊麗芬呆呆的店了下頭,迅速的抬頭瞄了一眼蔣辰,然後就像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似得,
再次將頭深深埋下。
“你好,”蔣辰很有禮貌的衝著樊麗芬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京海專案組這次來的目的,想必你是知道的。
六年前的那件事,
你能和我們說一下嗎?”
蔣辰控制著自己的音調,讓語氣盡量的緩和、平易近人。
他知道,面對這種年輕的受過傷害的女孩子,建立足夠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是十分重要的。
“我不知道,甚麼都不知道!
之前已經和他說了很多次了,他們就是不信。
你們甚麼時候,才可以放我出去!?”
樊麗芬語氣很弱,但內裡卻透露著一股倔強。
顯然,她不願意再去回憶六年前,帶給她和她的姐妹們,一生屈辱的那段慘痛經歷。
蔣辰深深地吸了口氣。
其實他很能理解對面這姑娘現在的心態。
那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
這個時候舊事重提,無異於再次將已經結痂的傷疤揭開。
產生新一輪的痛苦。
“你的身份是被害人,不是罪犯。
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蔣辰鄭重其事的回答道。
旁邊的陳虎他們還想使眼色讓蔣辰不要這麼說。
但是被蔣辰在桌子底下打手勢制止了。
“但是,”就在女孩子抬起頭,想要看看蔣辰剛剛說的話作不作數的時候,蔣辰卻是毫無預兆的話鋒一轉。
“你真的希望那些,當年糟蹋你們過的畜牲們繼續逍遙法外嗎?繼續去禍害其他和你們當年一樣幼小的姑娘?
你真的能忍受,這六年以來,每每想起那段痛苦的經歷,就會在深夜獨自一個人抱頭痛哭到幾乎昏闕的屈辱?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姐妹死的不明不白,至今依然不能沉冤得雪?
你能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嗎?!”
幾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剎那之間便讓樊麗芬陷入到了震驚和驚恐。
她萬萬沒想到,對面的這個男人,會問出如此犀利的問題,犀利到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狠狠地插入她的心臟。
瞬間讓她覺得,從現在開始,過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不,你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不要聽到這些,不要.......”
樊麗芬忽然雙手死死的撕扯著自己頭髮,開始趴在桌子上痛苦起來。
哭的極其傷心。
蔣辰給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副組長周劍芬使了個眼色。
周劍芬秒懂。
站起身子,走到了樊麗芬的身邊,輕輕的撫摸著姑娘啜泣的後背。
對於周劍芬,這個檢察院的副科級幹部,蔣辰還是十分了解的。
不僅僅是因為,這一世他翻閱了有關周劍芬的全部資料。
更是因為上一世的時候,他和周劍芬都在檢察反貪系統。
好幾次都一起聯合辦理過大要案。
去省城開會的時候,也一起相互碰面有過很多的辦案經驗交流。
對於這個女同志,蔣辰還是十分了解的。
幹練、專業,而且骨子裡有一股狠勁,辦起案子來不要命。
但最難能可貴的是,她並沒有因為這個職業而成為那種,比男人還要男人的女強人。
反而保留了很多女性柔美的一面。
其實三十多歲的周劍芬,也是一名典型的小鳥依人型美女。
她可以在工作的時候很強勢。
但也可以在某些時候,展現出女性特有的柔美,釋放自己的親和力。
這種親和力,尤其對那些女性調查物件非常有作用。
讓她們即使坐在這壓力重重的、令人沮喪心悸的審訊室裡,依然能夠將周劍芬很自然的看成是自己的姐妹。
就如此刻的樊麗芬。
他被蔣辰的幾個問題,如同利刃一般劃開了心房。
痛得滴血。
但是周劍芬的出現,那充滿如同親人一般的柔美笑容,讓她一下子想到了家裡的那個早逝的大姐。
恍惚間,她甚至覺得周劍芬就是大姐重生變化而來的。
是要將她從這充滿痛苦絕望的陰暗房間裡拯救出去的。
“妹妹,”周劍芬很自然的喊樊麗芬,“甚麼都會過去的,甚麼都會好的........”
“嗯,姐,我相信你!”
樊麗芬把頭埋在周劍芬的懷裡,泣不成聲。
蔣辰看到這一幕,上輩子對周劍芬很熟悉的他,知道審訊沒問題了。
樊麗芬的心,已經徹底為周劍芬開啟。
接下來,周劍芬在勸慰了樊麗芬十幾分鍾後,樊麗芬自然而然的把六年前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
陳永和劉成因為周劍芬的表現,被驚得合不攏嘴。
要不是蔣辰提醒,二人差點忘記了開啟電腦做筆錄。
敘述用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一個下午。
期間數次,樊麗芬都止不住的哭暈過去。
那些黑暗的時刻實在太令人意想不到,太超乎人類的想象範疇。
甚至連有心理準備的陳勇和劉成,都止不住的折斷了好幾根記錄筆。
而且這還是在蔣辰全力壓制二人怒火的情況下。
否則,他們二人此刻怕是要衝出去,當場找那幫傢伙拼命了。
但凡是一個熱血未涼的政法幹警,都不會對這些事情沒有觸動。
蔣辰其實也是和陳勇他們一樣的心境。
上輩子,他並沒有接觸到過這個案件。
當然,不代表上輩子這個案件沒有發生。
或許是因為,林偉峰這些人,上輩子過得十分如意,有足夠的權勢將這種令人髮指的傷天害理死死的捂住。
但是這輩子,蔣辰之前在聽到趙小開供述的那一刻,就發誓一定要讓林偉峰這些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然,趙小開其實也是偶爾在日常和林偉峰及其朋友的接觸過程中,三三兩兩的聽到一些。
細節方面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所以樊麗芬講出所有細節的時候。
現場的蔣辰、陳勇他們才會如此怒不可遏。
“組長,我們甚麼時候動林偉峰,這簡直是個畜牲不如的東西!”
劉成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捶打著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