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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第1285章 廝殺

2026-04-29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林逸靠在松樹樹幹上,將布布汪從腋下放到腿邊,然後雙手抱胸,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樹皮粗糙的紋路隔著衣料硌在後背上,松針上掛著的雪粒被他的動作震落了幾顆,順著領口滑進脖子裡,冰涼的感覺讓他微微縮了一下脖子。

谷地中央的雪被三人的力量攪得漫天飛舞。

細碎的雪粒被氣浪捲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渦,將三個人的身影籠罩在其中,從林逸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在白色雪幕中快速交錯,偶爾有刀光或火焰從雪幕中穿透出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劃出一道刺目的亮線。

他們在互相攻擊的同時,都非常注意林逸的方向。

蘇曉的移動軌跡永遠保持在谷地的中段和遠離林逸的那一側,他從不在靠近松林的方向停留超過一秒。

三個人打著打著,休格最先向谷地深處退去。

蘇曉的刀光在休格退開的瞬間轉向了泉羽的方向。

泉羽側身躲過,那道青藍色的刀光從他耳旁擦過,斬斷了幾根銀白色的髮絲,在空中飄散。

泉羽沒有追擊,銀白色的劍刃擋住了蘇曉追擊的路線,然後他的身體向後躍出數步,與蘇曉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三人在這幾秒內同時停下了動作,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谷地深處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山脈比別處更加陡峭,山壁幾乎是垂直的,灰黑色的巖壁上掛著長長的冰柱,那些冰柱在風中輕輕搖晃,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山壁的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撐裂的,缺口邊緣的巖壁呈放射狀向外翻卷,碎石散落在缺口前方的雪地上,被新落的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一些模糊的稜角。

他們想打又不願意把林逸捲進來。

谷地太窄了,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戰鬥的餘波很容易波及到邊緣的位置。

米深的坑,碎石和冰屑飛濺,有幾塊砸在了林逸面前的樹幹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如果繼續在這裡打下去,總會有收不住手的時候。

不是他們不想收,是戰鬥到了某個階段,本能的反應會壓過理性的判斷,那時候的攻擊就不再是刻意控制的結果,而是身體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做出的本能反應。

那種攻擊不會有任何保留,不會有任何餘地,只有一個目的——殺死對手。

到時候他們自己都控制不住,更別說注意攻擊的方向和範圍了。

所以他們必須轉移戰場。

三個人影最後化作三個細小的黑點,消失在山脈深處的陰影中。

谷地重新安靜下來。

雪粒從天空飄落,落在那些被戰鬥碾碎的雪泥上,一層一層地覆蓋將戰鬥的痕跡掩埋。

布布汪從林逸腿邊站起來,四條腿踩在雪地上,朝著蘇曉消失的方向小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林逸,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

“別擔心。”

布布汪跟著蘇曉經歷了那麼多世界,見過蘇曉被圍攻,見過蘇曉被追殺,見過蘇曉被逼到絕境,見過蘇曉混身是血地倒在廢墟中。

但它從來沒有見過蘇曉輸。

不是沒有輸過,而是從來沒有真正輸過。

那些戰鬥蘇曉可能在一段時間內處於下風,可能在某個階段被對手壓制,可能在某次交鋒中受傷甚至瀕死,但最終的結果永遠是一樣的——蘇曉站著,對手倒下。

布布汪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那是它放鬆下來的訊號。

林逸靠在樹幹上,目光投向谷地深處那三個已經消失的方向。

他在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遍三人的戰鬥力和當前狀態,得出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結論。

三個人裡面,泉羽對蘇曉的威脅反而比休格大一些。

這個結論如果讓外人聽到,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但林逸不看名聲,不看戰績,不看那些虛的東西。

他只看戰鬥體系,休格的黑色火焰雖然強大,但他的戰鬥體系在對抗蘇曉的時候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他是施法者。

施法者天生就被滅法者剋制,這不是實力的問題,是體系的剋制。

滅法者之所以被稱為滅法者,就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施法體的一種否定。

青鋼影之力對元素之力的湮滅效果,這些都是銘刻在滅法者血脈中的東西,不是靠天賦或者努力可以彌補的。

休格跟蒙德打了一場,又被雙子星的爆炸波及,還跟沃爾迪幹了一場,體內的元素失控已經蔓延到了手肘的位置,狀態比之前差了太多。

現在休格的實際戰鬥力可能連全盛時期的七成都不到,以一個不到七成狀態去對抗一個狀態正佳的滅法者,結果幾乎是沒有懸念的。

但泉羽不一樣,泉羽的戰鬥體系是靈魂系加劍術宗師。

青鋼影之力雖然強大,但它的湮滅效果主要是針對元素之力的,對靈魂系能力的剋制效果有限。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分析。

實際打起來還要考慮很多變數,比如泉羽的劍術能不能突破蘇曉的防線,兩人的體力和狀態能支撐多久。

但單從戰鬥體系的角度來看,泉羽確實比休格更適合對抗蘇曉。

至於休格和泉羽之間的對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逸收回思緒,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隻燒雞,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他嚼了幾口,覺得嘴裡幹得厲害,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水溫在這種溫度下變得很低,冰得喉嚨發緊,但那種冰涼的感覺反而讓他的精神清明瞭一些。

布布汪從地上爬起來,湊到他身邊,鼻子在他手肘處嗅了嗅。

林逸掰下一小塊遞到它嘴邊,布布汪張嘴接住,嚼了兩下,然後表示還要。

雪飄在林逸身後,盯著布布汪吃肉乾的樣子,像一個小孩子在觀察一隻沒見過的動物。

“那個……是甚麼?”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猶豫,像是怕打擾到林逸吃東西,又實在忍不住想問。

“狗。”林逸說。

“狗是甚麼?”

林逸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她連哺乳動物是甚麼都不知道。

“一種動物。會叫,會跑,會搖尾巴,對主人很忠誠。”

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谷地深處的方向。

從她這個位置看不到蘇曉三人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些陡峭的山壁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灰色,和山壁下方那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矮松。

“他們不會有事吧。”

“不知道。”林逸說完,將最後一塊燒雞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又灌了一口水。

他的右臂在袍子下面還是有些僵硬,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能感覺到面板下的肌肉在微微發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那種感覺不算疼,但讓人不舒服,像有甚麼東西卡在骨頭縫裡,怎麼活動都甩不掉。

林逸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條毯子鋪在地上,將毯子鋪好,在上面躺下來,將毯子的另一半拉過來蓋在身上。

布布汪從旁邊跑過來,在林逸身邊轉了轉,找到毯子邊緣的一個縫隙鑽了進去,將腦袋擱在林逸的胳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尾巴在毯子裡輕輕搖了搖。

谷地深處的戰鬥在繼續,那些聲音從遠處傳來,經過山壁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林逸閉上眼睛,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半小時,。

一聲巨響將他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林逸睜開眼睛,毯子從他身上滑落,布布汪從他胳膊上彈起來。

耳膜在幾秒後恢復了功能,緊接著,一陣密集的碎石落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下了一場石頭雨,砸在地面上發出雜亂無章的脆響。

有幾塊碎石穿過了松樹的遮擋,砸在他身旁的雪地上,砸出幾個深深的凹陷,雪粒四濺,有幾顆濺到了他的臉上,冰涼的感覺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林逸抬起頭,一道巨大的青藍色刀光剛從頭頂飛過。

刀光擊中山頂的瞬間,山頂炸開了。

山體的巖壁在青藍色刀光的衝擊下從內部向外膨脹,那些承受不住壓力的岩石從內部炸裂,無數碎石從山頂向外飛射。

山頂的積雪在爆炸中化作一片白色的雪霧,雪霧與碎石混在一起,填滿了整片天空。

山頂從中間被一分為二,一道深深的裂縫從山頂向下延伸,裂縫兩側的巖壁光滑如鏡,斷面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毫無疑問,蘇曉那邊已經動真格的了。

之前的戰鬥蘇曉一直在收著打,那些刀光的規模和威力都控制在一個相對較低的範圍內,不會對周圍環境造成太大的破壞。

但剛才那道刀光不一樣,從它爆發出的波動來看,蘇曉在這一刀上沒有絲毫保留,將全部的力量都灌入了這一刀中。

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是試探,也不可能是消耗,這是奔著要命去的。

就是不知道這一刀對準的是休格還是泉羽。

林逸從毯子上坐起來,將毯子迭好收回儲物空間,布布汪從他腿上跳下來,站在雪地上,抬頭看著蘇曉在遠處的方向。

不管是休格還是泉羽,捱了這一刀都不會好受。

青鋼影之力在傷口處的侵蝕,那種痛不是用意志力能扛過去的,意志力只能讓你不叫出來,讓你不崩潰,讓你不倒下。

但痛還是在那裡,一下都不會少,像一把燒紅的鐵刀在你的每一寸面板上劃過,反覆劃,來回劃,直到你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在那道青藍色刀光飛過的瞬間,核心戰場上的局勢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泉羽看了一眼胸口上橫跨整個胸口的傷口,額頭上流下了一絲冷汗。

那道傷口從左側鎖骨下方開始,斜向右下方延伸,穿過整個胸膛,在右側腰際收束。

幾分鐘前,他和蘇曉還在近身拼殺。

兩個人的距離一直保持在斬龍閃和銀白色劍刃的有效攻擊範圍內,這個距離下任何一次出劍都有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擊。

泉羽喜歡這種距離,他的劍術宗師讓他可以在這種距離下發揮最大的優勢,用精準的刺擊和靈活的變向來壓制對手。

他的劍法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斬擊,而是更偏向於刺擊和切削,劍刃在空氣中劃出的軌跡非常短,但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對手的要害。

蘇曉的刀法不一樣。

斬龍閃的長度比泉羽的細劍長出一截,攻擊範圍更大,但在這個近距離下,長刀反而成了弱點,因為刀的轉動需要更大的空間,在近距離纏鬥中很容易被對手的兵器壓制。

蘇曉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有後退拉遠距離,而是選擇了繼續在近距離下跟泉羽周旋。

泉羽當時以為蘇曉是被他逼急了,犯了戰術上的錯誤。

他的銀白色劍刃連續刺出,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蘇曉的要害,咽喉、胸口、腹部。

蘇曉的斬龍閃在身前不斷格擋,刀劍碰撞的火花在兩人之間不斷閃爍。

但蘇曉不是在格擋,他是在試探。

他在找那個可以讓他一擊致命的機會。

機會來了。

泉羽一劍刺向蘇曉的咽喉,蘇曉側頭躲過,那一瞬間泉羽的身體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僵直。

不是因為他犯了錯,而是因為任何人在全力進攻之後都需要一個極其短暫的調整時間。

蘇曉抓住了這個瞬間。

斬龍閃沒有按照正常的方式收回再出刀,而是直接從格擋的位置向前推送,刀尖從泉羽的劍刃下方穿過,直奔他的胸口。

這一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泉羽本能地想要後撤,想要拉開距離,但他的身體還在剛才那一劍的僵直中沒有完全恢復,腳掌離地的時候,刀尖已經觸及了他胸口的衣料。

就在這個時候,蘇曉突施冷箭。

一道巨大的青藍色刀光從斬龍閃的刀身上炸開,那道刀光在距離不到一臂的距離上炸開,泉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你把大招糊人臉,這種行為怎麼說呢,完全就是仗著自己能控制大招的釋放時間和方向,在對手措手不及的時候打出一記理論上不可能出現的攻擊。

青藍色的刀光從泉羽面前掃過,距離他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他能感覺到刀光上那些瘋狂跳動的電弧在觸及他面板時產生的刺痛感,那些細小的電流在他的臉上炸開,將他的面板電得發麻。

他躲過去了。

不是靠預判,不是靠反應,而是靠運氣。

在那道刀光炸開的瞬間,他的身體本能地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動作——雙腳離地,上半身後仰,整個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鐵板橋。

然後蘇曉的第二刀來了。

泉羽的身體在半空中還在後仰的狀態,雙腳還沒有落地,整個人呈一個倒C字形懸在半空中。

這個姿態下他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腰部支撐著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重量,肌肉在極限拉伸的狀態下幾乎失去了收縮的能力。

蘇曉的這一刀不是從上方劈下來的,是從下往上的撩刀。

斬龍閃的刀尖從地面向上挑起,刀刃的軌跡和他的身體後仰的軌跡完美重合,像兩列相向而行的列車在同一個軌道上對開,避無可避。

青鋼影之力雖然說是針對元素之力專門開發出來的,但經過滅法者無數代的不斷完善,它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元素剋星。

它的核心機制是尋找目標體內能量流動的路徑然後將其阻斷、吞噬、湮滅,這是從滅法者的戰鬥哲學中衍生出來的,不管你是元素之力還是靈魂之力還是生命力,只要你體內的能量在流動,它就能找到你的能量回路。

絕大多數力量在青鋼影之力面前基本上就是一觸即潰。

這不是誇大,是事實。

而且青鋼影之力的侵蝕比深淵之力更加讓人感到疼痛。

深淵之力的侵蝕像一個沉默的入侵者,在你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侵入了你的核心,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完全佔領了你的身體,你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深淵之力的痛感在初期是很低的,低到你幾乎感覺不到它,只有當它侵蝕到你的意識層面時,你才會感受到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劇痛,但那已經太遲了。

青鋼影之力不一樣,它的痛感是在被砍中的那一瞬間就爆發的。

它不跟你商量,不讓你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像一把燒紅的鐵刀,在切開的傷口處直接插入你的神經末梢,順著你體內的能量回路向上蔓延。

青鋼影之力就類似於把你的神經從面板裡面拽出來然後在上面一遍一遍地塗刷酒精,塗一遍不夠痛,那就塗十遍,十遍不夠痛,那就塗一百遍。

它會讓你的神經在極度刺激下失去正常的功能,讓你在極度疼痛中無法思考,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

如果你的意志力不夠強,你會在被砍中的那一瞬間就因為疼痛而失去意識,然後在昏迷中被對手殺死。

也多虧泉羽的意志力夠強,否則現在早就趴窩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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