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鬍子這位傳說海盜團團長正站在他那艘一百二十米長的旗艦“赤龍號”的船頭。
他的火紅色鬍子在海風中飄揚,身材魁梧如山,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鐵塔。
他的船隊浩浩蕩蕩,八十門火炮在船舷兩側排列得整整齊齊,三千名船員各司其職,整個艦隊氣勢如虹。
他是來給林逸下馬威的。
紅鬍子本來對阿加蒂說的那些話嗤之以鼻。
甚麼外地來的愣頭青,甚麼想要恐怖島上面的東西,甚麼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維京之海上縱橫了幾十年,見過太多這種自以為有點本事就想來分一杯羹的外來人。
恐怖島那地方,三大傳說海盜團聯手都搞不定,一個外人憑甚麼?
他本來打算親自走一趟,讓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人明白一下,在這片大海上,甚麼叫做規矩。
然後訊息來了。
一艘從骨島方向駛來的快船靠上了赤龍號的船舷。
船上跳下來一個混身是血的海盜,他跪在紅鬍子面前,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骨羊……沒了。整個海盜團,全沒了。”
紅鬍子愣住了。
“一面黑色的帆船,船頭掛著骨羊大人的旗幟,後面跟著一頭巨獸。那船上的人,殺了骨羊,那些不死的怪物全變成了灰。”
紅鬍子那雙握了幾十年刀的手,此刻抖得像篩糠。
不是害怕,是他根本無法理解自己聽到的東西。
骨羊那個打不死的瘋子,那個連夢魘之神都不願意招惹的怪物,就這麼沒了?連旗幟都被人掛在船頭當戰利品?
紅鬍子沉默了整整五分鐘,然後他做了一個在這片大海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他下令全隊轉向,全速趕往龜島。
不是去給林逸下馬威的,是去保命的。
他生怕自己去晚了,那幾個殺神等得不耐煩了,順手把他這個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首也給收拾了。
骨羊都死了,他紅鬍子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赤龍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水痕,速度比來時快了整整一倍。
那些護衛艦跟在後面,一個個都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沒有人敢問。
船長那張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誰敢在這個時候多嘴?
與此同時,弗因丁王國的王都,海風城。
王國議事廳裡燈火通明,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有身著華服的貴族,有披甲的將領,還有幾個穿著深色長袍的文官。
國王坐在主位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凝重。
三天前,龜島方向傳來訊息,三大傳說海盜團中的兩個——黑海女帝阿加蒂和紅鬍子,突然宣佈要在龜島會面。
這在維京之海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兩大海盜團團長會面,怎麼看都像是要搞甚麼大動作。
弗因丁王國和海盜勢力之間井水不犯河水了幾十年,靠的就是三方互相制衡的微妙平衡。
現在兩個海盜團突然湊到一起,王國不得不警惕。
“必須派人去。”國王的聲音在議事廳裡迴盪,“不管他們要幹甚麼,王國必須在場。”
於是,一支由外交大臣領銜的代表團連夜組建。
成員包括王國外交大臣、海軍副司令、國王的一名近侍,以及幾個負責記錄和跑腿的低階官員。
他們帶上了王國最好的禮物,連夜登船,全速趕往龜島。
船隊剛駛出海風港,第二道訊息就追了上來。
骨羊海盜團覆滅,骨羊本人被殺,整個海盜團連同那座骨島上的所有人,全部消失。
外交大臣站在船頭,手裡攥著那張情報,臉色鐵青。
他想起自己出發前還在抱怨國王小題大做,還在想兩大海盜團會面不過是正常的勢力博弈,還在盤算著怎麼在談判中為王國爭取更多利益。
現在他甚麼都不想了,他只希望自己能活著回來。
“加速。”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全速前進。”
船隊的速度驟然提升,但沒有人覺得快。
所有人都覺得太慢了,慢到好像永遠趕不到龜島。
訊息像瘟疫一樣在維京之海上蔓延,骨羊覆滅的訊息傳到哪裡,哪裡就陷入恐慌。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海盜團,一個個縮在自己的地盤上,連船都不敢出。
那些和骨羊有生意往來的商人,連夜燒掉了所有賬本和契約。
那些曾經在骨羊手下吃過虧的仇家,此刻連慶祝都不敢,生怕笑得太大聲被那艘黑色帆船上的人聽見。
而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那艘黑色帆船上的人,到底是誰?
答案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能殺骨羊的人,能覆滅整個傳說海盜團的人,能連旗幟都搶走當戰利品的人,不是他們能惹的。
晚十點,龜島。
阿加蒂的三層小樓裡燈火通明,樓下的街道已經被清空,平日裡那些在巷子裡晃盪的海盜、在酒館裡買醉的水手、在碼頭上搬運貨物的苦力,全都被趕到了幾條街以外。
沒有人敢抱怨,甚至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樓上的房間裡,阿加蒂站在林逸身側,姿態恭敬得像個僕從。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頭髮用銀色的髮帶紮在腦後,雙手交迭放在身前,正在向林逸彙報剛剛收到的情報。
“紅鬍子的船隊已經過了碎礁群島,最遲明天早上就能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他原本的計劃是直接過來……找您談談。他讓人傳話過來,說此行純粹是為了拜訪,絕無惡意。”
林逸坐在那張寬大的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阿加蒂珍藏的,品質極好,入口有股清淡的花香。
他聽完阿加蒂的話,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抿了一口。
阿加蒂等了片刻,見林逸沒有開口的意思,又繼續說下去。
“除了紅鬍子,還有七夥勢力會過來。弗因丁王國派了外交大臣帶隊,已經到了碎礁群島,明天上午就能到。另外幾個小王國也派了人,有的已經到了,有的還在路上。還有幾個大一點的海盜團,也派人過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林逸將茶杯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阿加蒂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也就是說,明天一共會有八夥勢力過來參會?”
阿加蒂低下頭,她知道林逸這句話裡不滿的意思。
訊息傳出去之後,那些聞到腥味的勢力全湧了過來。
有的想看熱鬧,有的想分一杯羹,有的純粹是害怕自己被落下,慌慌張張地跟著來了。
“紅鬍子那邊……沒有隱瞞過來的事情。”她的聲音乾澀,“訊息傳開之後,其他勢力就都知道了。他們……不敢不來。”
這句話她說得巧妙,暗示不是她把他們叫來的,是他們自己要來的。
但林逸聽得出來,如果不是她把訊息放出去,根本不會有這回事。
林逸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阿加蒂感覺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在人家眼裡根本藏不住,也清楚這一次自己是徹底把事情辦砸了。
蘇曉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斬龍閃橫放在膝上,手搭在刀柄上,姿態放鬆,半眯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聽到阿加蒂的話之後,蘇曉睜開眼睛,看了阿加蒂一眼。
如果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那說不定還真的要掂量掂量跟紅鬍子會面的情況。
畢竟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首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真打起來就算能贏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此刻這裡足足有四個人,真要發生衝突,蘇曉敢保證,龜島上的人一個都走不了。
而且真的要打出真火,這龜島指不定都要打沉了。
他收回目光,沒有說甚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該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林逸思考了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天就在這裡,讓他們過來參會。過時不候。”
阿加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在這裡,就在她的這棟小樓裡,讓她端茶倒水,讓那夥勢力的代表站在下面聽。
這是懲罰,也是警告。
林逸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也告訴所有人,在這片大海上,誰說了算。
她的聲音有些發乾,但她還是應了下來。
“是。”
林逸看了她一眼,補充了一句。
“既然他們想稱量一下,那就看看他們的實力夠不夠硬。”
阿加蒂低下頭,不敢再說甚麼。
她轉身走出房間,去安排明天的會面。
門在她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那件深色的長袍緊貼在面板上,黏膩得讓人不舒服。
她在這片大海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一個無名小卒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經歷過多少次生死,面對過多少個強敵,從來沒有這樣過。
不是害怕,是無力。
是那種無論怎麼算計、無論怎麼籌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毫無用處的無力感。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襟,向樓下走去。
圖爾特在樓梯口等著她,看到她下來,微微欠身。
“大人,訊息都送出去了。”
阿加蒂點了點頭。
“那些人甚麼反應?”
圖爾特沉默了片刻。
“沒有人多說甚麼。但送信的人回來之後,都加了一份禮物。”
阿加蒂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加禮物的意思她當然明白。那些人不傻,能混到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人精。
他們聽到骨羊覆滅的訊息之後,就已經知道自己這次不請自來有多冒昧了。 加禮物,是道歉,也是試探。
想看看這幾位殺神到底有多大的脾氣,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觸到黴頭。
“明天一早,讓他們把禮物都帶過來。”阿加蒂的聲音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能來參會的都不是傻子,他們應該清楚,這一次的事情,不是加一份禮物就能糊弄過去的。”
圖爾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夜漸深,龜島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那些平日裡通宵達旦的酒館,今天早早就關了門。
那些在巷子裡晃盪的海盜,一個個縮在自己的窩裡,連大氣都不敢出。整座島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只有阿加蒂的小樓裡還亮著燈。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沒有完全放亮,龜島的碼頭上就已經有了動靜。
第一艘船靠岸的時候,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
那是一艘中型帆船,船身漆成深褐色,風帆上印著一個林逸沒見過的標誌。
船頭的甲板上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精美的短劍。
他下船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些發虛,在碼頭邊緣踉蹌了一下,幸虧旁邊的人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
他就是弗因丁王國外交大臣,維京·海爾斯。
一個在談判桌上縱橫捭闔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此刻站在龜島的碼頭上,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來的時候帶了三份禮物。
一份是王國的,兩份是他自己的。昨天晚上收到阿加蒂的訊息之後,他又加了兩份。
現在他手裡提著五個禮盒,身後還跟著兩個僕人,每個人手裡都抱著幾個箱子。
沒辦法,誰讓它們收到了第三則訊息,夢魘之神也死在了這夥人手裡。
這訊息實在是太炸裂了,炸裂的它們不得不再加一分厚禮。
“大人,我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身後的隨從小聲問。
海爾斯看了他一眼,目光復雜。
“不早。來得越早越好。”
他邁步向島內走去,身後那些僕人趕緊跟上,腳步急促,箱子在手裡晃來晃去,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第二艘船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那是紅鬍子的船。
赤龍號太過龐大,吃水太深,沒法直接靠上龜島的碼頭。
紅鬍子換了一艘小船,帶著兩個心腹手下,划著小船靠了岸。
他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長袍,腰間沒有帶刀,甚至連那把從不離身的彎刀都沒有帶。
他那標誌性的火紅色鬍子在晨風中飄揚,臉上的表情卻不像往日那般張揚跋扈,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身後那兩個心腹手下,同樣沒有攜帶武器。
三個人就這麼空著手,站在碼頭上,等著阿加蒂的人來引路。
碼頭上那些早起的海盜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紅鬍子,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首,在這片大海上橫行霸道了幾十年的人物,居然空著手來龜島,連刀都不帶。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維京之海都得炸鍋。
但沒有一個人敢笑,甚至沒有人敢多看。
那些海盜們一個個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連大氣都不敢出。
圖爾特從島內走出來,在紅鬍子面前停下。
他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人已經在等了。”
更多的船隻陸續靠岸,有小王國的代表,有海盜團的使者,還有一些說不清身份的人。
他們帶著大大小小的禮物,一個個腳步急促,像是趕著去參加一場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的審判。
上午九點,阿加蒂的三層小樓前已經站滿了人。
八夥勢力的代表,加上隨從和僕人,足足有四五十號人,擠在樓前的空地上。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等著裡面的人叫他們進去。
阿加蒂從樓裡走出來,站在門口。她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頭髮用銀色的髮帶紮在腦後,雙手交迭放在身前,姿態端莊得像個貴婦人。
但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沒睡。
“都進來吧。”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開始向樓內移動,沒有人搶,沒有人擠,甚至沒有人敢走快一步。
他們按照來時的順序,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樓上的房間已經重新佈置過了。
四把椅子擺在正中央,林逸坐在中間那把上,蘇曉坐在他左手邊,蒙德坐在右手邊,殤月的位置空著。
椅子是阿加蒂連夜讓人搬來的,用的是最好的木材,墊著最厚的軟墊,每一把都穩穩當當地放在地板上。
其他甚麼都沒有。
沒有多餘的椅子,沒有凳子,甚至連個可以靠的地方都沒有。
阿加蒂站在林逸身側,手裡端著一個茶壺,姿態恭敬得像一個僕從。
她的位置,就在林逸右手邊半步的地方站著。
紅鬍子第一個走進來。
他看到那四把椅子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四把椅子,三個人坐著,一把空著。
他的目光在那些椅子上掃過,在空著的那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房間靠牆的位置站好,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順得像個等待訓話計程車兵。
他身後那兩個心腹手下對視一眼,也跟著站了過去。
紅鬍子身後的那些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
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首,紅鬍子,就這麼乖乖地站在牆邊,連個座位都沒有。
阿加蒂站在旁邊端茶倒水,連坐都不敢坐。
他們來之前還在想,紅鬍子好歹是三大海盜團之首,總該有點牌面吧。
現在呢?站著。
跟其他人一樣,站著。
外交大臣海爾斯站在紅鬍子旁邊,手裡攥著那五個禮盒。
他看了一眼紅鬍子,又看了一眼阿加蒂,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四把椅子上。
坐在中間的那個年輕人正在喝茶,動作很隨意,姿態很放鬆,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他的目光從茶杯上移開,掃了一眼房間裡站著的人。
海爾斯感覺到那道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他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對視。
林逸將茶杯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
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所有人的身體都微微繃緊了一些。
他看著房間裡站著的那些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
“都到了?”
阿加蒂微微欠身。
“都到了。”
林逸點了點頭。
他沒有讓阿加蒂給這些人倒茶,也沒有讓這些人坐。
不是沒有椅子,是不需要。
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需要一個教訓。
他們太習慣在這片大海上算計來算計去了,太習慣用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他們需要知道,有些規矩不是他們能定的,有些人的耐心不是他們能試探的。
紅鬍子站在牆邊,他的目光落在旁邊那把空椅子上。
他不知道那個位置是給誰留的,但他知道,能在這四個人中間有一個位置的人,絕對不簡單。
海爾斯站在紅鬍子旁邊,手裡的禮盒越來越沉。
他出發之前,國王還在擔心兩大海盜團會面會對王國不利。
現在想想,那個擔心實在太可笑了。
這兩個海盜團團長,一個站在牆邊當木樁,一個在旁邊端茶倒水當僕從,他們能對王國不利甚麼?真正該擔心的,是坐在那四把椅子上的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一眼蘇曉,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腳尖。他在談判桌上混了幾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對手,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人。
不談判,不交涉,不給條件,只是讓他們站著,等。
這種等,比任何談判桌上的較量都更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些代表們站在牆邊,雙腿發軟,後背全是汗,但沒有一個人敢挪動一下。
他們只是站著,等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終於,林逸開口了。
“既然都到了,那就說正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身體都微微繃緊了一些,耳朵豎了起來,生怕漏掉一個字。
“恐怖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