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話讓阿加蒂愣在原地,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本以為對方會欣然接受三成收益的分成,那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三成。
這意味著她每年要白白送出去將近三分之一的利潤,那些航線、那些商隊、那些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生意,都要割下一大塊肉送給別人。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更壞的打算,如果對方不滿意,如果對方想要更多,那她就把自己也搭進去。
反正她阿加蒂年輕的時候可不是甚麼貞潔烈女,為了往上爬,她甚麼事情都幹過。
陪那些王國官員喝酒,陪那些海盜船長周旋,陪那些能給她帶來利益的人虛與委蛇,這些事她做起來輕車熟路。
只不過這些年名望大了,地位高了,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畢竟你指望一個海盜遵守禮義廉恥,那純粹是在扯淡。
這片大海上,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誰的實力強誰就是道理。
她一個女人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但現在,對方說不需要航線,不要地盤,不要任何需要長期經營才能兌現的東西,甚至連她這個人都不感興趣。
阿加蒂下意識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逸一眼。
“真的……不需要?”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她不確定對方是客套還是真的不要,在這片大海上混了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嘴上說不要最後把甚麼都拿走的人。
林逸皺了皺眉。
他感覺對方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麼這女人還在問?
阿加蒂看到林逸臉色變化的瞬間,腦子裡的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那件深色的長袍緊貼在面板上,黏膩得讓人不舒服。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林逸的臉,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刻全部被壓了下去。
她在想甚麼?她居然在想對方是不是在客套?她居然在想能不能用那些航線分成把對方打發走?她居然在想能不能少付出一點代價?
人家連骨羊都能幹掉,連古神都能殺,她這點小算盤在人家眼裡算甚麼?
阿加蒂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清空。
她現在只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幾個人不是她能算計的,也不是她能討價還價的。
人家說甚麼就是甚麼,她只有照辦的份。
阿加蒂的腦子轉得飛快,她在這片大海上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份審時度勢的本事。
幾秒鐘之內,她就把整件事想透了。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這片大海上的勢力格局,不在乎誰佔了誰的地盤,不在乎誰的航線擴張了誰的生意萎縮了。
他們只是路過,像一場颱風,來的時候摧枯拉朽,走的時候乾乾淨淨。
他們要的不是細水長流的收益,而是立竿見影的回報。
他們不會在維京之海久待,所以那些需要長期經營才能兌現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阿加蒂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本來還以為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現在來看,對方並沒有在這裡長期佔據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不如大出血一次,直接把人家送走。
反正對於她來說,航線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航線,有生意,有那些在各大海域之間穿梭的商船隊,之後甚麼東西賺不到手?
靈魂石可以再買,裝備可以再造,材料可以再收集。
但命只有一條,位置只有一個,龜島只有一座。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這幾個瘟神送走,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多留他們在島上一天,她就多一天睡不安穩。
阿加蒂站起身,動作比之前利落了許多。
“請跟我來。”
她轉身向房間角落走去,走到那面掛著油畫的牆壁前停下。
畫上畫的是海景,筆觸細膩,色採柔和,看起來和這棟小樓裡其他幾幅油畫沒甚麼區別。
阿加蒂抬起手,手指按在畫框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有一朵畫上去的小花,花瓣的顏色和周圍的背景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她用力按下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聲從牆壁深處傳來。
那幅油畫連同背後的木板向內凹陷了大約兩厘米,然後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透過。
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石板,表面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看起來和這座島上的巖壁渾然一體。
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泥土和某種植物的味道。
阿加蒂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點燃,昏黃的光芒照亮了入口處的石階。
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盡頭。
“這是我的藏寶室。這些年攢下來的東西,大部分都在裡面。”
她沒有回頭,率先邁步走下石階。
林逸跟在她身後,蘇曉緊隨其後。
蒙德和殤月走在最後面,布布汪從林逸腳邊竄出去,搶在所有人前面鑽進了通道,鼻子貼著地面嗅來嗅去。
石階很長,蜿蜒向下,每一級都踩得很實,沒有鬆動的地方。
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槽,裡面放著早已燃盡的油燈,燈芯上積滿了灰塵。
走了大約兩分鐘,通道開始變寬,頭頂也高了起來。阿加蒂的腳步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那扇門通體漆黑,約兩米高,一米五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鎖孔。
門的邊緣與牆壁之間的縫隙細得連刀刃都插不進去,顯然工藝極其精密。
阿加蒂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挑出最長的那根插進鎖孔。
鑰匙轉動的時候發出沉重的機械聲,咔咔咔響了七八下,才聽到一聲沉悶的咔噠。
她沒有推門,而是側身站到一旁,回頭看向林逸。
“門後面有我養的東西。它們對生命氣息很敏感,而且餓了很久。平時我進來的時候會用特殊的藥粉掩蓋氣息,但今天沒來得及準備。”
林逸看了她一眼。
阿加蒂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以您的實力,應該不用擔心這些。”
這句話她說得真誠,她確實不擔心林逸會被血蘭傷到,她只是想看看這位能殺古神的人,會怎麼應對那些東西。
林逸沒有回答,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裡面湧出來。
那味道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混著某種植物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油燈的光芒湧入房間,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至少上百平米,穹頂高得看不到頂。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血紅色的花朵,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最深處,像是給整個地面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地毯。
那些花大約拳頭大小,花瓣肥厚,邊緣微微卷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花蕊是深紫色的,像一顆顆縮小的心臟,在有節奏地搏動。
每一朵花都在輕輕搖晃,花瓣開合,花蕊收縮,像是在呼吸。
整個花海都在動。
花瓣一張一合,花莖一伸一縮,那些血紅色的花朵像無數張飢餓的嘴,在黑暗中無聲地開合。
阿加蒂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些血蘭,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她養這些東西養了十幾年,太瞭解它們的習性了。
血蘭對生命氣息極其敏感,任何活物靠近都會引發它們的攻擊。
平日裡她進來取東西,都要先在身上塗滿特製的藥粉,掩蓋住自己的氣息,然後快步穿過這片花海。
即使這樣,那些血蘭還是會朝她的方向扭動,有幾株甚至會伸過來蹭她的衣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食物。
但今天不一樣。
那些血蘭沒有撲向門口這群人,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朝有活物氣息的方向扭動。
它們只是縮在原地,花瓣收攏,花莖低垂,整個花海都矮了三分。
它們害怕。
阿加蒂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血蘭正在向遠離門口的方向退縮。
靠近門口的那幾株已經把花莖縮到了最短,花瓣緊緊閉合,整個植株蜷縮成一團,像被甚麼東西嚇破了膽。
對蘇曉、蒙德和殤月三人,血蘭只是不敢靠近。
那些花莖在三人周圍半米處就停住了,花瓣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猶豫。
它們能感覺到這三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但又不確定危險到甚麼程度。
但對林逸不一樣。
那些血蘭在感知到林逸氣息的瞬間,就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抽了一鞭子,整片花海都在向後收縮。
靠近門口的那片區域,血蘭已經縮成了一個一個拳頭大小的球,花瓣緊緊包裹著花蕊,花莖完全縮排了土裡,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凸起。
它們在害怕。
不是那種遇到天敵時的警惕,不是那種面對危險時的退縮,而是徹頭徹尾的恐懼。
就像老鼠看見了貓,兔子看見了鷹,獵物看見了獵食者。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無法控制的。
阿加蒂原本還想試探一下這幾個人,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她甚至想過,如果這些人太貪心,她可以用血蘭做籌碼,讓他們知道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牌。 但現在,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徹底熄滅了。
血蘭是她花了十幾年培育出來的,是她最後的底牌,是她在這片大海上安身立命的最後保障。
這些花連骨羊那個瘋子都不敢輕易招惹,現在卻被一個人的氣息嚇得縮成了球。
她拿甚麼跟人家討價還價?
阿加蒂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壓下去。
“這邊走。”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但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
她側身從林逸身邊走過,腳步比之前快了許多。
她不再看那些血蘭,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前走,只想快點把這些人帶到藏寶室,快點讓他們拿完東西,快點送他們離開。
穿過那片花海,前方又是一扇鐵門。
這扇門比外面那扇小一些,但更加厚重。
門面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油燈的光芒下微微閃爍,顯然附著了某種力量。
阿加蒂從鑰匙串上挑出另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這一次開門的聲音更加沉重,齒輪咬合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嗡嗡的響了好一陣。
門開了。
門後的空間比外面小一些,約五十平米左右。
四面牆壁上鑲嵌著整排的木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個架子上都放著東西。有的是木盒,有的是鐵箱,有的是用綢布包裹的不知名物件。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石桌,桌面上散落著幾樣還沒來得及收好的物品。
一盞油燈放在桌角,昏黃的光芒照得整個房間影影綽綽。
阿加蒂站在門口,側身讓出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逸邁步走進去,目光掃過那些木架。
和骨羊那個窮鬼的藏寶室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骨羊那邊更多的都是一些金銀財寶,金幣堆成山,寶石裝滿箱,看起來富麗堂皇,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基本上沒有太多能用的東西。
那些財寶在普通人眼裡價值連城,但在超凡者手裡,就是一堆好看的金屬和石頭。
這裡不一樣。
林逸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個架子上。
那裡放著幾個木盒,盒蓋半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第一個盒子裡是五十顆靈魂結晶(完整)。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卷羊皮紙,邊緣有些磨損,顏色發黃。
林逸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註解,是一種他沒見過的獻祭法陣的構造圖。
法陣的核心標記指向某個深海區域,標註著“舊日沉眠之地”的字樣。
第三個盒子裡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骨片,呈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林逸拿起來看了一眼,這是一塊神靈肋骨碎片,上面殘留著微弱的神性氣息。
第四個架子上的東西更加豐富。
一個鐵箱裡整齊碼放著十幾瓶藥劑,瓶身上貼著標籤,寫著“深海之息”“潮汐之怒”“風暴之眼”之類的名字。
另一個木箱裡是各種礦石和金屬錠。
阿加蒂站在門口,看著林逸的目光掃過那些架子,心裡在滴血。
這些東西是她花了十幾年攢下來的,每一件都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弄到手的。
有些是從深海沉船裡打撈上來的,有些是從王國高層那裡用重金買來的,還有些是從那些不長眼的海盜手裡搶來的。
她原本打算用這些東西來提升自己的實力,爭取有朝一日能突破現在的瓶頸,成為真正的神靈。
為此她研究了很多年,準備了很久,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探索那些被詛咒的遺蹟。
但現在,這些東西都要拱手讓人了。
林逸沒有客氣,將那些靈魂石和骨片收進儲物空間。
阿加蒂站在後面看著,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蘇曉也沒有客氣,他走到放著鍊金材料的架子前,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藥劑瓶和金屬錠,將能用到的東西全部收入囊中。
他選得很仔細,每一件都拿起來看了看,確認品質和用途之後再決定要不要。
那些品質不夠的,或者對他來說沒甚麼用的,就扔到了一邊。
阿加蒂看著蘇曉那副挑挑揀揀的模樣,心裡更加難受。
她寧願對方隨便拿,也不願意看到對方這樣精挑細選。
這意味著人家是識貨的,意味著她那些真正的好東西一件都留不住。
蒙德倒是沒有關注這些材料。他的目光直接被牆角的幾件裝備吸引了。
他的打法實在是太瘋了,每次戰鬥都是衝在最前面,用身體硬吃傷害。
別人用技巧躲閃,他用臉接。
別人用防禦格擋,他用身體扛。
這種打法爽是爽,但裝備的消耗速度也快得驚人。
他那些武器和防具,用不了幾次就破破爛爛的,不是被砍出缺口就是被砸出裂紋。
眼下突然多了這麼多能備用的好東西,蒙德自然不會嫌棄。
殤月站在另一個架子前,動作比蒙德優雅得多。
她看東西很慢,每一件都要拿起來仔細端詳,確認來歷之後再決定要不要。
那些品質一般的裝備,她看兩眼就放下了。
普通的材料,她連碰都不碰。
她選的都是品質最高的裝備和道具。
一把細劍,劍身纖細修長,通體呈銀白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
一枚護符,用某種深海生物的骨骼雕刻而成,隱約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某種守護之力。
幾瓶品質極高的藥劑,瓶身上貼著金色的標籤,寫著“生命之息”“靈魂之愈”之類的名字。
除了這些,她還選了幾樣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
一卷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記錄著維京之海幾個王國的歷史沿革,包括弗因丁王國、海妖港周邊幾個小國的建立過程,以及它們與海盜勢力之間複雜的關係演變。
一本用皮革封裝的筆記,扉頁上寫著“航海日誌”四個字,裡面詳細記錄了幾十年來這片海域的航線變化、海盜團興衰和各王國之間的外交博弈。
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據阿加蒂說是從某個深海遺蹟裡打撈上來的,上面的文字至今無人能解讀。
對於羽族來說,文化底蘊是一個種族非常重要的東西。
在羽族當中,書籍的重要性有時候甚至要比一些高品質的材料裝備更有價值。
那些記載著歷史、文化、社會結構的文獻,在羽族長老眼中是無價之寶。
維京之海這個世界雖然落後,但這裡的社會體系非常有意思。
海盜、王國、古神、秘遺物,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特而複雜的生態。
殤月準備將這些書籍和文獻帶回去,族中那些喜歡研究這些東西的長老一定會很感興趣。
阿加蒂站在門口,看著幾人將自己辛辛苦苦十幾年才積攢下來的藏寶室風捲殘雲一般全部拿走,內心說不滴血是不可能的。
那些書籍和文獻,她本來打算從中找到成為古神的方法。
現在甚麼都沒了。
她的嘴唇微微發抖,手指在袖子裡攥得骨節發白。
她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挖了一塊,空落落的,疼得厲害。
但她臉上還得掛著笑。
人家好歹給你臉了,讓你有了一條生路可走。
不然蘇曉的性格,早就過來兩刀把她斬了,順便再過來搜刮倉庫,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時候她連命都保不住,更別說這些東西了。
想到這裡,阿加蒂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她甚至主動走上前,幫林逸指了指角落裡幾個還沒被翻過的箱子。
“那邊還有,那幾個箱子裡的東西品質也不錯,是前幾年從一個沉船裡打撈上來的。有一些深海礦石,品質很好,市面上很少見。”
林逸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走過去把那幾個箱子也收了。
蘇曉將最後一個鍊金材料收好,掃了一眼幾乎被搬空的藏寶室,轉身向門口走去。
林逸從她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骨羊的地盤歸你。”
阿加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人家給她的補償,或者說,是人家給她的甜頭。
拿走她的東西,但給她留下骨羊的地盤和生意。
那些地盤和生意每年能產生的收益,足夠彌補她今天的損失。
只要她老老實實地合作,這些人就不會動她。
阿加蒂低下頭,嘴角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意味。
“是。”
林逸沒有再說甚麼,轉身走出藏寶室。
穿過那片血蘭花海的時候,那些花已經縮得更小了。
有幾株甚至把整個植株都縮排了土裡,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凹陷。
它們在林逸經過的時候連動都不敢動,花瓣緊緊閉合,花莖完全收縮,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心。
骨羊死了,紅鬍子那邊很快也會收到訊息。
這片大海上的格局要變了,但她只要抱緊這棵大樹,就沒有人能動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