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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第1242章 骨羊的情報

2026-03-20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林逸幾人已經走出那棟淺紅色的小樓,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道上依舊是那副混亂的模樣。酒館裡飄出粗野的歌聲和酒氣,幾個喝得爛醉的海盜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邊,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巷子深處隱約傳來女人的笑聲和男人的粗喘,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羶氣息。

蒙德走在最後,臉上眉頭緊鎖。

走了約莫兩分鐘,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醫師,那女人看上去就不是好東西。”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憋屈。

“說話彎彎繞繞的,笑得也假,一看就沒安好心。要不咱們回去把那娘們揍一頓,問清楚她到底想幹甚麼。”

林逸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蒙德,目光在那張寫滿認真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抬起手捂住了額頭。

惡魔族這個種族,除了莉莉姆在處理事情上表現出過驚人的智商之外,其他人似乎真的都是單項發育。

他們的大腦結構就像一根筆直的管道,所有的思維只會沿著一個方向流動——幹架。

遇到問題怎麼辦?幹架。

遇到討厭的人怎麼辦?幹架。

遇到搞不清楚的事情怎麼辦?先幹一架再說。

至於甚麼陰謀詭計、爾虞我詐、彎彎繞繞,在這根筆直的管道里根本不存在流通的空間。

林逸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旁邊的殤月先忍不住了。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冷冷掃了蒙德一眼。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蒙德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我怎麼沒動腦子了?那女人笑得那麼假,肯定有問題。有問題就解決,有甚麼不對?”

殤月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突然理解了族中那些長輩為甚麼總說討厭惡魔族。

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和這種腦子一根筋的傢伙打交道實在太累了。

“你有沒有想過,”殤月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耐心,“她為甚麼要在我們面前表現得那麼假?她為甚麼要笑得彎彎繞繞?她為甚麼不直接拒絕我們,反而給了骨羊的情報?”

蒙德撓了撓頭。

“因為她打不過我們?”

“……”

殤月沉默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動手。

羽族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直來直去的莽夫,和他們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蒙德見殤月不理他,又把目光轉向林逸。

林逸嘆了口氣。

“阿加蒂確實有問題,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問題。”

蒙德眨眨眼,等著下文。

林逸一邊走一邊繼續說下去。

“她看到白夜拿出夢魘之神手臂的瞬間,就已經慫了。你注意到她當時的表情沒有?”

蒙德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他那會兒光顧著看房間裡的擺設和聞那股讓他不適的清香味了,哪注意到那娘們甚麼表情。

“她掩飾得很好,但有些東西藏不住。”林逸說,“雖然很快就調整過來,但本能的反應騙不了人。”

蒙德撓了撓頭。

“所以她知道那是甚麼?”

林逸點了點頭。

“她不僅知道,而且和那東西關係不淺。”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遠處翻湧的海浪。

“阿加蒂身上有一種力量的氣息,和夢魘之神很像。她隱藏得很好,如果只是遠遠看著,根本發現不了。但剛才在房間裡,距離那麼近,我和白夜都感覺到了。”

蒙德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那娘們也是泯光神教的?”

林逸搖了搖頭。

“不是現在,是以前。她以前很可能加入過泯光神教,甚至是核心成員。那個所謂的血鴉,就是夢魘之神力量在她身上的體現。”

他想起之前在碼頭上看到那個強壯海盜手臂上的烏鴉刺青,當時只覺得那是黑海王的標識,現在想來,那個刺青或許還有另一層含義。

“不過她後來脫離了。”林逸繼續說,“用甚麼方法不清楚,但她確實成功擺脫了夢魘之神的控制。”

蒙德聽得有些迷糊,但至少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所以她以前是敵人,現在不是?”

“以前是,現在是不是,不好說。”

林逸的目光微微眯起。

“夢魘之神活著的時候,她只能把自己內心的那些想法埋在最深處,不敢表露分毫。但現在夢魘之神死了,她心裡的那些東西就開始活過來了。”

蒙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想取代那個夢魘之神?”

林逸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認。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旁的殤月聽到這裡,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她想利用我們去對付骨羊和紅鬍子。”

她的聲音清冷,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肯定。

林逸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阿加蒂的驅狼吞虎之計,其實並不高明。

她給了骨羊的航線圖,給了骨島的位置,表面上看起來是誠心合作。

但只要稍微往深處想一層,就能明白她真正的用意。

三大傳說海盜團,紅鬍子最強,骨羊最瘋,她最富。

三個人的實力其實相差不大,否則也不可能在這片大海上並存這麼多年。

但夢魘之神的死,打破了這種平衡。

阿加蒂看到了機會。

她想往上爬,想成為那個真正掌控一切的存在。

但她不敢自己動手。

紅鬍子手下有無數船員,勢力遍佈各大海域跟王國。

骨羊那個瘋子雖然孤家寡人,但實力強得離譜,連夢魘之神活著的時候都不願意和他打交道。

她誰都不敢惹,又誰都想要。

正好林逸幾人來了。

這些外人實力夠強,能殺神靈。

而且他們對這片海域的局勢不瞭解,對三大傳說海盜團的底細更不清楚。

把他們引過去對付骨羊和紅鬍子,不管誰贏誰輸,對她都沒壞處。

如果林逸幾人贏了,骨羊和紅鬍子死了,她就是這片大海上唯一的傳說海盜團團長。

如果骨羊贏了,林逸幾人死了,她也沒有甚麼損失。反正那些外人死活和她無關。

至於骨羊會不會反過來對付她——那正好,她可以用“為那些可憐的外人報仇”的名義,聯合其他勢力一起圍剿骨羊。

怎麼算都不虧。

蒙德聽完林逸的解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我最討厭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憋屈。

“甚麼算計來算計去的,就不能簡單點嗎?如果是敵人,一拳乾死不就好了?”

殤月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毫不掩飾,銀色的眸子裡滿是對這個鐵憨憨的嫌棄。

“甚麼都不想,甚麼都不管,遇到事情就幹架。你們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蒙德聽到這話,眉頭一皺,正要反駁,林逸抬起手壓了壓。

兩人同時閉嘴。

林逸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繼續向前走。

街道兩側的景象逐漸變得熟悉,碼頭的方向已經不遠。

回到碼頭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將整個海面染成金紅色,巨龜的脊背上那些建築在餘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碼頭上依舊熱鬧,扛貨的苦力在貨物之間穿梭,酒館裡飄出粗野的歌聲和烤肉的香氣。

厄運號靜靜地停在龜島後方,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幾條從龜殼上垂下的鎖鏈綁在船首,在海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

蘇曉站在碼頭邊,正和阿姆說著甚麼。

布布汪蹲在他腳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巴哈落在阿姆肩頭,黑豆般的眼睛掃視著周圍。

看到林逸幾人回來,巴哈第一個開口。

“那個黑海王的人來談海獸肉的事。他說讓您先去打探情報,不用等他。”

林逸點了點頭,沒有進船,轉身向龜島深處走去。

情報這種東西,自然是越早準備越好。

阿加蒂給的骨羊情報太籠統,只說對方在幽暗海域活動,還是個打不死的傢伙,說連夢魘之神活著的時候都不願意招惹他。

但具體為甚麼打不死,他的能力是甚麼,他的弱點在哪裡,一概沒有。

這倒不是阿加蒂故意隱瞞。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

畢竟三大傳說海盜團之間雖然表面相安無事,但實際上誰都在防著誰。

骨羊那個瘋子又獨來獨往,從不和任何人合作,想摸清他的底細太難。

但龜島上肯定有人知道。    那些常年在海上飄的老海盜,那些在各個海域討生活的亡命徒,他們嘴裡藏著這片大海最多的秘密。

林逸在龜島上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家開在巷子深處的小店。

店門不大,只容兩人並排透過,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情報”兩個字。

木牌的邊角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上面還沾著幾塊暗紅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跡還是別的甚麼。

最特別的是這家店的位置。

它不在熱鬧的街區,也不在碼頭附近,而是藏在這條偏僻的小巷最深處。

周圍沒有酒館,沒有商鋪,甚至連個行人都沒有。

但那些想要情報的人,總會找到這裡。

林逸推門走進去。

店內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約三十平米左右。

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牆壁是深色的木板,上面釘滿了各種紙張——有些是通緝令,有些是海圖的區域性,還有些是手寫的懸賞資訊。

最裡面是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芒將周圍照得影影綽綽。

木桌後面坐著一個老人。

他看起來七八十歲,頭髮稀疏花白,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

那雙眼睛渾濁得幾乎看不清瞳孔,但不知為何,當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時,林逸感覺到自己被甚麼東西掃過了一遍。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長袍,袍子上滿是汙漬和破損。

他的雙手枯瘦如柴,此刻正交迭著放在桌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長又黃,看起來很久沒有修剪過。

林逸走進來的時候,老人正低著頭打盹。

那鼾聲均勻綿長,看起來睡得很沉。

但林逸剛邁出第二步,老人的眼睛就睜開了。

林逸停下腳步,看著那個老人。

老人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算是笑。

“別緊張,年輕人。”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安撫,“我只知道這些。這片大海上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林逸沉默了兩秒,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老人看著他的動作,從桌下摸出一個破舊的陶罐,倒了兩杯渾濁的液體。

液體散發著古怪的氣味,像是劣質朗姆酒混合著某種草藥的味道。

林逸沒有碰那杯酒。

老人也不在意,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你想問甚麼?”

“骨羊。”

老人的手微微一頓。

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林逸,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那傢伙啊……”

他放下酒杯,靠回椅背,那雙枯瘦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沉默持續了幾秒。

“你想知道甚麼?”

“所有。”林逸說,“他的能力,他的弱點,他的習慣,他為甚麼打不死。”

老人聽著這些問題,臉上浮現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嘆息。

“年輕人,你知道為甚麼連夢魘之神都不願意招惹他嗎?”

林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人繼續說下去。

“不是因為骨羊有多強,是因為他打不死。”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不是那種誇張的說法,是真的打不死。你砍他一刀,傷口會瞬間癒合。你刺他一劍,他連血都不流。你把他剁成肉泥,第二天他就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你面前。”

林逸的眉頭微微皺起。

“秘遺物?”

老人點了點頭。

“骨羊的秘遺物很特殊,不是武器,不是防具,而是一顆心臟。”

“那顆心臟不在他體內。他把它藏在了某個地方,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要那顆心臟還在,他就不會死。”

林逸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類似的能力他見過。

只要本體不被摧毀,無論殺死多少次,對方都能復活。

這種能力的破解方法只有一個——找到那顆心臟,把它毀掉。

“心臟在哪?”

老人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各種說法都有,但沒一個能證實。”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顆心臟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毀掉。”

林逸點了點頭,這些資訊已經足夠了。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

錢袋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袋口鬆開,幾枚金幣從裡面滾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老人沒有看那些金幣,而是看著林逸。

“年輕人,看在你給錢爽快的份上,免費送你一句話。”

林逸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老人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小心黑海女帝。”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動。

老人看到他的反應,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你發現了?”

林逸沒有回答。

老人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靠回椅背,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丫頭當年加入泯光神教的時候,我就知道。後來她脫離的時候,我也知道。她用甚麼東西換來了脫離的機會,我還知道。”

“但她以為沒人知道。”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種見慣世事的淡然。

“年輕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林逸沒有再多問,轉身走出小店。

夜色已經降臨,龜島上卻更加熱鬧起來。

酒館裡的歌聲更加響亮,街上的行人也更多了。

那些白天不知道躲在哪裡的海盜們,此刻全湧了出來,在街上晃盪,在酒館裡買醉,在巷子裡尋找各種樂子。

林逸穿過人群,向碼頭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梳理著剛剛得到的資訊。

骨羊的能力來源於那顆藏起來的心臟,只要心臟還在,他就不會死。

阿加蒂當年加入過泯光神教,用甚麼方法換來了脫離的機會。

那個情報點老闆知道這件事,但沒說是用甚麼換的。

他走到碼頭邊時,蘇曉已經從小樓裡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蘇曉微微點了點頭。

“談好了。以後海獸肉成本價供應。”

林逸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結果。

兩人回到厄運號上,阿姆已經在甲板上擺好了桌椅。

布布汪趴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林逸將那家情報點老闆說的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

“骨島的位置有了。”林逸說,“航線圖也有。如果速度快,一天就能到。”

蘇曉點了點頭。

“那就先去骨島試試,不行再去找心臟。”

厄運號解開鎖鏈,緩緩駛出龜島的停泊區。

巨龜依舊懶洋洋地飄在海面上,那顆巨大的頭顱縮在殼裡,只有偶爾起伏的呼吸證明它是活的。

那些從龜殼上垂下的鎖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厄運號繞過巨龜龐大的身軀,駛向外海。

莫爾德拉克從深海浮起,跟在厄運號身後,保持著約一海里的距離。

船頭,林逸站在蘇曉身側。

“你覺得阿加蒂會有甚麼動作?”

蘇曉沉默了兩秒。

“等。”

他言簡意賅。

林逸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加蒂現在不會動手。

她還要等林逸幾人去對付骨羊和紅鬍子,等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在那之前,她會老老實實待在龜島上,扮演一個熱情好客的合作伙伴。

等骨羊死了,紅鬍子也死了,她才會動。

那時候,她就會從合作伙伴變成新的對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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