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在金錢加上大棒開始進行開路之後,這些海盜的效率還是非常高的。
在這種地方,最簡單的規則就是最有效的規則。
你有實力,有財富,海盜們就會把你當爺供著。
你實力不夠,露了富,他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現在他們既展示了實力,又給了好處,這些海盜自然明白該怎麼對待這艘船上的客人。
幾乎沒過多久,幾名海盜從遠處快步走來。
為首的是個獨臂老頭,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的面板被海風和陽光侵蝕得如同老樹樹皮,佈滿深深的褶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長袍,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看起來和碼頭上那些普通海盜沒甚麼區別。
但林逸注意到了他臉上那個刺青。
一隻烏鴉。
黑海王的人。
而且從那幾個跟在身後的海盜對他恭敬的態度來看,這老頭的地位絕對不低。
獨臂老頭走到厄運號旁邊停下,抬起頭看向甲板上的幾人。
他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擠出一絲笑容,看起來和善得很,就像海邊那些慈祥的老漁夫。
但林逸從他身上感知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種危險不是蘇曉那種鋒芒畢露的危險,而是像一頭沉睡多年的老鯊魚,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但只要張開嘴,就能咬斷任何人的脖子。
“這位先生,我是圖爾特。”
獨臂老頭開口,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他抬起那隻僅剩的手臂做了個簡單的問候手勢,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瘋海牛·圖爾特。
維京之海聲名赫赫的大人物,黑海王的二副。
別看他現在這副乾瘦的模樣,年輕時曾在海中與一頭超凡海獸角力,硬生生把那頭海獸勒死在懷裡,因此得名瘋海牛。
能在黑海王手下爬到二副的位置,這老頭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邊請,黑海……”
圖爾特說到這,話突然頓住。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蘇曉、林逸、殤月和蒙德身上快速掃過,最後落回蘇曉臉上。
停頓持續了約兩秒,然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偉大的黑海王已經在等了。”
圖爾特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向龜島深處走去。
他那獨臂的身形走在最前方,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完全不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該有的姿態。
林逸幾人跟在他身後。
從碼頭向內陸走了約五分鐘,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碼頭上那種雜亂無章的貨物堆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相對規整的建築。
這些建築比碼頭那邊的更加精緻,有些甚至有兩三層高,外牆刷著各種顏色的塗料,在陽光下顯得頗為鮮豔。
街道也變得更寬,更平整。石板鋪成的路面雖然坑坑窪窪,但至少能看出有人定期維護。
街上的人比碼頭那邊少一些,但每一個人的穿著打扮都更加體面。
有的穿著深色的皮甲,腰間掛著精緻的彎刀。
有的穿著長袍,手裡拿著帳本之類的東西,行色匆匆。
還有幾個靠在牆邊的傢伙,看似懶散,但腰間鼓囊囊的,明顯藏著武器。
這裡已經不是普通海盜能來的地方了。
只有那些在黑海王手下有點地位的人,或者是能和黑海王做生意的大商人,才有資格進入這片區域。
林逸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一家掛著巨大鯨魚骨招牌的店鋪門口,幾個水手正在搬運木桶,桶口飄出濃郁的朗姆酒香。
對面是一家武器店,櫥窗裡擺著幾把做工精良的彎刀和短劍,刀身上隱約能看到秘遺物特有的紋路流轉。
再往前是一家交易所,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些等著兌換貨物的商人。
蘇曉看著這些,忽然開口問道:“這裡有沒有收海獸的地方?”
圖爾特腳步不停,側過頭看了蘇曉一眼。
“有。”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先生想賣海獸?”
蘇曉搖了搖頭。
“買。”
圖爾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先生好大的手筆。”他沒有多問,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再走兩條街,左手邊有個大院子,門口掛著個海獸頭顱的招牌。那是黑海王名下的收購站,整個龜島上品質最好的海獸肉都在那裡。先生如果想買,去那裡最合適。”
蘇曉點了點頭,將這個地方記在心裡。
一隻只去獵捕海獸太慢了。
他雖然有莫爾德拉克幫忙,但那巨獸畢竟是外來者,對這片海域的海獸分佈沒有那麼熟悉。
與其自己慢慢找,不如直接從海盜手中收購。
海盜們本來就有獵捕海獸的習慣,生擒一頭海獸,運到龜島賣給黑海王的收購站,就是一大筆橫財。
現在他有大把的金幣,完全可以在這些海盜出手之前截胡。
剛死不久的,甚至是還活著的海獸,只要價格合適,海盜們絕對願意賣。
這對蘇曉來說是雙贏——他省去了獵捕的時間和精力,海盜們省去了運輸和處理的麻煩。
至於厄運號需要的海獸血肉,當然是越新鮮越好。
一行人繼續向前。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這裡被命名為浪花鎮,名稱的確清新脫俗,讓人聯想到海浪拍打礁石的美好畫面。
可小鎮上的情況就沒那麼清新了。
街道兩旁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商人、野鴛、殺手,三種最古老的職業,這裡佔據兩種。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靠在二樓的窗邊,朝路過的水手拋媚眼,那水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旁邊蹲守的幾個壯漢拽進了旁邊的巷子。
幾個明顯喝多了的海盜勾肩搭背地從酒館裡晃出來,嘴裡唱著不知名的下流小調,走幾步就栽倒在路邊的爛泥裡,然後爬起來繼續唱。
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匆匆從人群中穿過,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腰間那把彎刀的刀鞘上隱約能看到乾涸的血跡。
這就是海盜島的日常。
混亂,無序,但也充滿了某種詭異的活力。
圖爾特對這些景象視若無睹,只是繼續向前走。
穿過浪花鎮最熱鬧的街區,前方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周圍也安靜了許多。
又走了幾分鐘,圖爾特在一棟小樓前停下。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建築,外牆刷著淺紅色的塗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庭院不大,用低矮的木柵欄圍著。
裡面栽種著各類稀有植物,有開著紫色小花的灌木,有葉片寬大的熱帶植物,還有幾株爬滿柵欄的藤蔓,開著一簇簇白色的花朵。
庭院中央還有個小花園,用鵝卵石鋪成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向樓門口。小徑兩側種著低矮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齊齊。
不得不說,黑海王的愛好,與他海上霸主的身份有些不符。
圖爾特推開柵欄門,沿著小徑走到樓門口,然後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那隻僅剩的手臂垂在身側,身體微微側開,將門口讓出來。
“大人在二樓等你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看向跟在幾人後面的巴哈和阿姆,抬起那隻獨臂攔了一下。
“這兩位,先留在這裡。”
巴哈的鳥眼微微眯起,正準備說甚麼,蘇曉側過頭看了它一眼。
巴哈立刻閉上嘴,翅膀收攏,落在阿姆肩頭。
阿姆低頭看了巴哈一眼,又看了看蘇曉,那張憨厚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往旁邊挪了幾步,靠在柵欄邊等著。
至於蒙德和殤月,圖爾特只是掃了一眼,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他不是不長眼的人。
攔他們,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林逸邁步走進小樓。
樓內與外面那種海盜聚集地的混亂截然不同。
淡淡的清香味飄入鼻腔,似乎是青橘的味道,清新淡雅,讓人心神寧靜。
地面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倒映出人影。
牆壁是淺色的,掛著幾幅油畫,畫的都是海景,筆觸細膩,色彩柔和。
靠牆擺著一張造型古樸的木桌,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插著乾花的花瓶。
這哪裡像海盜王的住所,分明是個貴族小姐的閨房。
蒙德跟在林逸身後走進來,剛邁進門,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那個噴嚏打得驚天動地,震得他自己都晃了一下。
蒙德揉了揉鼻子,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困惑。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精緻的擺設,又嗅了嗅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清香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對於蒙德而言,這種氣味實在是太過於刺激了。
他還是喜歡鮮血和戰鬥的氣息,那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一旁的殤月嗅到這股氣息之後,臉色卻發生了變化。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房間內快速掃過,最後看向林逸和蘇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黑海王,居然是女人。”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在羽族的記載中,維京之海的三大傳說海盜團團長都是男人。
紅鬍子是男人,骨羊是男人,黑海王也應該是男人。
但現在這房間裡的陳設,那股清香味,都在暗示著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林逸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向二樓走去。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轉角處掛著一盞精緻的銅燈,裡面點著蠟燭,昏黃的光芒將樓梯照得溫暖柔和。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一些,但佈置更加精緻。
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堆滿了各種檔案和賬本。旁邊是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書籍,書脊上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爍。
窗邊放著一張躺椅,鋪著厚厚的軟墊,躺椅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
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張寬大的木椅。
木椅用深色的木材製成,靠背雕刻著複雜的藤蔓花紋,坐墊和靠背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看起來就像某個貴族的王座。
一道身影靠坐在那張木椅上,側對著樓梯的方向。
她手中拿著尼加狄的那截右臂,正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截灰白色的外骨骼。
放大鏡的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穿著深色的長袍,款式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腳上是一雙褐色的馬靴,靴筒直到膝蓋,小腿後垂下一根根尾指細的皮繩,隨著她翹起的腿輕輕晃動。
“不用找了,我就是黑海王。”
她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那聲音不像普通女人那般尖細,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低沉和慵懶,聽起來很舒服。
“也不用問我為甚麼是女人,天生就是這種結構。”
她終於放下手中的放大鏡和那截古神手臂,轉過頭來。 那張臉比林逸預想的年輕,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五官精緻,面板白皙,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有幾縷垂落在胸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黑海女帝這個稱呼,確實比黑海王更適合她。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再次見面了,之前應該還是在海妖港吧。”
黑海女帝將手中的古神手臂放在旁邊的桌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向林逸。
林逸對上她的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立刻回應她的寒暄,而是直接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這股力量你不應該覬覦。”
黑海女帝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蒙德和殤月,那張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思的神情。
她當然知道林逸說的是甚麼。
那截古神手臂蘊含的力量有多危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古神這種東西,本身就代表著混亂和瘋狂。
就算只是祂們的一截肢體,也蘊含著足以汙染任何凡人的力量。
但在這片大海上,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拼一把。
她是黑海王,是三大傳說海盜團團長之一,是無數海盜頂禮膜拜的存在。
但這不代表她就沒有敵人。
紅鬍子對她虎視眈眈,骨羊那個瘋子隨時可能發瘋,那些被她壓制的海盜團一直在尋找機會反撲。
更何況,還有那些失去神靈的瘋狗。
“我當然知道這股力量有多麼危險。”
黑海女帝靠回椅背,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是在這片大海上,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拼一把。”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林逸臉上。
“他們會來找你,夢魘之神的信徒有多瘋狂,你應該親眼目睹過。”
話音剛落,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一隻羽毛黑紅的烏鴉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看向房間內的眾人。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黑海女帝的手輕輕揮了揮。
那隻烏鴉發出一聲沙啞的鳴叫,拍打著翅膀飛起,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林逸看著那隻烏鴉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黑海女帝。
“我可以理解為,你要站在他們那邊?”
黑海女帝聽到這話,嘴角微微翹起。
“當然,不是。”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諷刺。
“一群失去主人的野狗而已。”
她端起旁邊小圓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繼續說下去。
“他們中的有些人,始終都認為自己才是主人。實際上,失去牽著鎖鏈的神,他們就從獵犬變成了野狗。”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平淡之下藏著的東西,林逸聽出來了。
是嘲諷。
是對那些狂信徒的不屑。
夢魘之神活著的時候,那些信徒就是祂的獵犬,為主人奔波,為主人殺戮,為主人獻上一切。
現在夢魘之神死了,他們就成了無主的野狗,到處流浪,到處尋找新的主人,或者試圖自己成為主人。
但不管他們怎麼掙扎,在真正的強者眼裡,他們只是一群可憐的野狗而已。
黑海女帝放下茶杯,重新看向蘇曉。
“聽說你們之前在找恐怖島?”
蘇曉的目光微微一動。
恐怖島。
那是強者爭霸戰第三輪必須抵達的地方,也是他們最初的目標之一。
但那是進入維京之海之前的事了。
現在他們已經有了莫爾德拉克,有了海族指引的航線,恐怖島的座標對林逸而言已經不是秘密。
不過蘇曉沒有否認。
他也想看看,這個女人的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黑海女帝注意到他的反應,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恐怖島的位置,只能去問紅鬍子。”
她的聲音不高,但這句話裡蘊含的資訊讓蘇曉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這此的輪替中,只有他知道恐怖島在哪。”
輪替。
這個詞很關鍵。
蘇曉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黑海女帝看了蘇曉片刻,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
她在等蘇曉的反應。
但蘇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繼續看著她。
就在這時,林逸身後的蒙德突然皺起眉頭。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困惑,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是覺得面前這個娘們不懷好意。
就跟羽族的那些討厭鬼一樣。
表面上看起來客客氣氣,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但心裡指不定在打甚麼鬼主意。
蒙德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這種人。
有話不能直說嗎?非得繞來繞去的。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殤月,發現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也微妙得很。
蒙德心裡哼了一聲。
羽族就是羽族,心眼多得很。
不過這次殤月倒是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這個黑海女帝,絕對沒那麼簡單。
林逸沒有理會蒙德和殤月的反應,只是繼續看著黑海女帝。
“所以,你想說甚麼?”
黑海女帝靠回椅背,雙手交迭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從容。
“我想說的是,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可以幫你們找到。”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曉和林逸之間掃過。
“但我也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林逸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等著她說下去。
黑海女帝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骨羊那個瘋子,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
她的聲音依然慵懶,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
“他最近在幽暗海域活動,抓了我不少商船。船上的人全被他殺了,貨物全被他搶了,船也沉了。”
林逸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讓我們幫你對付骨羊?”
黑海女帝點了點頭。
“不是幫我對付,是直接幹掉他。”
她的聲音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死了,對他有想法的人就少了,對你們也沒壞處。當然我也知道你們需要海獸肉,只要你們幹掉骨羊,那麼我這邊勢力所有的海獸肉成本價交給你們。”
林逸沉默了幾秒。
這個提議確實有吸引力。
本來他們就是要去找骨羊的,現在黑海女帝主動提出來,等於順手的事。
“你為甚麼不自己動手?”
黑海女帝聽到這個問題,輕輕嘆了口氣。
“紅鬍子盯著我呢。我這邊一動,他那邊就會動。到時候我們打起來,便宜的是骨羊那個瘋子。”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們不同。你們是外人,不在這個圈子裡。你們去對付骨羊,紅鬍子不會有太大反應。”
林逸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合理。
“成交。”
黑海女帝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她從旁邊拿起一個信封,推到林逸面前。
“這是骨羊最近的活動區域和航線圖。還有他那個骨島的位置。”
林逸接過信封,沒有開啟,直接收進懷裡。
黑海女帝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紅鬍子那邊,我會讓人去打招呼。”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向林逸。
“祝你們好運。”
林逸站起身,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向樓下走去。
幾人離開後不久,圖爾特走進那間佈置精緻的房間。
圖爾特走到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頭。
“大人,就這樣把骨羊的情報給他們?”
黑海女帝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幾個人,比我們想象的厲害得多。”
圖爾特愣了一下。
黑海女帝放下茶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截手臂,是夢魘之神尼加狄的。”
圖爾特的瞳孔微微收縮。
尼加狄。
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是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神靈。
“你是說……”
黑海女帝點了點頭。
“他們把尼加狄殺了。”
圖爾特沉默了。
“能殺神靈的人,不是我們能惹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給他們想要的東西,讓他們去對付骨羊。不管誰死誰活,對我們都沒壞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