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34章 第1229章 紅鴉病

2026-03-07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穿過酒館破損的木窗,將桌上那瓶“星焰釀”的餘香吹散。

林逸指尖摩挲著空酒杯的邊緣,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尚未消散的黑色火焰餘燼。

休格離開時的姿態太過從容,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真的覺得,在這裡和蘇曉分出勝負“太虧”。

看著蒙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殤月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蒙德那張寫滿困惑的臉上。

“想問甚麼就問吧。”

蒙德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猶豫,似乎在斟酌措辭。

“那個施法者。”蒙德撓著他那顆白色寸頭的腦袋,臉上的困惑還沒散盡,“他甚麼意思?把狄琳劈走,自己也不打了,就這麼走了?”

雖然跟羽族很不對付,但對於施法者,蒙德是更加的厭惡。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敵意不是一天兩天能消解的,但他此刻更想知道答案。

“剛才為甚麼不動手?你和白夜,再加上醫師,我們四個人在這裡。休格那傢伙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打過我們四個吧?為甚麼要放他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斬草不除根,那純粹是傻逼。”

惡魔族的思維向來如此。既然已經是敵人,那就趁他病要他命,絕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種思維方式在漫長的種族戰爭中刻進了他們的血脈,成了某種本能。

殤月聽了這話,那雙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那雙眼睛透過酒杯的邊緣看向窗外。

窗外,休格離開的方向已經空無一人。街道上那些黑色的火焰正在逐漸熄滅,只剩下一些餘燼在夜色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休格不想在第三輪拼命。”

“為甚麼?”蒙德更困惑了,“他不是奧術永恆星的嗎?滅法者和施法者不是死仇嗎?”

“你猜,”殤月放下酒杯,聲音清冷如初,“現在這裡有多少人盯著我們?”

蒙德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

酒館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海盜,有的趴在桌上打鼾,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幾個靠在牆角醉得不省人事。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蒙德不是真的蠢。

他只是在戰鬥時喜歡直來直去,不代表他完全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打鼾的海盜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幾個人的姿勢太刻意了,鼾聲也太均勻,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

他又看向牆角那幾個醉漢。

其中一個人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道縫裡透出的光芒清明得不像是喝醉的人該有的。

蒙德收回目光,臉上的困惑逐漸變成了凝重。

“你是說……”

殤月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林逸。

林逸坐在窗邊的位置,蒙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甚麼都沒看到,但他知道林逸的意思——這座島上,不止他們幾個人。

“這座海島上就隱藏著數十位藏起來的參賽選手。他們藏得極其隱蔽,透過各種手段觀察著白夜跟狄琳的戰鬥情況。”

殤月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清冷。

“在剛才那種情況,一旦休格下場,那麼其他人也絕對會下場。大家都清楚,在場的眾人都是強者爭霸賽當中最為難纏的對手。如果能夠有機會在這裡將這些人全部清場,那些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蒙德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惡魔族雖然行事莽撞,但在生死關頭同樣懂得權衡利弊。

只是他剛才被休格的態度刺激到了,下意識地想要動手。

“更何況,”殤月繼續說,“休格滅法時代結束的時候還沒有出生。對他來說,課堂上的仇恨跟刀架在脖子上的仇恨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將瑟菲莉婭的仇恨放在休格身上,他絕對不會不顧一切乾死蘇曉。他今天能出現在這裡,能跟狄琳一起行動,只是因為他出身奧術永恆星,僅此而已。”

蒙德聽完這些話,臉上的凝重逐漸變成了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蘇曉。

蘇曉依舊靠在那裡,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

但蒙德知道,這種狀態下的人材是最危險的——就像一頭假寐的猛獸,隨時可以暴起。

“所以,”蒙德撓了撓頭,“剛才那場架,其實是打給別人看的?”

殤月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

窗外傳來一陣喧譁。

那些被休格黑焰驅散的海盜們開始陸續返回街道。

有人罵罵咧咧地檢查自己被燒壞的店鋪招牌,有人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雜物,還有幾個醉醺醺的傢伙勾肩搭背地從廢墟里鑽出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海盜歌。

那些歌聲粗獷而嘹亮,在海風中飄蕩。

唱的好像是某個海盜團的光輝事蹟,歌詞裡滿是吹噓和炫耀。

海盜們回到各個房屋內,接受力相當之強。

海上有很多突發狀況,眼下的一幕,最多是讓他們今晚警惕一些。

不一會,酒館再次嘈雜起來。

那些返回的海盜們各自落座,叫嚷著要酒要肉,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木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咒罵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那種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聽到的獨特噪音。

林逸桌上的酒瓶成了新焦點。

不少海盜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酒瓶上。

對於這些海盜來說,一個個可以說都是酒鬼,那種窖藏三百年的星焰釀散發出的香氣,哪怕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但那些目光只是在酒瓶上停留一瞬,就迅速移開。

這些海盜也明白自己的斤兩。

剛剛的戰鬥場面它們在遠處也看到了,那黑色的火焰,那青藍色的刀光,還有那些炸開的武器。

它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座島上,能活著看到第二天太陽的海盜,都懂得一個道理——有些東西不能多想。

林逸站起身,走到酒館櫃檯前。

櫃檯後空無一人。老闆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估計是剛才被黑焰清場的時候跟著海盜們一起跑了。

櫃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堆油膩的銅幣,旁邊還壓著一本翻開的賬本,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腳寫的。

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海盜注意到林逸站在櫃檯前,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朗姆酒染成褐色的爛牙。

“酒保又跑路了,”他說,語氣裡帶著見慣不怪的淡然,“估計還得十幾分鍾才能回來。每一次戰鬥,這裡的酒保是跑得最快的。”

在這裡,酒保可不是安全的工作。

他們身後的確都有大人物,可爛醉的海盜根本不會想那些。

酒精麻醉了他們的自控力,一旦招惹到他們,一槍放躺,根本沒得商量。

林逸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沒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櫃檯前,目光在酒館內掃過。

那些海盜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吹牛,有的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少數幾個還保持著清醒的,正在用餘光打量他們這一桌。

林逸收回目光,看向蘇曉。

這時候,又該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

蘇曉睜開眼睛,半眯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邁步向酒館內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那種節奏讓人莫名地緊張,像是死刑犯走向刑場時聽到的鼓點。

蘇曉來到一名爛醉的海盜身後。

那海盜趴在桌上,鼾聲如雷,旁邊扔著幾個空酒瓶。

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皮衣,上面沾滿了油漬和酒漬,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桌上。    蘇曉伸出手,輕鬆將對方拎起。

那海盜被拎起來的時候還在打鼾,整個人軟得像一攤爛泥。

蘇曉將他放在木桌下,與兩雙臭烘烘的大腳相伴。

那兩雙大腳的主人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繼續喝自己的酒。

這種事在這種地方太常見了。

喝醉了被扔到桌下,被踹到牆角,甚至被扔出門外,都是家常便飯。

林逸則回到座位上,將桌上剩下的小半瓶酒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中央。

酒瓶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裡面殘留的酒液還在微微晃動,偶爾泛起一層銀色的光芒。

不少海盜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那些目光裡滿是渴望,那種渴望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狗看到一塊肉。

窖藏三百年的星焰釀散發出的香氣,對這群酒鬼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但它們都沒有動。

事實證明,沒腦子的雜魚很罕見。

蘇曉跟林逸希望能遇到這種雜魚,那樣更方便獲取情報。

從剛才海盜們的目光來看,休格的酒很誘人。

可惜,蘇曉身上那股血氣勸退了他們。

那種血氣不是殺意,而是長久在生死邊緣行走的人才會有的氣息,普通人感受不到,但這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海盜能感覺到。

林逸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酒館內的眾人。

他在思考是不是價格不夠。

如果這些小半瓶酒不足以讓那些海盜動心,那就需要用別的方式。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一個海盜突然站起身。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臉上有道從眉角斜到嘴角的刀疤,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齊根斷掉,只剩三根手指。

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皮甲,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

他惡狠狠地伸手,一把將身後的一名小男孩推了出來。

那小男孩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最後穩住身形,站在酒館中央。

他的臉有些髒,被灰塵和汙漬覆蓋,看不清原本的膚色。

可他的眸子很亮,亮得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相比他那雙黑寶石般的眸子,他臉上分佈的那些紅色血管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那些血管從脖頸處向上蔓延,穿過臉頰,一直延伸到眼角。

血管的顏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面板下蠕動。

看到這小男孩,同桌的兩名海盜端起木質酒杯,口中低罵著走開。

他們的動作很快,像是要逃離甚麼瘟疫。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小男孩臉上,又看了看那兩個離開的海盜。

“紅鴉症。”剛剛那個海盜的聲音在林逸旁邊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林逸看向這個海盜。

“這不是疾病,而是在某個海盜團待過的證明。身患紅鴉症,必定活不過三年。”

這涉及到一個傳說海盜團,黑海王·阿加蒂的海盜團。

小男孩站在原地,那雙亮得過分的眸子看著林逸,裡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他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上面滿是補丁,有幾處甚至能看到露出的面板。

腳上穿著一雙明顯不合腳的靴子,靴尖已經磨破,露出裡面的腳趾。

那海盜推完人之後,就退到一旁,抱著手臂看著。

那張刀疤臉上浮現出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彷彿在等林逸怎麼處理這個麻煩。

酒館裡的嘈雜聲逐漸安靜下來。

那些海盜們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集中在這個站在酒館中央的小男孩身上。

林逸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向那小男孩招了招。

那小男孩愣了一下,那雙黑寶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邁步向林逸走去。

走到林逸面前時,他停下腳步,抬起頭,與林逸對視。

近距離看,那些紅色血管更加清晰。

它們從脖頸處向上延伸,在臉頰上分叉成更細的紋路,最後匯聚在眼角。

血管的末端隱約能看到細微的跳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流動。

林逸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小男孩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坐。”林逸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

那小男孩沉默了一秒,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不像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姿態。

林逸將桌上的酒杯推到他面前,然後拿起酒瓶,給他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那股星焰釀獨有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

銀色的光芒在杯中浮動,如同被困住的螢火蟲。

那小男孩低頭看著那杯酒,黑寶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喝。

他抬起頭,看向林逸,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您需要甚麼?”

他的聲音沙啞,不像孩子的清脆,倒像是用久了的老舊樂器發出的聲音。

那種沙啞不是天生的,而是某種東西磨損後的結果。

林逸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個聰明的孩子。

在紅鴉症這種必死的詛咒面前,在被同島的海盜當成麻煩推出來之後,他沒有求饒,沒有哭訴,沒有試圖博取同情。

他在問,您需要甚麼。

這意味著他把自己當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而不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

林逸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在輪迴樂園,在虛空各處,在那些被命運碾壓過的角落裡。

他們大多數活不長。

少數活下來的,都成了不好惹的存在。

“你叫甚麼?”林逸問。

“他們沒有叫我名字。”那小男孩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們都叫我紅鴉。”

林逸點了點頭。

紅鴉。

這個名字很貼切。

“紅鴉症是怎麼回事?”林逸問。

那小男孩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黑海王·阿加蒂的海盜團會在俘虜和奴隸身上種下烙印。那些烙印會改變人的血脈,讓人的臉上長出這些紅色的紋路。被種下烙印的人活不過三年,三年之後,身體會徹底崩壞,人會在痛苦中死去。”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某種客觀事實,而不是在描述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

“但在這三年裡,被種下烙印的人會獲得一些能力。感知變強,能在黑暗中看清東西。體力變強,能連續勞作三天三夜不休息。對疼痛的耐受力變強,普通的刀傷不會影響行動。”

“所以海盜團喜歡用這種人。好用,耐用,而且用完就扔,不用管後續。”

就在小男孩回答問題的時候,他突然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