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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第1230章 黑海王

2026-03-05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就在小男孩回答問題的時候,他突然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嗽聲來得毫無預兆,卻異常猛烈。

小男孩瘦弱的身體弓成一隻蝦,肩膀劇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葉從喉嚨裡咳出來。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桌沿,臉上那些紅色的血管在咳嗽中變得更加明顯,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面板下蠕動。

酒館內的嘈雜聲在這陣咳嗽中逐漸安靜下來。

除了那些趴在桌上酣睡不醒的海盜,此時其他海盜都站起身,動作出奇地一致。

他們端起自己的酒杯,抓起桌上的雜物,開始向酒館門口移動。

那些腳步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但沒有人敢真的跑起來,彷彿在這酒館裡奔跑會觸發甚麼可怕的後果。

但在離開的時候,這些海盜嘴裡一個個都還罵罵咧咧的。

“媽的,怎麼好死不死跑這裡了。”

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海盜一邊往門口擠一邊咒罵,他手裡的酒灑了一半在衣服上,卻顧不上擦。

“快走吧,血鴉要綻放了,我可不想被感染血鴉病。”

另一個海盜的聲音更尖銳,帶著明顯的恐懼。

他幾乎是貼著門框擠出去的,出門之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血鴉病。

林逸的目光看向他臉上那些正在瘋狂跳動的紅色血管,心中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那個被稱為黑海王·阿加蒂的傳說海盜,在他身上種下的烙印,要發作了。

酒館裡的海盜們爭先恐後向門外逃去,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木門被推開又關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不到一分鐘,原本還算熱鬧的酒館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幾個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趴在角落裡,鼾聲如雷,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殤月站起身,黑色的羽翼微微張開,向後退了幾步。

不是恐懼,而是謹慎。

在這種陌生世界遇到未知的詛咒,保持距離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蒙德也站了起來,惡魔族對詛咒的抵抗力雖然強,但也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只有林逸沒有動。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那個劇烈顫抖的小男孩。

啪啦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在酒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臉頰崩開一塊。

不是面板撕裂,而是面板下的某根血管承受不住壓力,從內部向外炸開。

那根血管從臉頰上緩緩伸展開,像是一條沉睡中甦醒的紅色小蛇,從面板下探出頭來。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些血管一根接一根地從面板下炸開,伸展,在他臉上形成一片詭異的紅色紋路。

血液從傷口滲出,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很快洇開一片暗紅。

在這之後就引起連鎖反應。

更多的血管開始跳動,更多的面板開始崩裂,那些紅色的紋路從臉頰向脖頸蔓延,從脖頸向手臂蔓延,所過之處面板盡數裂開,露出下面跳動的血管和隱約可見的肌肉。

小男孩顫抖著手撫摸了一下臉頰。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根最先伸展開的血管,觸感溫熱而柔軟,像是摸到了甚麼活物的身體。

那一刻,他的身體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上沾染的鮮血,看著那些還在不斷蔓延的紅色紋路,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不可能,還有幾個月才對,不可能這麼快的。”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絕望。

那張原本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個年齡該有的表情。

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發現命運比自己預想的更加殘酷。

他抬起頭,看向酒館的天花板,看向那些已經空蕩蕩的桌椅,最後看向坐在他面前的林逸。

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正在熄滅。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下一陣更劇烈的咳嗽打斷。

這一次咳出來的不只是空氣,還有大口的鮮血。

那些血液噴濺在桌子上,噴濺在他的衣服上。

就在小男孩準備等死的時候,林逸的左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芒從小男孩頭頂亮起。

小男孩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從頭頂湧入體內,順著血管蔓延向四肢百骸。

淨化術。

治療術。

兩個技能同時落在他頭頂。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跳動的紅色血管像是遇到了天敵,開始劇烈收縮。

它們從手臂上縮回,從脖頸上縮回,從臉頰上縮回,最後全部縮回到最初崩裂的位置。

那些崩裂的傷口開始癒合。

不裂開的面板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將暴露在外的血管重新包裹起來。

原本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的小男孩突然發現,眼睛重新恢復了色彩。

順著按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他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平靜的面容。

如果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他在這片大海上也算是白混了這麼幾年了。

他只是仰著頭,用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看著林逸,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流淌下來。

但還沒有等他開口,翅膀扇動的聲音突然傳進了酒館裡面。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難以察覺,但在場幾人的感知都遠超常人。

他們同時抬起頭,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蘇曉手中的斬龍閃微微出鞘,刀鋒從刀鞘中滑出半寸,青藍色的電光在刀身上一閃而逝。

他的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清楚。

一旦這裡出現任何異常,斬龍閃將會立刻斬斷敵人的頭顱。

天花板的橫樑上,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隻烏鴉。

那烏鴉體型比尋常烏鴉稍大,羽毛呈暗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血色光澤。

它的眼睛是漆黑的,漆黑得像兩顆被挖空的洞,裡面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漠。

它抖了抖翅膀,從天花板上飛落,穩穩落在蘇曉身前的木桌上。

那雙漆黑的眼睛從蘇曉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逸身上,以及林逸手下那個還在流淚的小男孩。

“就是你嗎,殺了我的種子。”

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那烏鴉口中傳出。

那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平淡之下藏著的東西,在場幾人都能感覺到——那是掌控他人生死的存在才會有的漠然。

蘇曉沒有說話。

他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斬龍閃出鞘的部分保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角度。

青藍色的電光在刀身上緩慢流轉,將那隻烏鴉整個籠罩在感知範圍內。

林逸收回按在小男孩肩膀上的手,目光落在那隻烏鴉身上。

“不為甚麼,看你不爽就是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這句話的內容,卻讓在場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即使對方是傳說級的海盜,林逸也絲毫不慫。

比人多,林逸從來沒有怕過誰。真的要拼起來,他可是有幾十萬的神靈大軍等待召喚。

之所以沒有召喚,這完全是準備當做底牌來使用,畢竟誰也不知道強者爭霸戰還有幾輪。

但如果對方真的把他惹毛了,他也不介意直接讓對面明白甚麼叫打不死的敵人。

那隻烏鴉沉默了幾秒。

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林逸,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的分量。

“為甚麼?”

它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分不清男女的腔調,但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變化。

不是恐懼,而是警惕。

“付錢後情報還沒問,人總不能這麼沒了。”

小男孩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住了。

原來這樣。

原來只是因為情報還沒問。

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憐憫,不是因為甚麼偉大的理由。

只是因為利益,只是因為交易,只是因為最樸素的價值交換。

但這反而讓他心裡那團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因為這意味著,他在這個人眼裡是有價值的。

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而是可以交易的物件,是可以提供情報的籌碼。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有價值,才能活著。

那隻烏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它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然後重新看向林逸。

“原來這樣。不過……殺了我的種子,不能這樣算了。”

它的聲音依然平淡,但平淡之下已經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作為維京之海三大傳說海盜團之一的團長,它不能允許有人殺了自己的東西之後還若無其事。    這不是因為那個種子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面子。

海盜的面子,是用血和火堆起來的。

一旦丟了,就很難再撿起來。

林逸聽了這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更微妙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挑釁者。

他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道具,通體呈暗金色,像是一個方錐。

這是林逸之前獲得的一個傳說級道具,效果也很簡單,能夠直接給予對方一個追殺標記。

咔吧。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道具在他掌心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向四面八方飄散。

那些光點飄散的速度極快,烏鴉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波動從那些光點中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酒館。

在那遙遠的某處,在黑海王本體所在的詛咒之帆上。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裡出現了一枚印記。

血紅色的印記,約拇指大小,呈複雜的符文形態,深深地烙印在面板上。

印記的邊緣還在不斷向外擴散,像是有生命般向手臂上蔓延。

最恐怖的是,這枚印記它已經非常盡力去祛除了,但是沒用。

任何手段都沒有祛除掉這枚印記。

它嘗試調動體內的詛咒之力去侵蝕,那印記紋絲不動。

秘遺物的力量去驅散,那印記反而擴散得更快。

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範圍。

烏鴉口中的話語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這是甚麼意思!”

那聲音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平淡的腔調,而是帶著明顯的驚怒。

它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逸,彷彿要將這個人看穿。

林逸俯視著面前的烏鴉。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

那種俯視的姿態,不像是在看一個傳說級的海盜,而是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趕緊滾。”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烏鴉的身體僵住了。

它站在木桌上,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光芒明滅不定。

憤怒,恐懼,猶豫,各種情緒在它眼中交替閃過。

作為海上最強的三個大海盜之一,黑海王·阿加蒂不能損失顏面。

今天如果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傳出去它會成為整個維京之海的笑柄。

但透過血鴉,它能感知到面前這群人的氣息。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別的不說,就林逸這一手透過血鴉反向追蹤自己本體的能力,黑海王·阿加蒂在大海上縱橫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做到這種事情。

這種能力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如果剛才林逸想的話,他完全可以順著那道印記找到自己的本體,在詛咒之帆上和自己正面開戰。

而他敢這麼做,說明他有這個底氣。

黑海王·阿加蒂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今天的事,我會記住。”

它說這話時,語氣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藏著的東西,在場幾人都能感覺到。

那是暫時的退讓,但不是放棄。

烏鴉開始動了。

它從木桌上飛起,落在一個趴在角落裡的海盜頭頂。

那雙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烏鴉低下頭,在那海盜脖頸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海盜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不動了。

烏鴉又飛向第二個海盜,第三個海盜。

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條性命。

它在清理周圍的海盜。

雖然它慫了,但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慫了這件事。

這些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海盜,必須死。

那些沉睡中的海盜在睡夢中就被奪去了生命,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他們的身體軟倒在桌下,倒在牆角,倒在同伴身邊,血液從脖頸上的傷口湧出,在地上匯聚成暗紅色的水窪。

至於那個小男孩。

黑海王·阿加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也想清理掉這個見證了恥辱的種子。但對方明顯被林逸護著,而且他在自己船上待過,以後有的是辦法找到他。

如果他不想死的話,絕對不會將今天這一件事給亂說出去的。

在黑海王·阿加蒂看來,一隻種子的死只是小事。

因為這點小事與一名來路不明的強者樹敵很不明智,付出與所得完全不對等。

可以說,黑海王·阿加蒂將海盜的狠辣與精明發揮到了極致。

清理完周圍的眼線之後,那隻烏鴉重新飛回木桌上,落在了林逸面前。

它的姿態已經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絲謹慎的平視。

“所以,你要打聽甚麼情報?”

它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分不清男女的腔調,但語氣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威脅,只剩下一種務實的冷靜。

既然林逸暫時無法招惹,那麼拉近雙方的關係自然是最好的。

海盜雖然狠辣,但並不愚蠢。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林逸看了蘇曉一眼。

蘇曉依然站在窗邊,手按在刀柄上。

“邪神。”

他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但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酒館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烏鴉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驚愕。

“黃昏的餘光,夜晚的君王。絕望的起源,一切的主人。”

這是這個世界的古神。

“你是在尋死,這可不是傳說。”

烏鴉的聲音變得低沉,低沉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作為維京之海的傳說海盜,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存在意味著甚麼。

那不是海盜能覬覦的東西,甚至不是人類能覬覦的東西。

那是這個世界的根源,是這個世界的噩夢,是這個世界的絕望之源。

任何試圖靠近它的人,都會在絕望中徹底瘋狂。

蘇曉聽了這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那更好。”

他只說了三個字,但那三個字裡包含的東西,讓烏鴉的瞳孔再次收縮。

“你這瘋子,你知道自己在尋找甚麼嗎。”

烏鴉的聲音變得尖銳,那尖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不是因為蘇曉的話,而是因為它在蘇曉眼中看到了某種東西。

那種東西它只在極少數人身上見過——那是真正無所畏懼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蘇曉看了它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神靈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黑海王阿加蒂的心神俱震。

它看著蘇曉的表情,看著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平靜如水的光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群傢伙才是真正的瘋子。

它們是真的殺過神靈。

這個認知讓黑海王阿加蒂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情緒。

後悔。

它現在有點後悔摻和進這件事情當中來了。

那些被它親手殺死的海盜,此刻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反而成了一種幸運。

因為他們不用面對這個事實,不用知道自己在和甚麼樣的人打交道。

烏鴉沉默了很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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