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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第1226章 眾人的再碰面

2026-03-02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酒館外頭,火藥爆炸的餘煙還沒散盡,碎石塊散落一地。

那幾個被炸得灰頭土臉的海盜罵罵咧咧地從廢墟里爬起來,其中一人缺了半隻耳朵,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也不擦,只是從腰間摸出個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被朗姆酒染成褐色的爛牙。

“媽的,這朗姆酒真夠勁。”

他把酒壺遞給旁邊的同伴,幾個人就這麼站在廢墟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彷彿剛才差點被炸死的人不是他們。

喝完酒,他們勾肩搭背地朝著另一家酒館走去,腳步虛浮,笑聲卻響亮得整個小鎮都能聽見。

林逸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

在這種地方,打打殺殺確實是家常便飯。

剛才的爆炸聲就是訊號,告訴整個環脊島上的人:這邊又有人幹起來了。至於是誰幹的,為甚麼幹,沒人會問,也沒人在乎。

那些海盜喝完酒就走了,就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裡就是這樣。

海盜們都是一群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今天出海說不定明天就回不來。

你指望這群傢伙遵守法律,那純粹是搞笑。

對他們來說,活著的時候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死了能有塊木板裹著扔進海里,就是最好的結局。

至於甚麼規矩甚麼法律,那都是陸地上那些老爺們操心的事。

整個環脊島上,全都是這樣的海盜。

所以這裡異常混亂,混亂到外人第一次來可能會以為自己進了瘋人院。

但奇怪的是,這種混亂之下,反而有它自身的一套秩序。

林逸見過太多類似的地方了。

越是混亂的地盤,越有自身的一套潛規則。

只要你遵守那些預設的規矩,根本沒人管你做甚麼。

但如果你違反了那些預設的秩序,那麼等待你的必定是雷霆打擊,所有海盜會瞬間放下彼此之間的恩怨,合力把那個破壞規矩的人扔進海里餵魚。

環脊島的秩序很簡單——別打擾這裡的人正常生活就行。

甚麼叫正常生活?

喝酒,吃肉,賭博,找女人,打架,吹牛,修船,準備下一次出海。

只要你不妨礙別人做這些事,哪怕你把天捅破了,也沒人管你。

剛才那幾個被炸的海盜就是最好的例子。

炸他們的傢伙可能就在旁邊那家酒館裡喝酒,但他們根本不在乎。

被炸了就爬起來,喝口酒,換個地方繼續喝。

報仇?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先把酒喝完再說。

林逸收回目光,正準備繞開這片區域繼續往前走。

一道熟悉的叫罵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粗獷宏亮,帶著蠻橫氣勢,穿透了酒館那條街的嘈雜,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

“你這個施法者給老子站住!剛才在酒館裡你瞪我一眼是甚麼意思!”

林逸的腳步頓住。

蘇曉的腳步也頓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蒙德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同時抬頭向前看去。

酒館門口,一個穿著簡單皮質背心的白色寸頭身影正站在那裡,雙手握拳,渾身肌肉賁張,惡魔之焰在面板下若隱若現。

他對面站著一個身穿黑金色相間法袍的男人。

那人戴著兜帽,身形高挑,姿態隨意得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兜帽的邊緣垂下幾縷黑色微卷的短髮,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根本不用感知,蘇曉就能判斷出——這是施法者。

而且是來自奧術永恆星的施法者。

那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元素氣息,那種即使看上去再慵懶也掩飾不了的骨子裡的固執與驕傲,只有奧術永恆星培養出來的施法者才會有。

休格看著面前這個渾身冒火的惡魔族,只感覺自己的腦殼在隱隱作痛。

這傢伙腦子裡到底裝的甚麼東西?

剛才在酒館裡,他只是進門的時候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從蒙德身上掠過而已,連停留都沒有停留,結果這傢伙直接就拍案而起,質問自己為甚麼瞪他。

他解釋了自己沒瞪他。

蒙德說:“那你剛才看我幹甚麼”。

他說:“我只是進門的時候隨便看一眼”。

蒙德說:“那你隨便看一眼為甚麼要看我不看別人”。

他說:“我看了別人,只是你不重要所以你沒注意到”。

蒙德說:“你這話甚麼意思,是在侮辱我嗎”。

然後就打起來了。

休格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整個對話過程荒誕得像一場夢。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對手,有狡詐的,有陰險的,有暴虐的,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這種因為對方“看自己一眼”就直接動手的瘋子。

這傢伙腦子裡就沒有“剋制”這兩個字嗎?

休格抬手揉了揉額角,剛才蒙德那一拳雖然被自動防禦法術擋了下來,但衝擊力還是讓他有些頭疼。

他暗自慶幸自己當初選擇學習了這個法術,否則現在可能已經被這個瘋子錘扁了。

他抬起頭,正準備說點甚麼讓這個瘋子冷靜下來,目光隨意地掃過街道。

然後他看到了十幾米外的林逸和蘇曉。

休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芒來得太突然,太熱烈,以至於蘇曉都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斬龍閃的刀柄上。

但休格根本沒有看他。

休格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林逸身上,那張始終慵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看到救星時的感激。

林逸迎上那目光,瞬間就明白了休格的意思。

這傢伙想讓自己幫忙安撫蒙德。

休格的思路很清晰:他現在跟蒙德說不清楚,越說越打;真打起來,以蒙德那瘋子的戰鬥風格,自己就算能贏也得付出不小代價;更何況現在是強者爭霸戰第三輪,誰都不想在這種地方消耗太多。

別人說話蒙德可能不聽,但林逸說話,蒙德肯定會聽。

林逸看著休格那“快來救我”的眼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蒙德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亢奮的狀態。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彷彿有岩漿在燃燒,惡魔之焰在他體表不斷竄動,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起來。

他緊緊盯著休格,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再次撲上去。

就在他蓄勢待發的時候,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蒙德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轉身,右手握拳,裹挾著惡魔之焰,狠狠地向身後那個人砸去!

這一拳,他用足了六成力。

在他簡單的認知裡,能在這個時候拍他肩膀的,要麼是想勸架的,要麼是想偷襲的。

不管是哪種,先打一拳再說,打錯了再道歉。

但就在拳頭即將觸及目標面門的瞬間,他看清了那張臉。

林逸。

蒙德的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那隻即將砸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距離林逸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拳頭上裹挾的惡魔之焰因為突然收力而劇烈顫抖,差點把他自己的手臂灼傷。

蒙德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這一拳真的砸在林逸臉上,等強者爭霸戰結束之後,等待他的將是甚麼。

不是他老爹的拳頭。

他老爹雖然揍他揍得狠,但畢竟是親爹,揍完也就完了。

等待他的,是惡魔族那一群早就想找機會揍他的長老們。

惡魔族裡,上到族中長老,下到普通族人,想揍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當年被那老羽族拽著犄角和頭髮毒打了四個小時的事,雖然是他自己的黑歷史,但也是惡魔族上下的笑料。

那些長老們每次看到他,都會用一種“你小子也有今天”的眼神打量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如果這次他真的把林逸打了——林逸是誰?那是深淵醫師。

惡魔族和深淵醫師一系的關係要是因為他這一拳把關係打壞了,那些長老們絕對會把他綁起來,輪流揍上三天三夜。

蒙德想到這裡,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慢慢收回拳頭,動作僵硬得像是在放慢鏡頭。

惡魔之焰從他體表消退,那些沸騰的殺意和戰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

他就那麼站在林逸面前,低著頭,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等著被主人責罵。

“醫師。你怎麼在這裡?”

林逸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責備:“剛從那邊過來,準備找地方打聽訊息。你這邊怎麼回事?”

蒙德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看向休格,又看向林逸,最後憋出一句:“他……他剛才在酒館裡瞪我一眼。”

休格聽到這話,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在林逸身側停下。

“我沒有瞪他。”休格的聲音依然慵懶,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只是進門的時候隨便掃了一眼周圍,目光從他身上掠過而已。就這麼掠過一下,他就拍桌子站起來質問我為甚麼瞪他。”

他看向林逸,眼神裡滿是“你評評理”的意思。

林逸沉默了一秒。

這個畫面他太熟悉了。

蒙德這傢伙,確實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他拍了拍蒙德的肩膀:“他沒瞪你,是你想多了。”

蒙德聽到這話,抬起頭,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不服。

“可是我真的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蒙德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根本反駁不了。

他撓了撓頭,那張臉上的不服逐漸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茫然。

“好像……好像有點道理。”

休格聽到這話,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看向林逸,眼神裡滿是感激。

剛想開口說點甚麼,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酒館裡傳來。

“休,你這是……”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攻擊性。

林逸轉頭看去。

酒館門口,狄琳正站在那裡。

她依然穿著那身暗紅色的法袍,一頭利落的銀色短髮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耳朵上那些款式各異的金屬耳釘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休格身上,然後順著休格的視線,轉向了十幾米外的蘇曉。

那一瞬間,狄琳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迅速變成冰冷,又從冰冷變成毫不掩飾的殺意。

“休。”

她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尖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聯手,除掉他。”

話音剛落,金色元素波紋就在她背後湧現。

那些波紋在她身後匯聚成複雜的法陣圖案,層層迭迭,密密麻麻,散發著熾熱而狂暴的氣息。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原本在街上晃盪的幾個海盜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他們雖然喜歡打架,但不代表喜歡找死。

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根本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街道上瞬間空了一半。

休格看著狄琳,又看了看蘇曉,最後把目光轉回狄琳身上。

他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很長,很慢,很誇張。

打完哈欠之後,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雙手攏在袖中,姿態隨意得像是準備回去睡覺。

“我拒絕。”

他的聲音依然慵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狄琳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愣住了。

她背後的金色法陣停滯了一瞬,那些狂暴的元素波動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為甚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又是哪根筋不對!”

休格看著她,眼神裡滿是無奈。

“狄琳,你回答我兩個問題,我就和你聯手。”

狄琳眯起眼睛:“說。”

“問題一。”休格豎起一根手指,指向蘇曉,“他的名字是甚麼?別告訴我你只知道他是滅法者。滅法者只是一個統稱,不是他本人的名字。”

狄琳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個穿著黑色風衣,腰間掛著長刀的男人來自輪迴樂園,是滅法者,是施法者的天敵。

但具體叫甚麼名字,她從來沒問過,也沒人告訴過她。

休格看著她的反應,豎起第二根手指。

“問題二。我和他有仇嗎?”

這個問題更簡單。

狄琳張了張嘴,依然說不出話來。

沒有仇。

休格和蘇曉之間沒有任何恩怨。

他們之前甚至沒見過面,沒有任何交集,沒有任何過節。

如果非要說有甚麼聯絡,那就是休格來自奧術永恆星,蘇曉是滅法者,僅此而已。

但滅法者和奧術永恆星的仇恨,那是千百年前的事了。

休格出生的時候,滅法時代早就結束了,那些血債、那些恩怨,對他而言只是檔案室裡泛黃紙張上的文字記錄。

沒有親身經歷,就沒有切膚之痛。

休格看著狄琳那副啞口無言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雙手攏在袖中,轉身向酒館內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狄琳。

“狄琳,你為甚麼恨他?”

他的聲音依然慵懶,但這個問題卻如同利劍般刺入狄琳心中。

“是因為他是滅法者,還是因為他站在你對立面?還是說……”

他頓了頓。

“是因為你恨的其實是瑟菲莉婭大人,但又不敢恨她,所以把這份恨意轉移到了其他目標身上?”

狄琳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張臉上所有表情瞬間凝固,只剩下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是震驚,是憤怒,是恐懼,還是被戳穿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休格沒有等她回答。

他收回目光,走進酒館,消失在門後的陰影中。

街道上只剩下林逸、蘇曉、殤月、蒙德,還有狄琳。

狄琳站在那裡,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整個人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原地。

林逸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平靜。

剛才休格那些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你恨的其實是瑟菲莉婭大人,但又不敢恨她,所以把這份恨意轉移到了其他目標身上。”

這句話,戳中的不只是狄琳一個人的心事。

法師賢者·瑟菲莉婭。

蘇曉當初跟林逸說過這個名字,那是奧術永恆星的頂尖施法者之一,也是狄琳的導師。

從狄琳平時的表現來看,她對瑟菲莉婭的感情極其複雜。

一方面,瑟菲莉婭是撫養她長大、傳授她知識的人。

生養之恩,教導之情,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

另一方面,從狄琳提到瑟菲莉婭時那種咬牙切齒的語氣來看,她的童年絕對不是甚麼美好的回憶。

可能是在嚴苛的訓練中長大,可能是被當作工具培養,可能是承受了太多不該她承受的東西。

她恨,但又不能恨。

因為一旦承認自己恨那個撫養自己長大的人,就等於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所以她只能把這份恨意轉移到其他目標身上。

比如滅法者。

比如蘇曉。

蘇曉站在林逸身側,手依然按在斬龍閃的刀柄上。

他的目光從狄琳身上掃過,沒有多做停留。

狄琳對他的敵意,他早就看出來了。

但那敵意背後的東西,他從來沒興趣深究。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傷痛,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但那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

狄琳的仇恨,對他而言只是眾多威脅中的一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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