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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第1212章 遺忘骨牌

2026-02-16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在老太婆將艾德溫變成蠟燭之後,她走到了林逸的身邊。

林逸能夠注意到,對方似乎正在打量著自己。

就在對方準備說話的時候,她嘴巴上的黑線突然開始蠕動了起來,原本好不容易開啟的嘴巴重新縫合在了一起。

老太婆一臉忿怒的看向了宮殿外面,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正燃燒著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憤怒。

不是對林逸。

是對著宮殿外的某個方向。

“嗚……嗚嗚……”

她發出含糊的嗚咽聲,那些聲音從剛剛鬆開一道縫隙的嘴唇間擠出,破碎而急促,像是一個人想要大喊卻被死死捂住嘴。

林逸聽不懂那些嗚咽的具體含義。

但他隱約捕捉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音節——

安娜。

是安娜。

他聽出來了。

老太婆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安娜進行抗議。

毋庸置疑,面前這個老太婆之所以會變成這幅模樣,絕對跟安娜脫不開關係

無聲的跟安娜抗議之後,老太婆看向了林逸,將那根白脂燭遞到林逸面前。

毋庸置疑,對方是希望林逸交換這根白脂燭。

林逸看著老太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心中快速盤算著這根蠟燭的真正價值。

他親眼看到艾德溫如何從一團扭曲猙獰的肉塊,在這老太婆的觸碰下,一點點融化成此刻掌中這根溫潤的白蠟。

這個過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某種東西——這老太婆對死亡屋的掌控,遠超艾德溫,甚至可能僅次於安娜本人。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根白脂燭上。

輪迴樂園的提示早已證實了它的價值——驅散黑霧,免疫精神攻擊。

老太婆見林逸沒有立刻接,也沒有催促。

她只是保持著那個遞出的姿勢,佝僂的身形在昏黃的油燈光照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被黑色絲線縫死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氣音。

她似乎很著急。

林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抬眼看向老太婆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林逸看不懂的愧疚。

林逸忽然想起剛才艾德溫被制伏後,老太婆與他對視的那一眼。

當時他只是覺得那目光平靜得異常,現在回想起來,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東西,分明是一種審視。

“需要用甚麼交換?”

老太婆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很小,但足夠明確。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枯瘦的手,指向自己嘴唇上那些黑色的絲線。

那些絲線在油燈光照下泛著微光,細密地穿過她的上下唇,將那張嘴牢牢縫合。

針腳整齊得像是一件殘酷的工藝品,每一針的距離都幾乎相等。

老太婆重新用手中的骨棒敲了敲油燈,她嘴唇縫合的絲線從她的嘴唇內抽離。

“一顆暗影石,換一根白脂燭。”

林逸的眉頭微微皺起。

暗影石的價值,他已經在安娜身上親眼見證過了。

那三枚暗影石,直接改變了死亡屋主人的狀態,讓安娜蒼白的臉上重新出現血色,讓整座死亡屋的規則都為之微微顫動。

根據安娜當時無意間透露的資訊,暗影石對死亡屋的“原住民”而言,是能夠直接影響其存在狀態的珍貴之物。

老太婆雖然是比艾德溫更特殊的存在,但從她揹著的那個裝滿白脂燭的木箱來看,她顯然也是死亡屋規則的一部分,同樣會受益於暗影石。

一顆暗影石換一根白脂燭……

這個報價,高得離譜。

林逸沒有立刻回應,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得失。

他現在手頭有十二枚暗影石,這是拜那枚詛咒金幣所賜,硬生生堆出來的數量。

換成蘇曉和殤月,他們拼盡全力也才各自拿到幾枚。

可另一方面,白脂燭的價值也是實打實的。

更何況老太婆此刻那種略帶急迫的態度,本身就說明這根蠟燭對她而言,並不是普通的交易品。

林逸沉默了幾秒。

老太婆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那個遞出蠟燭的姿勢,安靜地等待。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

林逸看著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她握著蠟燭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個能讓艾德溫那樣存在在她面前徹底融化的“異存在”,此刻卻在因為一筆交易而緊張?

林逸心念電轉。

他在死亡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隱約觸控到了這裡的某種執行邏輯——等價交換,是貫穿一切的基礎規則之一。

老太婆主動遞出蠟燭,索要暗影石,說明在她看來,這兩者價值相當。

但如果真的價值相當,她為甚麼要緊張?為甚麼要露出那種近乎愧疚的眼神?

除非……

林逸忽然明白了。

不是暗影石和白脂燭價值相當。

是暗影石對老太婆的價值,遠高於白脂燭對林逸的價值。

她知道自己佔了便宜,但她需要這顆暗影石,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交易。

林逸心中一定。

明白了這一點,接下來的判斷就簡單了。

暗影石對安娜很重要,對眼前這個老太婆同樣重要。

這說明它在死亡屋的“原住民”體系中,是一種珍貴資源,肯定具有他不知道的作用。

但對林逸而言,暗影石除了用來和這些原住民交易,暫時沒有其他用途。

而白脂燭,是他接下來探索死亡屋更深處的必需品。

一枚暗影石,換一根關鍵道具,再加一個“異存在”可能的善意。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換一根。”林逸說。

老太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不是簡單的喜悅,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彷彿林逸的答應讓她終於能夠完成某種使命。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像是嘆息,又像是感激。

然後她將手中的白脂燭鄭重地遞向林逸。

林逸伸手接過。

觸感溫潤微涼,像握住一片凝固的月光。

他能更清晰地感覺到蠟燭內部那股安寧的力量,如同冬日壁爐中安靜的火焰,隨時可以被點燃,驅散周圍的寒冷與黑暗。

他同時取出了一顆暗影石。

漆黑的石頭躺在掌心,與乳白色的蠟燭形成鮮明對比。

老太婆的目光落在暗影石上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道極亮的光。

那不是貪婪。

是渴望。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但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抬眼看向林逸,像是在等待最後的確認。

林逸將暗影石放入她枯瘦的掌心。

老太婆的手指立刻合攏,將那顆石頭牢牢握在手心。

就在這一瞬間,林逸看到她的整個身形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錯覺。

是真的顫抖。

那顫抖從她握住暗影石的手開始,順著枯瘦的手臂向上蔓延,穿過佝僂的肩背,最後抵達她那張被黑線縫死的嘴。

那些黑色的絲線,在這一刻突然開始蠕動。

林逸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那些原本緊緊縫合著老太婆嘴唇的黑線,此刻像被甚麼東西驚擾的黑色細蛇,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來。

針腳鬆開了。

密密麻麻的絲線從細密的孔洞中緩慢抽出,帶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老太婆的嘴唇,在一點一點地恢復自由。

但她的表情,卻沒有任何喜悅。

相反,那些黑線在林逸的注視下,完成了這次詭異的“鬆綁”之後,又開始了反向的蠕動。

它們重新鑽進那些剛剛空出的針孔,一針一針,將那張剛剛獲得片刻自由的嘴,重新縫合起來。

老太婆的身體不再顫抖,渾濁的眼睛重新變的平靜。    她將暗影石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貼身存放,然後重新看向林逸。

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之前的緊張和愧疚,有感激,有歉意。

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她指了指林逸手中的白脂燭,又指了指宮殿深處的某個方向,然後做了一個“點火”的手勢。

林逸明白了她的意思——使用這根蠟燭,就能在那個方向有所收穫。

但老太婆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她看著林逸,嘴唇動了動。

那些黑線再次開始蠕動,似乎想要阻止她。

老太婆根本沒有理會。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從那張被死死縫合的嘴唇間,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它們會被燭火引來,小心些,在你心中有恐懼時,它們就會把你吞食殆盡。”

“哦。”

“不用擔心,燭火燃盡前,它們不敢再來了,向那個方向走,那會讓你有更多收穫,這根白脂蠟,足夠你走到……”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那些黑線猛地收緊,將她的嘴唇重新死死縫住。

老太婆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無聲者,本不應該給出提示,可一旦向她購買白脂蠟,她就會硬扛著靈魂縫合之痛,給予購買者提示,因為一根白脂蠟,不值一顆暗影石,這是身為無聲者的她,所給出的補償。

她站在原地,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林逸,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聽懂。

林逸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老太婆轉過身,背起那個裝滿白脂燭的方木箱,提起那盞昏黃的油燈,佝僂著背,緩慢地朝著宮殿深處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林逸目送她離開,然後低頭看向手中的白脂燭。

老太婆拼著靈魂縫合之痛給出的那些破碎提示,已經足夠說明這根蠟燭的用法和風險。

燭火會引來某種東西。

當你心中有恐懼時,它們就會出現,將你吞噬。

換句話說,這根蠟燭既是護身符,也是誘餌。

它能驅散黑霧,能免疫精神攻擊,但同時也會吸引那些潛藏在黑霧深處以恐懼為食的“它們”。

只有真正無所畏懼的人,才能在燭火照耀下安全前行。

不過對於林逸而言,這點副作用直接可以無視掉,畢竟安娜的祝福可不是擺設。

沒看剛剛的艾德溫都拿林逸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透過各種哄騙的辦法來讓林逸放鬆警惕。

林逸將白脂燭收好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骨牌,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他掌心的。

骨牌呈灰白色,表面光滑,邊緣有一圈細密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是……

艾德溫的骨牌?

林逸猛然想起,剛才在艾德溫被變成蠟燭之後,老太婆曾經從原地撿起過甚麼東西,當時他沒有看清。

現在看來,那應該就是這枚骨牌。

它是艾德溫留下的,屬於他的“遺忘骨牌”。

而老太婆在離開前,將它放進了林逸手中,作為那枚暗影石的額外補償。

【提示:你已獲得遺忘骨牌。】

【獵殺者已完成強者爭霸戰第二階段,選取死亡遊戲獎勵後,可返回強者爭霸戰休息區。】

輪迴樂園的提示音適時響起,證實了林逸的猜測。

老太婆的用意很明顯——她已經無法給出更多的提示,但這枚骨牌本身就是最大的補償。

它意味著林逸可以隨時選擇結束死亡屋的探索,去領取屬於他的通關獎勵,然後安全返回休息區。

但同時,它也是一個選擇。

是現在就回去,還是……

林逸抬起頭,看向宮殿深處。

老太婆離開前指的方向,那條通往黑霧更深處的道路。

她說過,點燃白脂燭,向那個方向走,會有更多收穫。

有安娜的祝福。

有能免疫精神攻擊的蠟燭庇護。

有那枚隨時可以結束探索的遺忘骨牌作為最後的退路。

林逸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約一秒,還是決定繼續深入。

他將遺忘骨牌收入懷中,將布布汪跟巴哈幾人都叫了近來,隨即邁步走向宮殿深處。

離開宮殿之後,周圍的灰霧正在變得濃郁起來,能見度從十幾米迅速下降到七八米,然後是四五米。

那些灰白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翻湧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林逸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化。

不再是宮殿那種打磨光滑的石材,而是粗糙的、不規則的石塊,像是古老山道上的碎石路。

石縫間長著灰白色的苔蘚,踩上去柔軟無聲。

兩側的牆壁也逐漸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灰霧中。

林逸知道自己已經走出了那座宮殿,踏入了迷霧深處。

霧氣越來越濃。

能見度已經降到三米以內,林逸只能看清前方几塊碎石的範圍,更遠處全是翻湧的灰白。

周圍的環境變得異常沉重,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霧氣深處注視著他。

他停下腳步,取出白脂燭將其點燃。

一個明亮的火焰以燭芯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半徑約十米的圓形光罩,將林逸跟布布汪幾人籠罩其中。

霧氣被驅散了。

光罩內一片清明,腳下的碎石路清晰可見,兩側甚至露出了幾株已經枯死的低矮灌木。

林逸抬頭看去。

光罩外,那些灰白色的霧氣翻湧得更加劇烈,彷彿被激怒的活物。

它們不斷衝擊著金色光罩的邊緣,每一次接觸都會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然後被彈開。

確實有甚麼東西被引來了。

林逸看到了。

在光罩邊緣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遊動。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是拉長的扭曲人影,時而是張開的巨口,時而是無數掙扎的手臂。

它們在霧氣深處來回穿梭,不斷嘗試靠近光罩,卻又似乎被那金色光芒所阻,不敢貿然進入。

跟在林逸身後的布布汪看到這一幕之後,尾巴上的毛都嚇得立了起來。

布布汪甚麼都不怕,就怕鬼,眼前這些怪物的模樣實在是跟布布汪看的鬼片裡面的形象太過於想象了。

嚇得布布汪直接縮到了林逸腿邊。

林逸沒有理會它們。

他舉著白脂燭,繼續沿著碎石路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座石橋。

橋很窄,只容一人透過,橋面是粗糙的石板,兩側沒有任何護欄。

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能聽到水流的聲音,但看不清任何東西。

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個建築的輪廓。

林逸踏上石橋。

走到橋中央時,燭火突然跳動了一下。

那些潛伏在霧氣中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聚集到了橋的兩側。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用那些沒有眼睛的臉對著林逸,無聲地蠕動。

林逸停下腳步,看向最近的那個影子。

它隱約呈現出人形,四肢細長得不成比例,頭顱歪斜著,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裂縫。

林逸感覺到心中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那是恐懼的本能反應,是任何智慧生命在面對未知威脅時都會產生的預警。

但只是那一絲。

下一秒,那悸動就被安娜的庇護和燭火的力量壓制下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影子們同時發出一聲尖細的嘶鳴,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霧氣深處。

林逸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想起老太婆的警告。

“在你心中有恐懼時,它們就會把你吞食殆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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