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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第1211章 駝背老太婆

2026-02-15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在林逸跟艾德溫徹底撕破臉皮之後,艾德溫剛剛已經用自己的能力想辦法去影響林逸。

但是很可惜,安娜的祝福可不是擺設,除非艾德溫的力量能夠影響死亡屋,否則林逸基本上就是無敵的。

就在林逸準備動手的時候,宮殿的大門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就在腳步聲從門廊外傳來的同一瞬間,艾德溫那張原本即將徹底脫離人類輪廓的面容,像是被甚麼東西猛然攥住了咽喉。

不是鎖鏈。

是更深層的恐懼。

那恐懼刻在他的骨骼裡,滲在他的血液中,哪怕他已經距離神靈僅有一步之遙,哪怕他剛剛還在用惡毒的語言詛咒著眼前的一切——當那腳步聲響起時,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忿怒、所有三千年積壓的不甘,都在那一瞬間潰散成最原始的顫慄。

肉山般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

那些從他體表延伸出的觸鬚慌張地抽回,融化的血肉重新凝固成形,向外翻卷的骨骼咔咔作響地歸位。

林逸看著這個過程,沒有出手打斷。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那團正在急速坍縮的肉塊,落向敞開的殿門。

腳步聲很慢。

每一步都踏得很實,不疾不徐,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最先映入林逸視野的,是一盞油燈。

燈體是黃銅質的,表面佈滿細密的劃痕和暗色汙漬,燈罩邊緣有幾道裂紋。

火焰在裡面安靜地燃燒,呈現一種渾濁的橙黃色,不像尋常火焰那樣跳動,更像一塊被持續加熱的琥珀。

提著油燈的是一隻枯瘦的手。

面板呈深褐色,佈滿老年斑和縱橫交錯的皺紋,指節粗大變形,指甲灰白厚實,有幾片已經脫落。

手腕處露出的衣袍是陳舊的灰色,質地粗硬,邊緣磨損嚴重,沾著深淺不一的汙漬。

然後是整個人。

老太婆的身形比林逸預想的更加傴僂。

她的背駝得很深,肩胛骨的位置明顯高出頭頂,整個人像一張被歲月壓彎的老弓。

滿頭白髮雜亂分叉,乾枯如深秋的蘆葦,有些地方結成團塊,有些地方稀疏得露出頭皮。

她揹著一個方木箱。

箱子同樣是陳舊的,木材原本的顏色已經被時光浸染成近乎黑褐,邊角包著鏽跡斑斑的鐵皮,揹帶是粗麻繩反覆絞合而成,深深勒進她瘦削的肩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

嘴唇完全被縫合了。

黑色的絲線從下唇穿入,從上唇穿出,針腳細密而整齊,將兩片薄唇牢牢釘在一起。

絲線的末端沒有打結,而是如同活物般垂落在嘴角一側,在林逸的注視下輕輕扭動了一下。

像一條休眠中被驚醒的黑色細蟲。

林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但他見過與她同質的存在。

那是許久之前,在黑淵外圍,惡魔族那輛穿越邊界的列車上。

一個同樣其貌不揚、同樣氣息詭異的老太婆,安靜地坐在車廂角落,周圍所有乘客都對她敬而遠之,甚至連視線都不敢與之交匯。

後來林逸從莉莉姆那裡得知,那個老太婆是惡魔族內部的禁忌之一。

沒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甚至沒有人能確切說出她屬於哪個種族。

只知道她被稱為“異存在”。

那不是尊稱,不是官階,甚至不是任何意義上的定性描述——那只是一個無奈的標籤,用來指代那些無法被現有任何力量體系解釋的存在。

絕強級強者都在她手中折過。

這已經是莉莉姆斟酌再三後透露的資訊。

至於是否有至強級的存在敗落過,莉莉姆沒有說,林逸也沒有問。

至強級。

在虛空的話語體系中,這個詞本身就代表著不可逾越的邊界。

那是各族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是平日裡只出現在古老典籍和敬畏中的名詞。

如果連那種層次都可能在這類“異存在”面前失手,那眼前這個駝背縫嘴、提著舊油燈的老太婆,究竟是甚麼?

艾德溫替林逸問出了那個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哪裡違規了?”

艾德溫的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

不僅恢復了人類的聲線,甚至恢復了最初那種略帶疲憊的質感。

但他的臉色不是那樣的。

那張剛剛重塑完成的俊朗面容,此刻慘白如紙。

他站在已經坍縮回正常體型的軀殼裡,身上纏繞的鎖鏈還在輕輕搖晃,卻已經完全顧不上它們。

他看著老太婆,淺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發抖,卻依然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

“我是按照規則……跟參戰者交涉……”

他的聲音在尾音處輕微上揚,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懇求。

老太婆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門檻與宮殿內室交接的地方,提著那盞油燈,靜靜地看著艾德溫。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譏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判定結局的事物。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對於艾德溫而言,那或許是五百年。

老太婆終於開口了。

她的嘴唇沒有動。

那被黑色絲線牢牢縫合的嘴唇,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閉合的狀態。

但聲音卻是從她喉嚨深處傳出來了聲音。

“他身上的祝福,你看不見嗎。”

這不是疑問句。

艾德溫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甚麼,想爭辯甚麼,想抓住最後一絲可能是誤會的稻草——但他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見了。

他當然看見了。

從林逸踏進這座宮殿的第一秒開始,他就看見了那層籠罩在對方周身的微光。

那是安娜的氣息。

是死亡屋主人親自授予的庇護。

他看見了。

他只是……沒有把它當回事。

或者說,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它。

三千年。

他被鎖在這裡三千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計算,都在等待,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他怎麼可能因為一層庇護就放棄?

那不過是一個祝福而已。

安娜的祝福再強大,也僅僅是祝福。

他是艾德溫。

他曾經是帝國教派的大主教,是獻祭三億靈魂的異教徒,是即將跨越那道門檻的半神。

他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層祝福就退縮?

但現在,當老太婆站在他面前,用那種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問出“你看不見嗎”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不把祝福當回事。

是他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老太婆沒有等他的回答。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緩慢地轉向林逸。

那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時,並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審視,沒有評估,沒有林逸在大多數強者眼中見過的那種衡量。

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確認一枚已經蓋了章的文書,確認一個已經被錄入名冊的訪客。

然後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艾德溫。

“安娜的祝福不是擺設。他是死亡屋的客人。你對他動手,就是過線。”

艾德溫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要反駁,想要爭辯自己只是在“考驗”參戰者,想要說那不過是慣例的交涉手段——

但那些話湧到喉嚨口,又全部卡住了。

因為他知道沒用。

在這個老太婆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她已經給出了判決。

“你過線了。”

老太婆說了第四句話。

林逸注意到,這四句話加起來,用掉的詞彙不超過三十個。

艾德溫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後,艾德溫笑了。

“過線。”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從低笑逐漸拔高,“我過線。”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手指痙攣般蜷曲,指甲嵌入掌心。

“我在這裡被鎖了三千年!”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終於決堤的尖銳,“三千年!我遵守了每一道規則,回答了每一個問題,放過了每一個能吞噬卻因為‘不合規’而必須放走的蠢貨!”

他向前邁了一步。

鎖鏈嘩啦作響,繃緊到極限。

他沒有理會。

“三千年來,我是唯一一個每次都說真話的囚徒!”他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吼,“我本可以把他們全部吞掉,全部!但我沒有!我按照規則陪他們玩遊戲,給他們公平的機會,送他們離開——”

他猛地指向林逸。

“他呢?”

“他踏進我的宮殿,身上帶著安娜的祝福,從一開始就免疫我所有的能力!這不公平!這不叫考驗,這叫——”

“這叫規則。”

老太婆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沒有起伏的平直,卻像一盆冰水,將艾德溫所有的怒火當頭澆熄。

“安娜的祝福是她的許可權,她願意給誰就給誰。”老太婆說,“你接受不了,是你的問題,不是規則的問題。”

艾德溫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

“你總是不明白。”老太婆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無奈的情緒,“你以為你在遵守規則,其實你只是在等待一個破壞規則的時機。”

“你以為你在忍耐。”

“你以為三千年很長,其實對死亡屋而言,不過是一瞬。”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釘子,把艾德溫釘死在原地。

“你不是輸在今天。”老太婆說,“你輸在第一天。”

艾德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像退潮般緩緩消褪。

只剩下一種無所適從的空白。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邊那些散落的鎖鏈,以及更遠處那盞油燈投下的暗影。

許久。

他的肩膀開始輕輕顫抖。

不是憤怒的顫抖。

林逸分辨不出那是甚麼。

然後,艾德溫抬起頭。

“你知道我被鎖在這裡三千年,最害怕的是甚麼嗎?”

“不是死亡。”他說,“不是永遠無法離開。”

“是……被遺忘。”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平靜。

“帝國沒了。三億人沒了。那三十六位神靈相互吞噬,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也早就忘記我這個大主教。”

“你們把我鎖在這裡,鎖了三千年,偶爾有人來,偶爾有人死在那些石屋裡,偶爾有人能走到我面前。”

他頓了頓。

“但只要我還在,就說明還有人記得。”

“記得帝國,記得那三億人,記得我做過的那些……事情。”

他最後那個詞說得很輕,像是不敢觸碰的傷口。

老太婆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這三千年來,”艾德溫繼續說,“我最害怕的不是你,不是安娜,甚至不是這些鎖鏈。”

“我最害怕的是——有一天,你們連懲罰我都懶得懲罰了。”

“你們把我從這裡拖出去,隨便找個角落扔掉,然後關上死亡屋的門,再也不理會我。”

“那才是真正的……終結。”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老太婆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德溫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

“不會的。”

艾德溫猛地抬起頭。

老太婆依然面無表情,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你會變成蠟燭。”她說,“放在我的箱子裡,擺在壁爐邊。”

“每次有人點燃你,你都會知道。”

“你不是被遺忘的。”

艾德溫愣住了。

他看著老太婆,看著那張被黑色絲線縫死的嘴,看著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

“那就變成蠟燭吧。”

林逸全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場不屬於他的對話從爆發到平息,從激烈的指控到近乎平靜的告別。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

這是一段被三千年的等待壓縮到極致的恩怨,不是他有資格置喙的。

老太婆走到艾德溫面前。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很穩。

油燈在她手中輕輕搖晃,火光在艾德溫蒼白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她在艾德溫面前停下。

然後,她抬起那隻枯瘦的手。

輕輕地按在了艾德溫的額頭上。

艾德溫閉上了眼睛。

林逸看到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艾德溫的身軀開始融化。

他的面板從額頭開始,逐漸失去色澤,變成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然後是他的五官,他的軀幹,他的四肢。

就像一塊被放置在溫火旁的蠟燭,緩慢地回歸成它最原始的模樣。

大約三分鐘後,林逸面前已經沒有艾德溫了。

只有老太婆掌中那根白脂蠟。

蠟燭高約一米,粗若成人手臂,通體呈溫潤的乳白色,表面光滑細膩。

它靜靜地躺在老太婆枯瘦的手掌中,燭芯是金色的,頂端有一點微弱但穩定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煙氣,只是安靜地燃燒著。

老太婆將蠟燭小心地放在腳邊,解下身後的方木箱。

木箱放在地上的聲音很沉。

她開啟箱蓋。

林逸看到了箱子裡的內容。

整齊排列的白脂蠟,一根挨著一根,緊密地碼放在特製的凹槽裡。

每一根蠟燭的高度、粗細、色澤都不完全相同。

有些明顯更古老,表面已泛起細密的冰裂紋。

有些則相對新淨,燭芯的色澤還保持著較淺的金黃。

林逸粗略數了一下。

大約有四十多根。

老太婆拿起新制成的那根,仔細地端詳了片刻。

她的手指撫過蠟燭光滑的表面,在某個位置停頓了一下。

那裡有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深色紋路。

不是瑕疵。

林逸忽然意識到,那是艾德溫額頭的位置。

老太婆將蠟燭放入木箱中一個空置的凹槽。

咔嗒。

輕微的固定聲。

她合上箱蓋,重新背起木箱。

整個過程,她沒有說一個字。

林逸的輪迴樂園烙印在這時彈出了一條提示。

【你獲得了特殊物品資訊:白脂蠟)】

【白脂蠟】

產地:死亡屋

型別:消耗品

品質:史詩

效果1:點燃此蠟燭後,可在30分鐘內驅散半徑10米內的黑霧。黑霧等級不高於死亡屋閾值時,驅散效果為絕對優先順序。

效果2:在蠟燭燃燒範圍內,使用者的心神抗性提升200%,免疫絕大多數源於黑暗、死亡、絕望等負向情緒的精神攻擊。

備註:蠟燭終會燃盡。但在此之前,他曾是一束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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