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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第1037章 黑市

2025-08-25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從哪裡弄來的。”咕嚕的匕首抵上了光頭的後頸,冰涼的觸感讓他汗毛豎立。

“北…北五區!是北五區的黑市!”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光禿的頭皮上湧出,混合著額前剛剛磕破傷口滲出的粘稠血汙,一股腦地淌進他的眼睛。

辛辣的刺痛讓他感到灼燒,但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拭一下,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背後的敵意:“一個綽號‘老煙槍’的商人!只有他敢偷偷賣這個!”

他的話語變得語無倫次,充滿了絕望的哭腔,試圖用悲慘的境遇換取一絲渺茫的憐憫:“我們‘黑齒幫’只是西區下水道里的老鼠…我們太窮了…掏空了整個幫派所有積蓄,砸鍋賣鐵,也只能買到這個快報廢的二手貨…”

情報到手,咕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對這些渣滓的悲慘故事毫無興趣。

在這個被噩夢侵蝕的世界,誰又不是在掙扎求生?但貧窮從來不是作死的理由,尤其不該是將主意打到咕嚕的頭上。

沒有預兆,甚至沒有等幫主將那句求饒的話說完,咕嚕的手腕驟然發力。

噗!噗!噗!

三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割裂聲幾乎同時響起,光頭幫主獻媚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眉心沁出一點鮮紅。

旁邊的白大褂和鏈鋸壯漢也一同僵住,喉嚨處裂開細長的紅線,溫熱的血液如同終於衝破了堤壩的洪流,汩汩地從那致命的切口中洶湧而出,浸溼了衣衿,滴落在骯髒的地毯上,留下深暗的汙跡。

殺戮結束的瞬間,咕嚕卻猛地一個踉蹌,她單手迅速撐住旁邊鑲嵌著金色金屬片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手指因極度用力而關節發白,身軀難以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她緊咬的齒間逸出。

她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牆壁上的花紋彷彿活了過來,如同蠕動的血管。

耳際,無數細碎而執拗的低語聲憑空湧現,它們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源於腦髓深處,像是無數看不見的蟲豸正瘋狂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個人面板上,代表精神穩定度的SAN值數值正在劇烈波動,最終跌落至刺眼的黃色危險區域,並且邊緣還在不斷閃爍著,有進一步下滑的趨勢。

高強度的殺戮,尤其是在“沉眠之城”這個夢境侵蝕度極高的詭異世界,其對理智的反噬來得又快又猛。

劇烈的頭痛和靈魂層面的撕裂感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咕嚕憑著在輪迴樂園中磨練出的本能,顫抖著從自身的儲物空間裡摸出一支裝有渾濁紫色液體的金屬針劑。

這是樂園裡常見的鎮靜劑藥劑,效果一般,副作用明顯,但至少能暫時壓制那令人瘋狂的耳語。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面板的剎那,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無法抗拒。

林逸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一隻手的指尖泛起一層光暈,輕輕點在了咕嚕的眉心。

咕嚕渾身一僵,預想中針劑帶來的冰冷刺痛或混沌麻木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暖流,如同最上等的溫泉,從接觸點迅速蔓延開來,輕柔地包裹住她抽痛的靈魂。

那試圖撕裂她理智的詭異低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大腦深處從未有過的清明與安寧,如同雨後的晴空,迅速驅散了所有陰霾。

只剩下一種久違的放鬆與平靜感,彷彿疲憊不堪的旅人終於回到了絕對安全的港灣。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因殺戮和這個世界環境而積累的精神壓力,正在被這股溫暖的力量溫和地洗滌。

整個過程,僅僅持續了短短兩三秒。

林逸收回了手,指尖那微弱的光暈悄然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咕嚕下意識地撥出一口綿長的氣息,將積壓在胸腔裡的所有濁氣都吐了出去。

她點開個人面板,原本跌落的SAN值不僅回滿,甚至暫時穩定在一個極高的數值,旁邊還多了一個幾乎透明的增益圖示。

她抬頭看向林逸,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問。

在輪迴樂園,探聽他人的底牌是大忌,尤其是這種能直接恢復SAN值的逆天能力。

她只是將那支副作用明顯的鎮靜劑默默收了起來,心中對林逸的評估和“價值”評估再次無限拔高。

擁有這種能力的隊友,在“沉眠之城”這種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理智的鬼地方,其戰略價值簡直比一百個只會無腦衝殺的戰鬥狂人要重要得多。

“走了。”林逸轉身,率先向門外走去。

咕嚕甩了甩頭,確認那種清爽感真實不虛,立刻跟了上去,腳步恢復了以往的輕捷。

穿過厚重的金屬門,回到血腥味尚未散盡的通道。

地面上,林逸之前取出的那堆如小山般的物資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連一粒米、一片菜葉都沒留下,只留下一些匆忙拖拽的痕跡和地面上被重物壓過的新鮮汙漬。

通道兩側,那些原本偶爾會傳出細微嗚咽或動靜的破舊隔間,此刻門簾都垂落得死死的,裡面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響,死寂中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緊張與恐懼。

顯然,這裡的倖存者們以他們在地下生存的獨特方式,分享並藏匿了那筆天降之財,並且不想引起門外這兩位煞神的注意。

兩人對此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來時的貨運電梯。

就在電梯門緩緩開啟,林逸正要邁入時,側面一個隔間的厚重帆布簾被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掀開了一角。

一個穿著幾乎不能蔽體、只剩幾縷破爛布條充作內衣的女子踉蹌著跑了出來

她身形消瘦得驚人,黑髮乾枯如同雜草,臉上帶著新舊交迭的淤青和傷痕,但眼睛卻比通道里其他女人多了幾分清醒和渴望。

“兩…兩位大人。”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極力控制的顫抖,“您們…是要去北區嗎?”

林逸腳步停住,側頭看她。

咕嚕則抱著手臂,慵懶地靠在電梯冰冷的金屬門框上,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審視與冷漠,但沒有立刻出聲驅逐或做出威脅性的動作。

女子見沒有立刻被驅逐或擊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微光,鼓起殘存的所有勇氣,語速加快地說道:“我被賣到這個地獄之前,就住在北區。我對那邊還算熟悉,我知道那個‘老鼠巷’黑市的大概位置,雖然以我的身份從來沒資格進去過,但我見過別人是怎麼找到入口的。那地方很隱蔽,外人很難找到。”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最深切的懇求,幾乎要跪下來:“如果大人你們正好要去北區,能不能求求你們順路帶我一段?我只想回家,我家裡還有,還有一個弟弟可能還在等著我。”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在沉眠之城,從一個區域長途跋涉到另一個區域,對於她這樣毫無自保力量、且剛剛脫離囚禁狀態的虛弱女子來說,與直接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林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咕嚕,帶著詢問的意味。

咕嚕無所謂地撇撇嘴,聳了下肩,算是默許。

對她而言,帶一個指路的工具人,顯然比他們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北區裡亂轉要高效得多。

林逸沒說話,直接從個人空間取出一套還算完整的衣褲,扔給了那名女子。

女子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感激,她手忙腳亂地接住衣服,生怕掉在地上弄髒了,不住地躬身:“謝謝!謝謝大人!謝謝!”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也完全顧不上甚麼避諱和羞恥,立刻背過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套能提供些許尊嚴和寶貴保暖的衣服套在了自己佈滿傷痕的身體上。

寬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顯得極不合身,但至少遮住了傷痕和不堪。    當重新呼吸到表世界那帶著鐵鏽和塵埃味的冰冷空氣時,黑髮女子明顯地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重獲自由的一絲激動。

她站在廢墟之上,茫然四顧了片刻,然後努力辨認了一下方向,指了指遠處那棟即使在西區也能隱約看到的黑色高塔。

“北區在那個方向。黑市‘老鼠巷’就在北區靠近內環城牆的地方,具體入口很隱蔽,但我認得路。從我們這裡過去,直線距離大概…大概有十幾公里。”

十幾公里這個數字在和平世界或許不值一提,但在危機四伏且可能隨時遭遇夢魘生物、變異怪物、或是比怪物更危險的暴徒團伙的沉眠之城,對於普通人而言可謂是天塹。

林逸沒說甚麼,直接取出一枚金屬膠囊,隨手扔在身前空地上。

嘭的一聲輕響,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後,一輛覆蓋著暗啞防刮塗裝、輪胎寬大的軍用越野吉普車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金屬車身反射著昏暗的光線,透著一股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精良與力量感。

黑髮女子眼睛瞪得溜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叫出聲。

她看向林逸和咕嚕的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更深的敬畏和恐懼。

在沉眠之城,擁有這種超出常理的空間技術和這種明顯帶著強大科技背景載具的人,其身份和實力根本就不是她這種底層掙扎求存的人能夠想象甚至揣測的。

她那點小心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無比可笑和渺小。

她徹底熄滅了任何其他念頭,不敢多問一個字,甚至不敢多看那輛車一眼,小心翼翼地拉開沉重的後座車門,儘可能地蜷縮起身體坐了進去,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的氣息會玷汙了車內的空間。

咕嚕則利落地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跳了上去,舒服地靠在包裹性極佳的戰術座椅上。

林逸坐上駕駛位,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轟鳴,驅動車輛碾過破碎的路面,朝著女子所指的方向駛去。

吉普車效能極佳,一路幾乎可稱橫衝直撞。

遇到廢棄車輛殘骸堵路?直接加大油門撞開!遇到坍塌的建築廢墟形成路障?要麼憑藉優越的越野效能攀爬繞行,要麼林逸直接啟用短距懸浮系統,進行低空躍遷,短暫地掠過障礙。

沿途並非沒有窺視的目光和零星的攻擊嘗試,但從那些陰影和廢墟中射來的子彈甚至能量光束,打在吉普車的防彈車窗上,除了發出幾聲輕微的“啪嗒”或“噗嗤”聲外,連一絲最細微的白痕都無法留下。

幾次之後,所有的騷擾和窺探便迅速消失了。

生存於此的人都明白,甚麼人能惹,甚麼人連看一眼都可能招致毀滅。

這輛沉默的鋼鐵猛獸和裡面的乘客,顯然屬於絕對不能招惹的後者。

靠近北區,周圍的景象確實開始發生變化。

街道雖然依舊破敗,但明顯經過了粗略的清理和維護,至少主幹道可以被辨認出來,並且能夠通行。

道路兩旁殘存建築的完整度相對更高,偶爾甚至能看到一些窗戶後面透出的光芒。

偶爾能看到零星的行人,他們大多行色匆匆,面帶警惕,但比起西區那種徹底的死寂和絕望,這裡確實多了一絲稀薄的“秩序”感。

通往北區的正式入口,設有一道簡陋的關卡。

防禦設施由沙包、鏽鐵皮和廢舊車輛堆砌而成,幾個穿著制服、手持武器的守衛站在那裡,對進入的人進行著漫不經心的盤查和勒索。

當林逸的吉普車衝向關卡時,那些原本還帶著些許懶散和傲慢的守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幾人手忙腳亂地拉起路障讓開了通道,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汽車。

他們很清楚,能坐這種車和車裡的人,不是他們能攔,甚至不是他們該問的。

吉普車毫無阻礙地駛入了北區。

在黑髮女子的口頭指引下,吉普車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盡頭。

女子透過車窗,指著前方大約一公里外的一棟異常突兀、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建築,聲音壓得很低:“就…就是那裡附近。大人您看,那棟沒有窗戶的六層黑樓,像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只有一個入口。我看到過有些打扮奇怪、看起來很有實力的人進出那裡…但我真的沒進去過,入口把守很嚴。”

十分鐘後,女子下了車,雙腳踩在北區的地面上,她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她對著林逸和咕嚕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充滿了感激:“謝謝…真的謝謝兩位大人…願…願您們一切順利…”

她不知道甚麼祝福對這樣的強者有用,只能說出最樸素的話語。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女子生怕耽誤了林逸的時間,轉身快步朝著記憶中的某個方向跑去,瘦弱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不一會,林逸和咕嚕下車,目光投向女子所指的那棟建築。

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兩個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人一左一右站立著。

當林逸和咕嚕走近時,兩個黑袍守衛的目光在林逸身上停留了一瞬,畢竟林逸身上的牧師袍在沉眠之地可不是甚麼人都看穿的。

他們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也沒有詢問,預設了他們的進入許可權。

沉重的黑色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道剛好容人透過的縫隙,裡面透出更加昏暗的光線和一股混合著菸草、香料和類似電子元件燒焦味的複雜氣息。

進去之後,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

內部是一個廣闊得超乎想象的空間,彷彿將整棟樓乃至地下都掏空了。

光線極其昏暗,主要光源來自懸掛在高高天花板上的幾盞造型奇特的燈,以及兩側密密麻麻攤位上升起的各色全息投影招牌和展示光幕。

濃重的煙霧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讓視線都有些模糊。

攤位擁擠地排列在狹窄的過道兩側,有的只是在地上鋪一塊髒布,有的則搭建著簡陋的金屬支架櫃檯。

商品五花八門,千奇百怪:鏽蝕的武器零件、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古怪晶片、裝在髒兮兮瓶子裡的彩色藥丸或液體、風乾的怪異生物器官、破舊的資料板、甚至還有被關在籠子裡的活物…

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其中,大多用兜帽、圍巾或面具遮掩著面容,只露出一雙雙警惕或冷漠的眼睛。

他們的裝扮也各不相同,從破爛的皮衣到完整的戰術裝備,甚至還有穿著類似宗教袍服的人。

交易在沉默或快速的耳語中完成,貨幣各異,有時是古老的硬幣,有時是能量電池,看起來像是以物易物。

這裡就是北五區的“老鼠巷”黑市,沉眠之城的地下縮影。

林逸和咕嚕對視一眼,邁步融入這光怪陸離的人流。

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找到那個叫“老煙槍”的黑市商人,獲取關於“入夢裝置”的情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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