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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第1036章 你確定這不是垃圾?

2025-08-24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林逸和咕嚕踏過狼籍的通道,靴底碾過粘稠的血汙,朝著深處那扇隔絕內外的厚重金屬門走去。

通道兩側這些勉強稱得上“房間”的空間裡,隱約傳來壓抑的呼吸和細微的顫抖聲。

幾雙眼睛正從那些門簾的縫隙或破板的孔洞中怯生生地窺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她們目光渾濁,充滿了長期飢餓與恐懼留下的烙印。

那是些被黑齒幫擄掠至此,如同物品般被圈養的女人,大部分時候都是被當做貨物與其他勢力進行交易的。

她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通道里橫陳的幾具黑齒幫成員的屍體時,深入骨髓的恐懼中又難以抑制地滲出一絲近乎解脫的顫慄。

在這沉淪之地的最底層,生存的邏輯早已被剝去了所有文明的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被剝奪一切的人,往往也只剩下向更弱者揮舞爪牙的本能,以此換取片刻的喘息或是一點可憐的口糧。

就在林逸和咕嚕即將抵達金屬門前時,右側一個低矮得幾乎無法直立的隔間,那塊充當門簾的破舊油布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微微掀開一角。

一個面黃肌瘦的婦女抱著一個襁褓,瑟縮著跪在了那個象徵性的門檻內側。

她不敢逾越那道無形的界限,只是將身體深深地伏低,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骯髒的地面,彷彿要將自己鑲嵌進去。

她懷中嬰兒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面板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灰色,小小的胸膛幾乎沒有起伏,那是長期處於極度飢餓邊緣的證明。

林逸的腳步有了一瞬間遲滯,他的目光掃過婦女和她懷中幾乎感覺不到生命脈動的嬰孩。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既無憐憫也無厭惡,下一刻,兩罐密封完好的奶粉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手臂輕輕一揚,鐵罐劃出短促的弧線,沉悶地砸落在婦女身前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咚…咚…”兩聲鈍響在死寂的通道里異常清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原本在窺視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那兩個奶粉罐上。

那婦女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先是茫然,瞳孔微微放大,彷彿無法理解眼前突兀出現的異物。

她的視線在奶粉罐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努力辨認著那是甚麼。

隨即,那茫然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所點燃,緊接著是幾乎要將她瘦弱身體完全淹沒的狂喜和感激。

她的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那嗚咽堵在胸口,變成破碎的抽氣聲。

她不再說話,只是額頭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向地面,發出“砰砰”的輕響。

“義父,要不救濟救濟我吧。”咕嚕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她的手指靈活地翻轉著匕首,眼神饒有興致地掃過那些窺視的隔間,顯然對林逸的行為並不在意。

“滾蛋。”

“吒,咱這就滾。”咕嚕拖長了調子應道,臉上帶著一絲嬉笑,目光隨即轉向了面前巨大的金屬門。

她屈起指節,在厚重的金屬門板上敲了敲,沉悶的金屬迴響在寂靜的通道里擴散,帶著一種厚重感。

那聲音不是從門板表面傳來,而是從門板深處發出。

這扇門的厚度遠超視覺判斷,至少達到了驚人的三米,並且內部結構複雜,並非簡單的實心金屬塊,而是由多層高密度合金和複雜的內部支撐結構構成,像一塊精心鍛造的鋼鐵堡壘。

純粹的暴力破開並非做不到,但那需要時間。

而在這個未知的環境中,時間往往意味著變數。

時間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了幾秒。

通道里的血腥味、窺視的目光、還有身後婦女壓抑的抽泣,都構成一種令人煩躁的背景音。

咕嚕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手指下意識地撫過匕首。

她不喜歡等待,尤其是在感知到獵物近在咫尺卻隔著一層堅硬外殼的時候,這種靜止幾乎讓她感到一種生理性的煩躁。

就在林逸思索更優解法時,一個極其細微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另一間隔間裡飄出:“…右…右邊…門框底下…靠地的地方…有…有個東西…”

林逸和咕嚕同時轉頭,聲音的來源處,一個赤身裸體、身上佈滿新舊交錯鞭痕和淤青的女子正蜷縮在陰影裡。

她的身體就是一張記錄著無盡折磨的圖譜,青紫、淤紅、結痂的創口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兩人突然回頭的動作顯然將她嚇壞了,她連忙低下頭,長長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牙齒都在微微打顫,死死盯著地面,不敢與兩人對視:“…密碼…是…是十位數…他們…他們經常把我按在…在門邊…我…我偷偷記下的…”

被非人對待的時光裡,她無數次被粗暴地拖拽到這條冰冷堅硬的金屬通道。

那些黑齒幫的人根本不把她當人看,拖拽的動作粗魯而野蠻,讓她的身體不斷撞擊著牆壁和地面,留下一處處新的傷痕。

她的臉被守衛死死按在骯髒冰冷的地面上,粗糙的金屬紋理磨蹭著她的面板,帶來火辣辣的疼痛,濃重的鐵鏽和汙垢氣味嗆入鼻腔,窒息感伴隨著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在那無數次被迫與地面親密接觸、視野被限制的瞬間,她的視線恰好能捕捉到那個安裝位置極為刁鑽的密碼輸入面板。

它就嵌在厚重的金屬門框右下角,幾乎與地面齊平,邊緣與門體嚴絲合縫,若非趴在地上刻意尋找,絕難發現。

在那些黑暗而痛苦的日子裡,她沒有任何可以寄託的東西,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些細微的聲音上。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的救命稻草,強迫自己集中殘存的精神,記住那些混亂的數字和順序,在每一次新的疼痛和屈辱降臨時刻反覆默唸,成了某種自我保護的咒語,一種證明自己還在“思考”而非徹底淪為麻木物品的卑微反抗。

至於她為甚麼會向兩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陌生人開口?因為她看到了林逸扔出那兩罐奶粉的動作。

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給予別人幫助,黑齒幫的人更是以欺凌她們為樂。

那個奄奄一息的嬰兒,不僅僅是那個婦女的孩子,也是這裡所有女人共同用殘存的乳汁和絕望餵養下去的微弱奇蹟。

她們省下來自己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一點點餵給這個嬰兒,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是她們在這片地獄裡未曾完全熄滅的最後一點人性微光。

林逸對嬰兒的幫助,也讓她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林逸的目光在那顫抖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似乎在評估著她話語的可信度。

他微微頷首,依舊沒有言語,只是再次從個人空間中取出東西。

這一次,突兀出現在通道中央地面上的,不再是孤零零的鐵罐。

而是成袋的米袋,散發著泥土氣息的新鮮蔬菜,還有幾大包真空包裝、色澤暗紅的肉類。

這些在沉眠之城底層堪稱奢侈品的物資,像一座突兀的小山般堆砌在骯髒的地面上。

瞬間,通道兩側那些窺視的門縫後,響起了一片極力壓抑卻無法完全控制的抽氣聲,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灼燒著那些寶貴的食物。

不過剛剛咕嚕的表現,以及通道內尚未冷卻的屍體死死地勒住了她們的腳步。

她們親眼看到了咕嚕的殘忍,也看到了那些黑齒幫成員的下場,恐懼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她們的身體。

咕嚕的目光掃過那些物資,又瞥了一眼陰影中那個仍在顫抖的女子,小巧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露出一絲混合著無聊和輕微厭煩的神色,似乎對這種“交易”感到極其無趣。

但最終,她只是將目光轉回金屬門,沒有發出任何阻止的聲音,算是默許了這場沉默的交換。

有了明確指引,林逸的目光落在了金屬門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發現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方形金屬面板,邊緣幾乎與門體嚴絲合縫,只有微小的按鍵縫隙暴露了它的存在。    它鑲嵌在厚重的金屬中,位置刁鑽,若非事先知曉,絕難發現。

“嗒。”

最後一個按鍵按下。

短暫的死寂。

隨即——

“嗡——!”

一聲極具力量的嗡鳴從門內傳來,緊接著是重型機械啟動的沉悶運轉聲。

厚重的金屬門開始向上緩緩升起,捲起地面沉積的灰塵和細小雜物。

門體與框架摩擦發出沉重的隆隆聲響,顯示著其驚人的重量。

門後的景象逐漸暴露出來。

門內空間不大,但光線充足,甚至是有些刺眼的亮黃色,來自天花板上幾盞功率過剩的射燈。

射燈的光線直射下來,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將房間裡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陰影。

過於強烈的燈光照亮了腳下鋪設的厚絨地毯——雖然汙漬斑斑,邊緣磨損嚴重,甚至能看到乾涸的深色液體痕跡。

幾張鑲嵌著廉價反光金屬片和開裂人造皮革的沙發佔據著空間中央,擺成一個缺乏誠意的會客格局。

沙發的扶手上佈滿了劃痕和破損,人造皮革開裂處露出了裡面的海綿。

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著粗俗享樂場景的油畫,筆觸拙劣,色彩豔俗得令人不適。

這裡像是一個品味低劣的暴發戶,硬生生將他那所謂“奢華”的客廳塞進了下水道深處的鋼鐵堡壘裡,透著一種自我麻醉的奢靡感。

整個房間的佈置充滿了矛盾,既想顯得奢華,又處處透著廉價和破敗。

門內站著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在門開的瞬間完成了從驚愕到恐懼的劇變。

為首者是個光頭,穿著件漿洗得發白、卻硬撐門面的舊式西裝,領口歪斜,露出多肉的脖頸,臉上的橫肉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猙獰。

左側是個穿著沾滿不明黃褐色汙漬的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鏡的瘦高個,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把造型粗陋的手槍。

右側則是個肌肉虯結的光頭壯漢,滿臉橫肉,雙手緊握著一柄嗡嗡作響、鏈齒森然的高頻鏈鋸。

門開的剎那,那白大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懼的本能完全壓倒了理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反應。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門口人影的具體樣貌,便條件反射地朝著咕嚕扣動了扳機。

“滋——!”

一道刺目的藍色能量光束從那粗陋的槍口噴出,帶著灼熱的氣息和細微的電流爆鳴聲,以極快的速度直射咕嚕的面門。

這種能量武器的速度遠超傳統彈頭,幾乎在扣動扳機的同時,致命的光束就已經到了目標眼前。

它的威力雖然不算強大,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足以對人造成致命的傷害。

就在光束即將觸及咕嚕面板的剎那,一層半透明護盾瞬間在她身前浮現。

嗤啦——!

能量光束狠狠地撞在淡金色的護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輕響。

狂暴的能量瞬間失去了方向,潰散成無數逸散的藍色光粒,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護盾前方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消弭於無形。

咕嚕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殺意瞬間鎖定在那個白袍男人身上。

林逸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眼神掃過房間內的三人,彷彿剛才那足以致命的偷襲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這失敗的一擊,成了壓垮三人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通!”

穿著舊西裝的幫主和那個白大褂男人幾乎是同時雙膝一軟,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重重地跪倒在汙漬斑斑的地毯上。

光頭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篩糠般的顫抖,肥碩的身體抖得像狂風中的落葉,汗水浸透了他漿洗過的西裝前襟。

他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索著,手指因為緊張而不聽使喚,好幾次都差點把懷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他帶著哭腔掏出一個開啟的黑色金屬盒子,用盡全身力氣高高舉過頭頂,手臂顫抖得幾乎捧不住那盒子,盒子在他的手中不斷搖晃。

“饒命!大人饒命啊!”光頭幫主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膝蓋摩擦著地毯,將那個開啟的盒子如同獻祭般拼命遞向林逸和咕嚕的方向,盒子裡紅色的絨布襯墊上,躺著一個……頭盔。

但這頭盔的模樣,實在讓人無法將其與“貴重”或“強大”這些詞彙聯絡起來。

它由某種帶著暗紅鏽跡的廉價金屬和佈滿裂紋的黑色硬塑膠粗糙拼接而成,邊緣能看到粗劣的焊接痕跡和幾縷裸露的的導線。

幾個暗淡的指示燈像是接觸不良般時明時滅,頭盔內襯是髒汙發黃的海綿,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汗臭和機油的味道。

整體造型笨重醜陋,透著一股隨時可能散架或短路爆炸的廉價感和危險感。

“入夢裝置!這是入夢裝置!”光頭幫主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語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身首異處,“沉眠之城最珍貴的東西!我們黑齒幫……不,是小人我,小人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獻給兩位大人!只求大人高抬貴手,留小人一條狗命!小人願意臣服!願意為兩位大人做牛做馬!這基地裡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不斷地重複著求饒的話語,希望能打動林逸和咕嚕。

他一邊表著忠心,一邊拼命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臉上的贅肉和光頭上的汗珠劇烈晃動。

旁邊那個白大褂也跟著拼命磕頭,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眼鏡都滑落到了鼻尖也顧不上去扶。

咕嚕的目光掃過那破破爛爛的頭盔,又落在磕頭如搗蒜的光頭幫主身上:“你確定這不是垃圾?”

咕嚕感覺戴這玩意兒進如夢魘界域,怕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腦子炸成一鍋粥。

林逸的目光則在那頭盔上停留了片刻,這個頭盔的工藝極其粗糙,使用的材料是最低劣的邊角料,根本無法承受能量的衝擊。

內部能量回路的設計更是簡陋到可笑,線路雜亂無章,充滿了不穩定因素和致命隱患。

這與其說是通往夢魘空間的鑰匙,不如說是一個毫無安全可言的定時炸彈。

它的能量轉換效率極低,而且極不穩定。

這種東西就算能僥倖啟動,每一次使用都無異於在玩一場以使用者大腦為賭注的俄羅斯輪盤賭,風險高得無法估量。

稍有不慎,使用者就會當場斃命,或者變成一個白痴。

顯然,黑齒幫這種掙扎在沉眠之城最底層的幫派,能接觸到的所謂“最高階”貨色,也只能是這種連垃圾都算不上的劣質淘汰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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