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這次任務完成得出色,我不僅會兌現之前的承諾,還可以特別批准將這座教堂徹底翻修一新。”
林逸表示畫大餅這種事還不是信手拈來,反正城鎮裡面那座年久失修的教堂遲早都要修繕,不如現在就當做激勵的籌碼,既能收買人心,又能提升領地的整體形象。
修女艾莉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有星辰在其中點燃。
她激動得臉頰微紅,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對著林逸深深鞠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讚美光明!您這份仁慈與慷慨,必將被載入教堂的記事簿!願主的恩典如春風般常駐您的領地,願聖光永遠庇佑您英明的統治!”
在她心中,翻修教堂的意義遠非簡單的建築修繕。
這意味著沉寂多年的信仰之火將重新在這片土地上燃起,這遠比她最初的請求意義重大得多。
“還有你們,如果有其他的請求都可以說出來。”為了確保這一次遺蹟的清理能夠順利完成,林逸也準備給這幾個傢伙寬寬心,免得在下面胡思亂想到時候反而成了拖後腿的一員。
“那個,我的報酬可以不要,但我希望能獲得在城堡內建立鍊金實驗室的許可。”斯普林霍爾·安妮見到林逸連答應修女翻修教堂這種耗資巨大的事情都答應了,自然也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作為一名被主流鍊金學界排擠的學者,安妮深知這個請求的分量。
自從得罪了鍊金學院的院長奧古斯特·布萊克伍德後,她在帝國內處處碰壁,連最基本的實驗場所都難以獲得。
那些曾經的同僚們不是對她避之不及,就是冷眼相待。
如今能在領主的庇護下重拾研究,這個機會她無論如何都不想錯過。
“鍊金實驗室?可以。”聽到斯普林霍爾·安妮的請求,林逸自然十分樂意。
安妮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睜大了,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慣有的警惕覆蓋。
她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痛快,甚至沒有詢問具體要求和花費。
“不過,”林逸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再次籠罩,“平日裡,如果我需要你調配特定的藥劑——無論是療傷的、驅毒的、甚至是具有特殊效能的——你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品質必須達標,材料由領地提供。接受這個條件,城堡地下一層就歸你了。”
他手指隨意地指向腳下,地下室一層?安妮心中一動,那地方通常陰冷潮溼,但空間足夠大,遠離主堡,動靜大些也不會擾人,更重要的是……隱秘。
對於她這種習慣在爆炸和奇異氣味中工作、又帶著點“麻煩”的人來說,簡直是理想場所。
“成交!”安妮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帶著點興奮的笑容,“領主大人,您會得到您想要的藥劑,保質保量!只要材料跟得上,就算是巨龍吐息我都能給您裝瓶裡試試!”
林逸現在接受的城鎮可謂是百廢待興,如果斯普林霍爾·安妮願意留下來的話,那麼林逸領地之後看病一類就會變得方便許多。
畢竟一名合格的鍊金術師,對於恢復藥劑一類可謂是手拿把掐。
有安妮這樣的鍊金術師坐鎮,至少醫療資源上,他能省去不少後顧之憂。
解決了安妮,林逸的目光轉向了其他人。
威廉·麥爾肯優雅地撫胸行禮,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灼灼生輝:“睿智而慷慨的領主大人,能參與探索血爪堡塵封的秘密,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酬勞。我的請求微不足道——只希望在遺蹟探索過程中,允許我對那些古老的文字、壁畫、儀式符號進行拓印和記錄。這些歷史的塵埃,或許能揭示此地黑暗滋生的根源,甚至解開密語之森的傳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當然,我會將完整的研究副本呈交給您。”
“可以。”林逸點頭。
知識本身也是力量,威廉的研究成果對他了解這片土地大有好處。
“只要不影響行動和安全,遺蹟中的發現,你有優先研究權。但記住,任何可能危及隊伍的發現,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您的遠見令人欽佩,領主大人。我向您保證,學術的嚴謹與團隊的安全,將永遠是我的首要考量。”
最後,林逸的目光落在了魯思·傑克身上。
這位前太陽軍團百夫長獨眼低垂,似乎在衡量著甚麼。
“魯思百夫長?”林逸主動開口。
魯思抬起頭,那隻銳利的獨眼迎上林逸的目光,裡面沒有貪婪,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
“我的報酬也可以不要,不過作為交換,我需要領主大人答應我一件事。”
他頓了頓,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我要您給予支援,讓我清理掉盤踞在西北方‘裂石谷’附近的那群土匪。”
雷納德聞言,眉頭猛地一皺:“裂石谷的‘血牙’?魯思大人,那群渣滓人數不少,至少有三十個悍匪,頭目‘血牙’巴洛更是出了名的兇殘狡猾,據說早年在北境當過傭兵,手上血債累累。他們佔據裂石谷天險,易守難攻,而且……”
魯思抬手打斷了雷納德的話,獨眼依舊盯著林逸:“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他們在荒野上設卡劫掠落單的行商和流民,手段極其殘忍,屍體就隨意丟棄餵了野狗。就在昨天,一隊從南邊逃難過來的平民,一家六口,只剩下一對躲在石縫裡發抖的孩子。”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但話語裡透出的血腥氣讓在場的安妮都下意識收斂了玩味的表情,艾莉亞更是雙手緊握,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憫和憤怒。
“我只有一個人,即使拼了這條老命,最多能換掉他們幾個頭目,無法根除。”
魯思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但您不同,您是這片土地的領主。如果由您下令,給予必要的兵力和支援,我有把握將這群禍害徹底剷除,還這裡一份清淨,也給神的子民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他提出的要求,與金幣、實驗室、研究權都截然不同。
這是最直接卻也最貼近這片土地苦難根源的訴求——剷除看得見的的暴行。
林逸看著魯思·傑克那隻獨眼,瞬間明白了這位老兵的選擇。
他不要個人財富,不要特權,他要的是踐行他作為“守護者”的職責,哪怕他已經離開了太陽軍團。
剿匪與清靖地方,正是太陽軍團曾經的使命之一。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繼續著未竟的守護。
“理由充分。”林逸的回答利落得讓魯思都微微一怔,“‘血牙’巴洛和他的匪幫,本就是領地重建的毒瘤,必須清除。”
“我答應你,遺蹟任務結束後,剿匪行動立即提上日程。雷納德會配合你,城堡招募的人員,只要可用,任你挑選呼叫。需要甚麼裝備、補給,直接找老巴頓。”
林逸的目光掃過雷納德:“雷納德,你負責協助魯思百夫長制定剿匪計劃並執行。記住,我要的是徹底清除,不留後患。”
“遵命,大人!”雷納德肅然領命,看向魯思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敬意。
魯思·傑克那隻獨眼中,審視的光芒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
他挺直了腰背,如同當年在軍團中接受軍令一般,右拳重重地捶擊在左胸心臟位置——一個標準的、屬於太陽軍團的軍禮。 “感謝您的信任與決斷,領主大人。”魯思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多了一份鏗鏘的力量,“我以榮譽起誓,必不負所托。”
“好了諸位,地下遺蹟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只要你們能夠回來,那麼你們所期望的事情我都可以實現。”
林逸合上手中的書籍,他可跟那些只會畫大餅的貴族不一樣,林逸是真的準備將這片領地好好開發一下的,反正這個世界的錢財再多對於林逸而言也是無用的。
六個刻鐘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城堡地下遺蹟的入口,一扇由沉重黑石砌成、刻滿古老符文的拱門,在雷納德的推動下緩緩開啟。
一股陰風如同地底巨獸的吐息,猛地從黑暗中湧出,瞬間席捲了站在入口處的眾人。
雷納德和魯思·傑克幾乎同時繃緊了身體,艾莉亞修女立刻低聲吟唱起簡短的禱文,一層微弱卻純淨的聖光在她身上浮現,驅散了眾人內心的汙穢感。
安妮皺了下鼻子,迅速從腰間取出一枚小巧的玻璃瓶,拔掉塞子,一股帶著薄荷與檸檬草香氣的煙霧瞬間彌散開來,中和了部分令人作嘔的氣味。
威廉則快速掏出一個筆記本和炭筆,藉著通道入口微弱的光線,開始記錄石壁上的符文。
“保持隊形,點亮光源!”魯思·傑克取下背後的太陽徽記盾牌,右手握緊了戰錘錘柄,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階。
一群人在魯思·傑克的引導下,緩緩潛入了地底當中。
城堡大廳內,林逸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橡木書桌前,他面前攤開的羊皮紙上,墨跡未乾,散發著淡淡的松煙氣息。
“致傭兵工會東境理事處,血爪堡扼守密語之森與帝國商路交匯之要衝,其戰略與商業價值正待復甦。然此地百廢待興,匪患叢生,亟需勇武之士開拓局面。本人在此鄭重邀請傭兵工會重建分會。血爪堡承諾將提供分會所需場地,並賦予其在領地內優先承接官方委託之權責,佣金比例從優。另初期三年,免除分會場地租金及部分稅費,以示誠意……”
這一份邀請函是林逸寫給傭兵協會的,除了傭兵協會還有鍊金師協會、醫生協會等一系列勢力。
要讓這些勢力回來,光靠一紙承諾和空頭支票是不夠的。
他需要籌碼,需要讓對方看到切實的利益和希望。
“老巴頓!”
老管家幾乎立刻從側門出現,恭敬地躬身:“大人,您吩咐。”
林逸將幾份寫好的邀請函遞給他:“立刻安排腳程最快的信使。一份送往傭兵工會設在‘灰巖城’的東境理事處;一份送往王都鍊金師協會總會。至於醫生協會……我記得他們與教廷關係密切,總會設在聖城‘輝光之冠’路途太過遙遠。優先送往他們在‘白河城’的地區分部,同時告訴教會,血爪堡的教堂即將翻修,急需他們的仁慈之光。”
“是,大人!老僕立刻去辦!”老巴頓點頭,小心翼翼的接過邀請函,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林逸叫住了正要離開的老巴頓,又補充道,“給鍊金師協會的信記得加一句口述:‘斯普林霍爾·安妮小姐已受邀在城堡建立實驗室,並期待與協會同仁交流。’”
林逸記得安妮得罪院長的事,特意加上她的名字,就是為了將這趟水攪渾。
血爪堡能接納“麻煩”,要知道鍊金師協會當中得罪奧古斯特·布萊克伍德可不在少數,林逸如此目的也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人才過來。
老巴頓心領神會:“明白,大人。我會讓信使特別說明。”
看著老巴頓匆匆離去的背影,林逸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天色漸暗,荒涼的城鎮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更加孤寂。
地下遺蹟的探索已經開始,剿匪的行動也已提上日程,而重建的藍圖,正隨著這些飛向四面八方的邀請函緩緩展開。
“水已經攪動,就看能引來甚麼魚了。”
林逸尤其關注著鍊金師協會的方向,安妮的名字不知會在王都那座深潭裡激起怎樣的漣漪,是否會引來那位“院長”的額外關注?
對於林逸而言,此刻的他急需要透過某種手段來立威,而根據他的調查,這個鍊金師學院的院長奧古斯特·布萊克伍德背地裡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帝國境內超過一半的土匪窩點,背後都若隱若現地飄蕩著這位院長大人的影子。
這並非空穴來風,土匪劫掠商隊、洗劫村鎮,搶來的贓物對土匪本身如同燙手山芋,既無法直接使用,也難以安全銷贓變現。
而布萊克院長掌控的龐大鍊金網路,恰恰是消化這些“黑料”的完美渠道。
透過中間人和層層偽裝,這些沾血的資源被輸送進王都的鍊金工坊,最終變成一件件強力的鍊金道具,流入市場,為院長帶來驚人的財富和影響力。
林逸在邀請函中特意提及安妮已在血爪堡建立實驗室,這無異於向布萊克院長宣告:你的“麻煩”不僅沒消失,還在你最想遺忘的角落紮下了根,並且得到了領主的庇護和支援。
以奧古斯特·布萊克睚眥必報的性格和掌控欲,他絕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理。
一天的時間後,血爪堡——這個幾乎被遺忘在帝國版圖角落、象徵著詛咒與衰敗的名字,再一次以意想不到的姿態,闖入了各方勢力的視野。
雖然血爪堡如今已經衰敗,但是當年血爪堡的繁榮眾人仍然是記憶猶新。
傭兵工會東境理事處,灰巖城。
理事長老漢克捏著那份條件優厚的羊皮紙,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東境地圖,血爪堡的位置被標註得格外醒目,旁邊還釘著幾張泛黃的、標註著“高危”、“收益未知”的舊任務簡報。
“血爪堡…艾德溫那老狐狸的地盤。”老漢克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當年那地方流出來的金幣,能把灰巖城的酒館都淹了。”他當然記得艾德溫伯爵時代的輝煌,商隊絡繹不絕,任務多如牛毛,分會日進斗金。
“新領主口氣不小,剿匪?清理遺蹟?還優先承接官方委託?”
“先派個觀察員過去,看看虛實。記住,挑個機靈點、腿腳快、會保命的!”老漢克需要第一手情報,評估這位新領主是空口白話的愣頭青,還是真有幾分本事值得投資。
風險依然巨大,但那份承諾的“優先權”和潛在的龐大任務量,實在誘人。
與此同時,教廷白河城分部,負責人艾米莉婭修女與醫生協會的貝爾醫生同時商討著這件事。
關於林逸翻修教堂和建立公共診所、藥房的承諾,兩人對此都十分的贊成。
艾米莉婭修女深知帝國邊陲的醫療狀況有多麼惡劣,血爪堡的慘狀更是早有耳聞。
“主的仁慈不應有疆界…”她輕聲祈禱,隨即果斷下令:“回信!告知領主大人,協會對血爪堡民眾的苦難感同身受。我會親自挑選兩名經驗豐富的牧師和三名學徒,兩日內啟程。”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派兩名醫生前往血爪堡建立臨時診所。後續支援和正式分會建設,待實地評估後展開。”對醫生協會而言,救死扶傷是首要天職,林逸展現出的對民生的重視和對醫療的支援,足以讓他們願意支援林逸提出的意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