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把學民同志緊急叫回來,一方面是聽取彙報,另一方面,也是經過研究,決定成立一個臨時的,高規格的工作小組。”
“由同志親自掛帥,擔任組長,統籌工業、外貿、文化、外交等相關部門的同志。”
“學民同志!”老領導的目光轉向程學民,“組織上決定,任命你為這個工作小組的特別顧問,兼談判小組的副組長,協助同志,全程參與後續與日方關於賭約履行,特別是技術引進部份的所有談判和對接工作!”
“你的主要任務,就是利用你對日方的情況瞭解,以及在商業談判上的敏銳性,配合同志,務必要在月底之前,將四億美金的外匯,以及儘可能多,儘可能好的技術裝置清單,落到實處,拿回來!”
程學民心中一震!
雖然有所預料,但聽到這個正式的任命,尤其是能與主管工業的同志共事,擔任談判副組長,他還是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和巨大的信任。
當即,他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聲音鏗鏘有力:“感謝組織的信任!我一定竭盡全力,配合領導,完成好任務!絕不辜負老領導的期望!”
領導也站了起來,走到程學民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期許和信任:“好!學民同志,我可是聽廖公和吳老誇了你不少次了!有膽有識,是塊好材料!”
“這次跟日方談判,是場硬仗!他們輸了錢,肯定想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技術封鎖、漫天要價、設定障礙,這些都會來!”
“我們要做好充分準備!你熟悉情況,多出主意,我們倆好好配合,一定要把這第一炮打響,打漂亮!為後面的引進工作,開個好頭!”
“是!”程學民重重點頭,他能感受到領導手上傳來的力量,那是一種沉甸甸的託付!
主位上的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環視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總結道:“學民同志這次,是為國家立了一大功,也開啟了一個新局面。”
“電影能賺外匯,還能換技術,這說明文化戰線的同志,只要思路開闊,敢於鬥爭,善於鬥爭,是能夠大有作為的!”
“接下來的談判,任務艱鉅,意義重大。同志,學民同志,就交給你們了!”
“記住,原則要守住,利益要爭到,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做到有理、有利、有節。國家是你們的堅強後盾!”
“請老領導放心!”程學民和領導異口同聲。
“好!”主位上的老人最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程學民和同志,又看向廖公和吳老,說道:“具體的工作,你們抓緊時間佈置落實。”
“學民同志剛下飛機,又開了這麼重要的會,先讓他去休息一下。”
“但時間不等人,同志,你這邊馬上牽頭,把工作小組的架子搭起來,相關部門的人選儘快確定,最遲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的工作方案和與日方接觸談判的時間表。”
“是,請您放心,我立刻去辦!”領導立刻應道,雷厲風行的作風顯露無疑。
“學民同志!”廖公看向程學民,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囑託,“你先回家休息,倒倒時差但腦子裡這根弦不能松。”
“相關的工作資料,日方人員背景,可能的技術需求清單,我會讓楊秘書整理好,儘快送到你手上,你要抓緊時間熟悉。和日方的後續談判,可能會非常艱苦,也非常關鍵!”
“明白,廖公!我會抓緊每一分鐘準備!”程學民肅然答道。
會見至此結束!
幾位領導先後起身,程學民和領導恭敬地送首長們離開。
廖公走在最後,又拍了拍程學民的肩膀,低聲道:“沉住氣,放開手去幹。國家和人民,需要你們這樣有本事,敢闖敢幹的年輕人。”
“是!”程學民心頭一熱,重重點頭。
領導們離去,會客室裡只剩下程學民,領導,以及廖公的秘書楊秘書。
領導看了一眼手錶,對程學民道:“學民同志,你也趕緊回去休息。”
“我這就去調集人手,成立工作小組。最遲下午,我會讓秘書把初步的工作安排,和需要你重點準備的資料清單送過去。我們保持緊密聯絡。”
“好的,領導,您也多注意身體!”程學民道。
“我身體硬朗著呢,打硬仗沒問題!”領導哈哈一笑,又用力握了握程學民的手,這才轉身,邁著大步匆匆離去,顯然是要立刻投入工作。
楊秘書對程學民道:“學民同志,車已經安排好了,送您回家。”
“相關材料,我會在今天下午送過去!”
“麻煩楊秘書了!”程學民道謝。
走出這棟承載著無數重大決策的建築,坐上來時的紅旗轎車,程學民靠在後座上,才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連續的國際飛行,緊張的香江談判,緊接著更高層面的彙報和受命,精神高度緊繃。
此刻稍微放鬆,時差和體力消耗的感覺立刻顯現出來。
但他的大腦卻依然處於高度活躍狀態!
與此同時,燕京電影製片廠。
已經是深夜了,剛到廠裡的馮家釗,先是費了不少工夫,詢問到了自家那輛小轎車,現在在哪裡?!
被告知可能在老廠長司機小王那邊!
跟著馮家釗趕緊去找司機小王,確實沒想到正好碰到了剛出來起夜的老廠長汪楊!
一看到馮家釗,老廠長汪楊不由得目瞪口呆的喊道:“家釗?!”
“啊?!老廠長,這個點您還沒睡呢?”馮家釗也是十分的詫異,趕緊上前招呼說道。
真是馮家釗?
老廠長汪楊眼珠子都瞪的老大,聲音裡滿是驚訝和疑惑,問道:“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
“不是說要跟學民在香江再多待兩天,把那個甚麼版權談判弄完嗎?這……這才過了一晚上吧?出甚麼事了?”
也難怪老廠長汪楊吃驚!
今天上午他還接到傅奇從香江打來的電話,簡單說了談判有進展但很複雜,程學民他們可能要多留一兩天。
怎麼一轉眼,天這才一黑,人就出現在廠裡了?
馮家釗聽了面色凝重,趕緊壓低聲音說道:“老廠長,是出事了,不過是大事,也是急事。我們不是自己回來的,是坐專機回來的!” “專機?”汪楊手裡的夜壺差點沒拿穩,聲音都變調了,“甚麼專機?誰的專機?”
這下馮家釗的聲音壓得更低,但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後怕,說道:“是廖公親自安排,從香江接我們回來的!”
“本來今天下午談判剛有點眉目,學民哥就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了,是燕京打來的,廖公找他!”
“然後楊秘書就安排我們立刻去機場,坐的專機,連夜飛回來的!”
廖公!緊急電話!專機連夜接回!
這幾個詞像炸雷一樣在汪楊耳邊響起。
他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又騰一下漲紅,握著夜壺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雖然是北影廠的廠長,也算是個文藝幹部,但廖公那個級別,對他來說也不是說見就能見到的。
能讓廖公親自打電話,連夜用專機接人,這得是多天大的事?
“那……那學民呢?學民他人呢?他沒跟你們一起回廠?”老廠長汪楊急聲問,目光在馮家釗身後逡巡,生怕程學民出甚麼意外。
“學民一下飛機,就被楊秘書接走了,直接去……”
是那四億美金賭約惹禍了?
突然有變故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老廠長汪楊腦子裡翻滾,讓他心亂如麻,又驚又懼,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程學民是他北影廠出去的人,雖然現在關係掛在新成立的東方製片分廠,但根子還在北影!
“老廠長,您別急!”馮家釗看出老廠長的驚慌,連忙扶了他一把,解釋道,“學民走的時候很鎮定,還讓我們別擔心,說是有重要任務。”
“具體甚麼事,我們也不清楚,他也沒細說。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壞事!”
汪楊定了定神,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到底是在文藝界沉浮多年的老人,很快抓住了重點:程學民沒事,看樣子是去彙報或接受任務,而不是被審查或處理。
這就好,這就好……
至於具體甚麼事,既然程學民沒說,那也不是他能打聽的,或者說,他的級別還沒到知道的時候。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廠長汪楊喃喃道,抹了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細汗,又忍不住追問:
“那……那香江那邊,版權談判怎麼樣?有結果了嗎?學民這一走,那邊誰在負責?”
馮家釗道:“談判還沒最終定,但學民走之前,丟擲了一個新方案,把好萊塢那三家大公司都拉到一個聯盟裡,讓他們一起出錢出力發行,我們拿保底和分成。”
“具體細節有傅齊先生,還有新華社香江分社的領導主持協助,還在談。學民說框架已經定了,剩下的讓他們去磨細節!”
老廠長汪楊聽得雲裡霧裡,甚麼聯盟,甚麼保底分成,好萊塢三家大公司被拉到一個聯盟裡?
這都甚麼跟甚麼?
但聽起來,似乎是程學民掌握著主動,而且局面還不壞。
他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擺手道:“算了算了,這些事太複雜,我也搞不懂。只要學民沒事,談判沒黃就行。”
“家釗,你們一路也辛苦了,天色也不晚了,你們是直接在廠裡住,還是回家?”
“回家回家!”馮家釗連連點頭,說道,“老廠長,我這不是打算去小王那裡,取車鑰匙回家嗎!”
“家幼現在和朱淋龔膤她們在一起,正在等我取車一起回去呢!”
老廠長聽了也是連連點頭,說道:“哦對對對,學民那輛小轎車卻是在小王那邊,那你快去取車鑰匙吧!快去取吧!”
“家幼跟你們在外面都十來天了,肯定特別想著你們家那小傢伙,現在肯定恨不得歸心似箭吧!”
“可不是嗎!”馮家釗也是連連點頭,跟老廠長說完話後,直接去了宿舍那邊,找到了廠車班的司機小王,拿回來了車鑰匙!
北影廠的宿舍區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紅磚樓,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殘留著孩子們用粉筆畫的塗鴉和斑駁的水漬。
朱淋作為廠裡的青年演員骨幹,又接連出演了《太極》和《少林寺》兩部引起轟動的電影,待遇提升了不少,分到了一間單人單間。
雖然面積不大,但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單身女性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條件了。
馮家釗去取車了,朱淋乾脆把馮家幼和龔膤,一起領回了宿舍!
可是還沒用鑰匙開啟房門,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睡裙,外面隨意披了件薄外套的年輕女人探出身來,她頭髮有些蓬鬆,像是剛從床上起來。
正是和朱淋住隔壁的天仙媽劉曉莉!
“淋姐?是家幼和龔膤姐你們回來了嗎?我說外面怎麼好像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曉莉?把你吵醒啦?”朱淋轉身,看到劉曉莉出來,趕緊不要高興的招呼說道。
“哎呀,真是你們!”劉曉莉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衝出了房門往前走了兩步,藉著屋內透出的燈光,仔細打量著風塵僕僕的朱淋,還有馮家幼和龔膤她們,說道:
“這麼快就回來啦?我白天還聽老廠長說,你們可能還要在香江,多帶兩天來著!”
“我們是坐專……”朱淋本來想脫口而出,說是坐專機回來的!
但是被旁邊的馮家幼扯了扯衣角,這才把剛到嘴邊的話,趕緊跟嚥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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