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布萊恩的聲音都在發抖，巨大的驚喜和同樣巨大的恐慌同時淹沒了他！
驚喜的是，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不，是掉金礦！
程學民居然要把《救贖》這麼重要的專案，全球發行的主導權交到他手裡，和一個新公司合作！
這意味著他將不再是邊緣的競標者，而是搖身一變，成了核心的操盤手之一！
這身份地位的躍升，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恐慌的是，這金礦太重了，他布萊恩這小身板，接得住嗎？
福克斯、華納、哥倫比亞，那三條飢餓的鯊魚，會眼睜睜看著到嘴的肥肉，被一個獨立發行商和一個空殼公司搶走？
他們不會聯合起來，生吞活剝了他和那個甚麼鳳凰影業？
米高梅那邊會同意他這麼幹嘛？
他自己有這個能力和威望，去主導一個可能涉及數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票房收益的全球發行聯盟嗎？
“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程學民反問，表情認真，目光銳利地看進布萊恩閃爍不定的眼睛裡，說道：
“但前提是，你需要做的，不是拿著我的授權書去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影院排片！”
“你要做的，是用這份獨家授權作為核心籌碼，去和外面那三位，卡里克先生，邁克爾·陳先生，羅森塔爾先生談。”
“和他們談？談……談甚麼？”布萊恩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跟不上程學民跳躍的思維。
不賣版權，卻要拿著授權去跟想買版權的人談？
談甚麼？
“談合作，談入股！”程學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布萊恩心上，“以你和鳳凰影業為主導，成立一個《救贖》全球發行聯盟。”
“這個聯盟需要資金，需要遍佈全球的渠道，需要頂級的宣傳和公關經驗，需要應對不同市場複雜情況的能力。而這些，他們都有。”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帶著一種剖析利害的冷靜：“讓他們用資金、用他們各自優勢區域的渠道資源、用他們的專業團隊和行業影響力，入股這個聯盟。”
“風險，大家按出資和出力比例共擔。收益，也按股份比例共享。”
“而不是像他們現在提出的方案那樣，他們出錢把某個區域的版權買斷，利潤的大頭被他們穩穩拿走，我們只拿一點固定的保底和分成，還要把影片的命運完全交到他們手裡，是好是壞都由他們說了算。”
布萊恩聽得目瞪口呆，這個想法太大膽，太瘋狂了！
讓好萊塢三大巨頭，放棄他們習慣的買斷或主導模式，屈尊來入股一個以他布萊恩和一個新公司為主導的發行聯盟？
讓他們出錢出力出資源，最後還要在聯盟的框架下，至少是名義上，聽從排程？
這簡直是顛覆行業規則，是天方夜譚！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同意？”布萊恩失聲道，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尖銳起來，說道：
“程，他們是福克斯、華納、哥倫比亞！是好萊塢的巨頭，是制定規則的人！”
“他們怎麼會屈尊來入股我一個……我們這樣一個剛剛拼湊起來的聯盟？”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們會覺得這是侮辱！”
“為甚麼不可能？”程學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布萊恩，你被他們巨頭的名頭嚇住了。”
“剝開那層光鮮的外衣，他們首先是商人，是追逐利益的野獸。現在的情況是甚麼？”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他們誰都想要《救贖》，金棕櫚加四億美金賭約的熱度，全球觀眾被吊足的胃口，這部電影的票房潛力是明擺著的，誰拿到，誰就可能賺得盆滿缽滿，還能提升公司的格調。這是巨大的誘惑。”
“第二！”他彎下一根手指，“但他們誰都沒把握單獨吃下全球市場，或者，擔心自己出高價拿下後，被另外兩家在別的領域聯手抵制、使絆子。好萊塢的競爭，從來不只是光明正大的競價。他們互相忌憚，互相競爭。”
“第三！”最後一根手指也彎下，“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我的態度。我不會輕易把版權拆開零賣，更不會賤賣。”
“他們之前那種互相抬價、試圖捆綁銷售的模式，我已經明確表示了不滿，並且給出了分割槽合作的框架。”
“但他們之間缺乏信任，很難真正坐下來劃分地盤。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只會讓我這個版權持有者待價而沽，把價格抬到他們可能都肉疼的地步，或者……我乾脆不賣了，等其他機會。別忘了，歐洲、日本還有其他發行商在盯著。”
程學民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掃過同樣陷入沉思的顧秋娜，繼續說道：
“所以，與其鬥個你死我活，讓漁翁得利，或者讓我這個漁翁把價格抬到天上，不如大家換個思路，坐下來，一起合作，一起把這個蛋糕做大，然後按照各自的貢獻公平地分。”
“對他們來說，風險和成本都降低了，不用支付天價的獨家買斷費用，只需要按比例投入自己擅長的資源和資金，就能分享全球收益。”
“又避免了惡性競爭，鎖定了利益。還能透過這個聯盟，和我，程學民，建立一種更緊密，更長期的合作關係。畢竟，我手裡不只有《救贖》。”
他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布萊恩和顧秋娜心中都是一動！
“而你，布萊恩！”程學民的目光重新如同實質，釘在臉色變幻不定的布萊恩臉上，“你將不再是那個在角落裡焦急等待，祈求他們施捨一點殘羹冷炙的小發行商。”
“你是這個聯盟的發起人之一，是《救贖》全球版權的持有方代表！
你手裡拿著的，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鑰匙！你是去給他們一個合作的機會，一個避免鷸蚌相爭、實現共贏、並且能搭上我這趟快車的機會！”
程學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姿態，要擺對。”
“你不是去求他們，你是去給他們指一條明路。一個對他們，對你，對我，都有利的明路。”
布萊恩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消化著程學民這石破天驚卻又條分縷析的計劃。
讓巨頭入股，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仔細一想，在目前三方僵持、版權方態度強硬且手握王炸的情況下，這未嘗不是一條能讓所有人都下的臺階！
一個能打破僵局的出路！
程學民捏著版權不鬆口，三大巨頭互相抬價又互相防備，最後很可能鬧得不歡而散，或者價格高到讓其中一家或兩家難以承受。
如果現在有一個由版權方親自提出的，看似公平的中間方案，讓他們都能參與進來，分擔成本，共享收益，還能避免正面衝突和後續的互相拆臺…… 尤其是，這個方案的核心授權握在自己人布萊恩和小姨顧秋娜手裡，他們或許……真的會認真考慮？
而且，如果這事成了，他布萊恩將站在一個甚麼樣的位置？
他將不再是好萊塢權力外圍的徘徊者，而是連線程學民，這個冉冉升起的東方巨星兼點金勝手，和三大巨頭的關鍵樞紐！
是這個價值可能超過六千萬美元，甚至更高專案的核心操盤手之一！
這將是他職業生涯，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飛躍！
足以讓他一舉躋身好萊塢的權力牌桌，擁有真正的話語權！
巨大的誘惑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布萊恩的理智，恐懼和興奮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他臉色漲紅，呼吸粗重，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手心裡全是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太陽穴也在突突地跳。
“可是……程！”布萊恩還是缺乏底氣，聲音乾澀，“就算他們出於利益考慮，可能……可能會談。”
“但他們不會服我的。我只是個小發行商，在好萊塢，資歷、人脈、威望，都沒法跟他們比，他們憑甚麼聽我的？”
“這個聯盟就算成立，主導權也很可能落到他們其中一家手裡，到時候我和顧女士可能就被架空了……”
“所以，你需要一個強大的，完全代表我利益的盟友。”
程學民接過話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顧秋娜，同時，這也是在向布萊恩傳遞一個明確訊號，顧秋娜不是點綴，而是制衡的關鍵。
“小姨在北美經營多年，人脈、眼光、能力都是一流。由她代表我，和你共同主導這次聯盟的組建和談判。
而且鳳凰影業不會是一個空殼，它會是我未來在北美乃至全球電影市場佈局的重要一環。這次合作，就是它亮相和紮根的最好機會。”
顧秋娜此時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她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在紐約那個名利場也能站穩腳跟。
聽到程學民的話，她迅速理清了思路，明白了外甥女婿的深層意圖。
這不僅僅是在為《救贖》這一部電影爭取最大利益！
更是一步深謀遠慮的戰略佈局！
程學民是要借《救贖》這股席捲全球的東風，在好萊塢的心臟地帶，釘下一顆屬於自己的釘子！
這顆釘子，就是由她和布萊恩共同主導的，與三大巨頭利益捆綁的全球發行聯盟，以及她將要全力經營的鳳凰影業！
透過這個聯盟，程學民可以繞過傳統的好萊塢大廠發行體系，直接與終端市場和觀眾建立更緊密的聯絡，掌握自己作品的命運。
同時，也能將布萊恩這個有一定能力、有野心、且目前看來相對可控的地頭蛇繫結在自己的戰車上。
而讓她顧秋娜來主導在北美的公司，更是知人善任，既能利用她的能力和資源，又能確保核心利益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更重要的是，程學民剛才那句我手裡不只有《救贖》，暗示了他未來還有更多的專案和計劃。
如果這次聯盟運作成功，那麼鳳凰影業和這個與三大巨頭的合作模式，就將成為程學民未來作品進軍全球市場的標準模板和強大助力！
這是一盤很大的棋！
想通了這些，顧秋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責任感。
她看向程學民，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和堅定，那是一種我懂了，交給我的眼神。
“學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顧秋娜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她轉向還有些惶惑的布萊恩，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從容而自信的微笑，說道：
“布萊恩先生，看來，我們需要精誠合作，打一場硬仗了。”
“既然學民信任我們，把這個重任交到我們手上，那我們就必須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和智慧，把這件事做成，做好！”
布萊恩看著顧秋娜伸出的手，又看看程學民那平靜卻充滿力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一股熱血混合著被信任，被賦予重任的使命感，猛地衝上頭頂！
恐懼依然存在，但已經被熊熊燃燒的野心，對巨大成功的渴望，以及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徹底壓過！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在昂貴的西裝褲縫上用力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後緊緊握住了顧秋娜的手，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卻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顧女士！合作愉快！程！謝謝你！謝謝你看得起我，給我這個機會！
我布萊恩，賭上我這麼多年在好萊塢積攢的一切，賭上我的聲譽和未來，跟你幹這一把！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這個聯盟，我們一定把它搞起來！”
他知道，接下這個任務，他將面對三大巨頭的質疑、輕蔑、壓力甚至明裡暗裡的刁難。
他將要周旋於幾個老奸巨猾的行業大佬之間，平衡各方利益，確保聯盟不散架，還要實現程學民設定的目標。
這其中的難度和風險，可想而知。
但比起可能獲得的回報，名譽、地位、財富、以及一個前所未有的職業高度！
這些風險值得一冒！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夠鯉魚躍龍門，真正躋身好萊塢權力圈的機會！
錯過了，他將永遠只是個二流發行商，在巨頭的陰影下掙扎求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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