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
臉上做出一種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提一下的矜持表情，甚至還故意沉吟了一下，彷彿在思考一個合適的賭注。
“程桑說得對，賭局自然要有彩頭，才顯得正式。”
土光野奈子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說道：“我們日方，對《影武者》衝擊金棕櫚獎，抱有絕對的信心！”
“這份信心，源自黑澤明大師的藝術造詣，源自影片本身的卓越品質，也源自國際影評界的一致看好！”
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富有侵略性：“而程桑，您似乎對《救贖》也有著超乎尋常的自信！”
“這份自信，是源於對影片質量的篤定，還是……別的甚麼，我不便揣測！”
“但既然要賭，不如我們就賭一點有份量的，能真正體現我們雙方對各自作品信心價值的東西！”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程學民的反應。程學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土光野奈子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提議，就以我們雙方在上海已經初步達成意向，即將在七月下旬於香江最終簽署的那份，重型熱軋機及相關工程機械技術轉讓合約，作為賭注的參考基準！”
轟！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真從鬼子野娘們口中，清晰聽到技術轉讓合約這幾個字時！
除了程學民，周圍所有人，馮家幼、黃健中、馮家釗、龔膤，朱淋，李連潔，無不心頭劇震，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知道，上海那個技術轉讓合約，價值數億美金！
而傅齊石蕙夫婦，小姨顧秋娜，以及旁邊聽得懂中文的外國電影人，聽著卻是一陣詫異懵逼。
不明白怎麼好好的電影文化，怎麼一下子就扯到了重型熱軋機上面去了？
當真是牛頭不對馬嘴！
不過聽這鬼子野娘們的口氣，這份轉讓技術協議，應該不會簡單！
程學民心裡倒是道了一句果然！
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這個鬼子野娘們，竟然真的敢，真的把價值兩億美金的合約，拿來當做一場電影賭局的賭注？！
這簡直是瘋了！
馮家幼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死死抓住程學民的胳膊才站穩。
黃健中和馮家釗又驚又怒，拳頭捏得咯吱響。
朱淋龔膤她們的眉頭，也緊緊鎖在了一起。
鬼子野娘們很滿意自己這句話造成的震撼效果！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在氣勢上徹底壓倒對方，讓對方在震驚和憤怒中失去方寸！
她趁熱打鐵，語速加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具體賭約如下：如果，在本次戛納電影節上，我方影片《影武者》最終獲得的獎項等級，分量，以及電影節結束後主流國際媒體的綜合評價，全面壓倒性超越貴方影片《救贖》……”
她刻意強調了全面壓倒性超越這幾個字，眼神灼灼地盯著程學民，繼續說道：
“那麼，之前上海談定的，關於在上海約定的那個技術轉讓合約，作廢！”
“貴方需將合約中涉及的所有核心技術資料、設計圖紙、工藝流程引數、質量控制標準等全套技術檔案，無條件、無償、永久性地贈予我方日立重工！” “並且，貴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或轉讓相關技術！”
嘶！
這一次，連抽氣聲都顯得微弱了！
即便不清楚所謂技術轉讓內容的所有人，也都意識到這份賭注，絕非等閒！
特別是鬼子野娘們的措辭，無條件、無償、永久贈送全套核心技術？！
這已經不是賭注，這簡直是明搶！
程學民身後的團隊成員，眼睛都紅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份賭注到底意味著甚麼！
這哪裡是賭約，這分明是羞辱，是掠奪！
鬼子野娘們看著程學民那依舊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心中冷笑，強裝鎮定罷了！
跟著繼續丟擲她認為對方絕對無法拒絕，或者說無法在道義上拒絕的誘餌：
“當然，賭局要公平。如果我方輸了，即貴方影片《救贖》的成績，在獎項和影響力上，全面壓倒性超越我方《影武者》……”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臉上露出一絲肉痛但又慷慨的表情，彷彿做出了巨大的讓步，說道：
“那麼，之前上海合約中約定的兩億美金技術轉讓費，我們日立重工，願意支付……雙倍！四億美金！一次性付清！”
“四億美金！雙倍！”
這兩個詞，像兩顆重磅炸彈，再次在已經鴉雀無聲的休息區炸開！
雖然俺，他們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技術轉讓合同！
但這後面鬼子野娘們爆料出來的資訊，已經讓在場所有聽得懂中文的老外電影人，全場震驚懵圈！
四億美金！一次性付清！
這賭注，瞬間從技術掠奪升級到了天價現金對賭！
而且賭注金額飆升到了駭人聽聞的四億美金！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豪賭震得頭暈目眩，心臟狂跳！
一邊是可能白白送出價值兩億美金的核心技術，另一邊是可能贏得四億美金的鉅額現金！
這賭局，太瘋狂了！
風險高到天際，收益也高到雲端！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電影競爭的範疇，變成了一場涉及國家利益，企業聲譽和鉅額資金的超級賭博！
所有的目光，再次死死聚焦在程學民臉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是怒斥對方無恥，拂袖而去？
還是被這四億美金的誘餌，和對方的囂張氣焰激得失去理智，悍然接下這明顯不對等的賭局？
土光野奈子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程學民！
她賭的就是程學民年輕氣盛，受不得激將！
賭的就是中方對那四億美金或許心存貪念，因為她覺得對方根本贏不了！
賭的就是在這種公開場合，對方為了面子，難以斷然拒絕一個看似公平的對賭提議！
時間彷彿凝固了！
只有遠處宴會廳隱約傳來的音樂和人聲，以及近處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程學民也同樣沉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