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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第503章 笑傲江湖,從上嵩山少林寺開始(求全

燕影廠裡關於百花獎的喧囂,像攝影棚外初春的風,一陣緊一陣松,卻始終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熱切。

程學民卻有意將他自己,從這漩渦中心剝離出來。

他清楚,《少林寺》的實地取景迫在眉睫,嵩山少室山的冰雪正在消融,劇組必須儘快南下。

但在離京之前,有兩件要緊事必須處理妥當。

第一件,是文講所的開課。

丁泠老師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期待:“學民啊,咱們文講所第一屆可是正式開學了!

你這掛名的副教授,總不能一直掛著吧?

這學期的創作實踐課,你得來撐撐場面,給這些未來的大作家們上上課,講講你的程氏文學!”

王濛在一旁接過電話,笑聲爽朗:“是啊學民,大家都盼著你呢!你這尊真佛,總不能老讓我們這些小廟的和尚去請吧?”

程學民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

文講所是作協和人民出版社合辦的高階文學研修班,旨在培養青年作家。

剛開班的第一屆,更是匯聚了全國各地的文學尖子。

他這個掛名教授,去年因為《牧馬人》《喬廠長上任記》《高山下的花環》,和一系列小說獲獎,被硬塞了個頭銜。

現在一直沒怎麼露面,確實說不過去。

他翻出塵封的教案,連夜準備了一份關於小說敘事節奏與人物弧光的講義。

又特意帶上了幾本最新出版的,蓋有“燕京電影製片廠資料室”藍色印章的內部參考影片分析資料,算是備足了乾貨。

選了一個春寒料峭的上午,程學民開著他的那輛小轎車,尋著地址駛入作協文聯深處一棟僻靜的紅磚小樓。

文講所的教室設在這裡,推開那扇漆色班駁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舊書,墨水和暖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丁泠和王濛早已等在門口,見他進來,臉上都露出由衷的笑容。

“哎呀!我們的創匯先鋒總算肯移駕了!”丁泠上前握住程學民的手,用力搖了搖。

“丁泠老師,王老師,你們就別寒磣我了。”程學民笑著擺手,說道,“我這半桶水,來跟同學們交流交流還行,教授可不敢當。”

寒暄間,三人走進教室。

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二十幾雙年輕,銳利又帶著好奇和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程學民身上。

程學民目光掃過臺下,心裡不由得樂了。

還真是不少老熟人!

坐在前排,面板黝黑,眼神裡帶著股膠東大地憨厚與執拗勁的,不是後來憑藉《紅高粱》震動文壇的莫言嗎?

他旁邊那位,文文靜靜,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卻透著一股子敏感和洞察力的,應該是以《哦,香雪》等作品,細膩描繪女性世界的鐵疑。

後排那個腦袋微禿,面色紅潤,正和旁邊人低聲說笑,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神情的,多半是以《煩惱人生》等小說關注市民生活的池莉。

還有那位氣質沉靜,目光深邃,後來以《白鹿原》奠定文學地位的陳忠實,也赫然在座。

此外,像劉恆,韓少功等一批日後在文壇叱吒風雲的名字,就更別說,跟程學民早就熟悉的路瑤,賈凹平了。

此刻都還只是坐在臺下,眼神中帶著求知慾和些許不服氣的青年作者。

程學民心裡暗歎,這文講所第一屆,果然是藏龍臥虎!

他走上講臺,將講義和資料放在鋪著綠色絨布的講桌上,沒有立刻開講,而是先笑了笑,開口說道:

“丁泠老師讓我來跟大家交流創作經驗,說實話,有點惶恐。

在座各位,很多人的名字和作品,我都拜讀過,寫得比我好,思考比我深。”

他這話不是謙虛,面對這些未來的文學巨匠,他深知自己那點先知先覺的優勢,在真正的才華面前並不算甚麼。

而且,在坐的可不少,都被程學民提前剽竊致敬過的!

所以跟人家這些正主講課,多少有點假李鬼教真李逵如何造反的味道。

不過此時此刻,這幫年青的未來大作家們,響起一陣善意的,略帶騷動的笑聲。

莫言撓了撓頭,鐵凝扶了扶眼鏡,池莉則嘴角微翹,似乎覺得這位名噪一時的同齡人,確實有點意思。

程學民話鋒一轉,拿起一本內部資料:“所以,今天我不講甚麼高深理論,就結合我最近在電影廠幹活的一點體會,跟大家聊聊講故事的速度問題。

或者說,怎麼讓讀者、觀眾看得下去,看得進去,看得放不下。”

他摒棄了照本宣科,直接從《太極》的電影劇本和小說原著的對比講起,分析如何透過調整場景切換,對話節奏和動作描寫來控制敘事張力。

他講到興頭上,甚至用粉筆在黑板上畫起了分鏡頭示意圖,分析某個打鬥場面從文字到影像的轉換得失。

“比如,寫一個人出拳,”程學民比劃著,“你寫‘他猛地一拳打出’,這是一種節奏。

但如果你寫‘他肩胛骨先是一沉,腰胯擰轉,力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柱傳到拳頭,然後——砰!’,這又是另一種節奏。

後者更慢,更細,但力量感是不是更強?畫面是不是更清晰?”

臺下鴉雀無聲,連最活躍的池莉也收斂了笑容,凝神聽著。

這些未來的小說家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敘事節奏與視覺節奏的關聯。

互動環節更是火花四濺。

陳忠實提問關於鄉土題材如何避免瑣碎,程學民結合《高山下的花環》,談到如何選取典型細節承載宏大主題;

鐵凝問及女性心理描寫的分寸,程學民便以龔膤在《廬山戀》中的表演為例,說明“表現”與“表演”的微妙差異;

莫言則對程學民提到的“魔幻現實主義”詞彙表現出極大興趣,追著問如何將民間傳說與現實敘事結合……

原本計劃兩小時的課,硬是拖到了中午吃飯鈴響,大家還意猶未盡。

丁泠和王濛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和驚喜。

告別了文講所的師生,程學民沒顧上休息,下午便直奔第二站:總政文工團。

王團長早已在辦公室等候,見到程學民,熱情地迎上來握手:

“學民同志!可把你盼來了!聽說你要南下拍戲,我這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那首歌的事!”

之前借調龔膤時,王團長確實提過,希望程學民能為紀念抗米援潮犧牲的烈士們,創作一首合唱歌曲。

程學民當時一口答應。

他心裡清楚,除了那首氣勢磅礴,早已廣為流傳的《志願軍戰歌》,以及《英雄兒女》中感人至深的《英雄讚歌》之外,能與之比肩的合唱作品確實不多。

他思來想去,決定致敬出另一首在他穿越前印象極深,由牡丹峰樂團演唱後更顯磅礴深情的作品:《日月同光》。

“王團長,您交代的任務,我可不敢忘。”

程學民從挎包裡掏出一份謄寫工整的歌譜,遞了過去,“這是我琢磨的一首合唱曲,您看看合不合用。”

王團長迫不及待地接過歌譜,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

然而,當他看清第一段第一句歌詞時,笑容瞬間凝固了,眉頭漸漸鎖緊,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有些發白。

“這……學民同志……”王團長抬起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猶豫,說道,“你這歌詞……寫得是不是……太具體了點?這……能行嗎?”

歌詞開頭便是:湘水之岸,英木蒼蒼!身在異域,魂歸故鄉……“

如此直白,真的直接把這位經驗豐富的文藝幹部搞蒙了!

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們總政文工團唱這首歌,是不是太敏感了?

程學民神色平靜,他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穿越前,這首《日月同光》正是因為深情歌頌特定人物,而具有獨特的藝術力量和感染力。

本來就是某部特定人物電視劇的片尾曲,他只是覺得好聽,所以才提前致敬過來了。

至於敏感不敏感,那是他們文工團自己的事了!

當即,程學民也是解釋道:“王團長,抗米援潮犧牲了千千萬萬的烈士,他們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這首歌,是想透過一位具有代表性的,為國家利益獻出生命的英烈,來折射全體志願軍將士的偉大精神。

音樂本身,是充滿敬仰和緬懷的,您哼唱一下曲調就知道。”    王團長將信將疑,依言低聲哼唱起旋律。

那曲子莊嚴肅穆,深情綿長,既有進行曲的鏗鏘骨架,又有抒情曲的感人肺腑,藝術水準確實極高。

他哼著哼著,眼眶竟有些溼潤,顯然被音樂本身打動了。

“譜子……確實是好譜子!非常感人!”王團長放下歌譜,搓著手,顯得十分為難,“可是這歌詞……學民同志,不是我膽小,這事我真做不了主。

這樣,歌譜我先收下,立刻呈報上去,請上級領導審定。你看如何?”

“沒問題,王團長。”程學民爽快地點點頭,說道,“歌詞歌曲都交給您了,該怎麼審,怎麼改,都聽組織的。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他心裡清楚,這首歌最終能否面世,如何面世,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盡了力,問心無愧。

而且!

程學民甚至在想,或許這個時間點,上面可能還需要這麼一首歌曲。

畢竟,程學民可是知道的!

別看現在都已經1980年初,基本都差不多塵埃落定了。

但在某些特定場合下,還是需要特定的因素,去緩和一下。

或許!

程學民的這‘進獻’上去的一首不起眼的歌曲,就能充當這種緩和作用。

反正成不成,其實也無關打緊,大不了直接被駁回來,不讓唱而已。

但要是再次賭對了……

從文工團出來,程學民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副擔子。

燕京這邊的瑣事已了,前方的征途是中原嵩嶽。

回到燕影廠,南下的準備工作已進入最後階段。

器材裝車,人員集結,整個廠區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的緊張與興奮。

程學民召集主創開了最後一次協調會,確認了行程,住宿和拍攝計劃。

次日黎明。

一支由幾輛解放牌卡車,和一輛北京吉普組成的車隊,駛出了燕影廠大門。

碾過京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廣袤的中原大地,向著那座千年古剎,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是的!

這次程學民借來了幾輛卡車,準備直接開車南下去河南。

車輪滾滾,載著程學民和《少林寺》劇組一路向南,將燕京的喧囂漸漸拋在身後。

然而,他留下的那首《日月同光》,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海子裡漾開了遠超他想象的漣漪。

程學民離開燕京的第二天下午,國事院某間辦公室內,馮父正埋頭起草一份關於春耕生產的報告。

秘書輕手輕腳走進來,將一份來自總政文化部的檔案,放在他辦公桌的右上角,低聲提醒:

“馮主任,總政那邊呈報上來一份歌曲審定請示,涉及一首新創作的合唱曲,情況……有點特殊,領導那邊讓您看看。”

馮父嗯了一聲,並未立刻抬頭。

處理完手頭的急件,他才順手拿起那份檔案。

目光掃過標題:

“關於呈報《日月同光》合唱曲目審定的請示”,落款是總政文工團。

他起初十分納悶,文藝團體報審新作品是常事,但好像不歸他這一塊管啊。

怎麼領導讓送到他這兒來啦?

馮父心裡疑惑,當他翻開內頁,看到附上的歌詞曲譜第一段時,拿著檔案的手猛地一抖,紙張邊緣瞬間被捏出了褶皺。

“胡鬧!簡直是胡鬧!”馮父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跟著看到下來落款的作者時,眼珠子瞬間就暴突出來了。

自己女婿程學民?

馮父這一下,沒差點驚恐得暴斃過去,心道怪不得上面讓送到他這裡來看看!

這小子……這小子,臨去嵩山拍攝少林寺之前,竟然給他們捅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簍子!

這這這……馮父他能有甚麼說的?

他完全不知道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仔細閱讀文工團附上的說明。

裡面提到了自己女婿的創作初衷,是想透過代表性英烈折射全體志願精神,也肯定了曲調的藝術價值。

但馮父深知,在更高層面,藝術價值往往要讓位於環境考量。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起電話機,接通了主管文藝宣傳的上級領導辦公室。

用盡可能平穩,但嚴肅的語氣彙報了此事。

放下電話,馮父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他無心再看其他檔案,抓起公文包和外衣,對秘書匆匆交代一句“有急事回家一趟”,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

“老馮,怎麼了?單位出甚麼事了?”馮母今天湊巧請假在家,陪著大兒媳婦柯玉梅,去了趟醫院產檢。

產檢醫生說,預產期可能就這幾天了!

馮父沒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同樣面露疑惑的馮家幼,沉聲道:“進屋說。”

幾人走進堂屋,馮父反手把門關上,這才將那份檔案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後怕,說道:“你們看看!學民臨走前乾的好事!”

馮母顧老師和馮家幼湊過去,當她們看清歌詞內容時,兩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和馮父一樣蒼白。

“這……這歌詞……學民他……他怎麼敢寫這個?”馮母的聲音帶著顫抖,手指著歌詞,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哆嗦著繼續說道:

“這孩子……這孩子是不是寫東西寫魔怔了?”

她越想越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扯著圍裙角擦拭。

馮家幼更是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知道丈夫最近在忙新劇本,偶爾哼些奇怪的調子,卻萬萬沒想到,他竟不聲不響地寫出瞭如此要命的東西!

“爸,媽,我不知道啊!”馮家幼的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地看向父母,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寫了這個啊!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現在怎麼辦?”馮母抹著眼淚,六神無主地問,“檔案已經報上去了?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攔下來?”

“攔?怎麼攔?”馮父頹然坐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總政文工團按程式報審,已經過了幾道手了。

說不定……說不定現在已經擺在某些領導的桌上了。”

這話說出來,連馮父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在巨大的環境敏感性面前,藝術價值往往不堪一擊。

馮家幼聽著父母的對話,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我去給他打個電話!”馮家幼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讓他趕緊想辦法!”

“打電話?”馮父苦笑一聲,“他們現在恐怕已經在嵩山腳下了,那邊通訊不便,你上哪兒找他去?

再說,事已至此,打電話又有甚麼用?只會讓他也跟著慌亂,影響拍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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