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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502章 百花獎影后評選,朱淋一騎絕塵(求全

《少林寺》攝影棚內,燈光炙烤著搭建好的古剎景片,空氣中瀰漫著油漆和塵土的味道。

袁合平穿著練功褲,親自上陣給李連潔說戲,比畫著覺遠初入少林時的一套基礎拳法。

他的粵語口令夾雜著生硬的普通話:“腰馬!穩滴!出拳要脆!唔好拖泥帶水!”

李連潔凝神屏息,一遍遍重複動作,額角汗珠滾落,砸在鋪著軟墊的地面上,洇開深色印記。

隔壁稍小些的攝影棚,則是另一番光景。

謝進指揮著燈光師調整角度,力求營造出溫暖柔和的室內光效。

龔膤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坐在簡易搭出的家中,正耐心地給馮立文講戲。

馮立文到底是孩子心性,剛開始的新鮮勁過去,對著反覆重拍的鏡頭有點不耐煩,小嘴撅著。

龔膤也不惱,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他嘴裡,柔聲說:

“立文乖,我們再試一次,就像那天你喊媽媽那樣,好不好?”

馮立文含著糖,舔舔嘴唇,情緒才又穩定下來。

兩個劇組,一武一文,一剛一柔,在燕影廠不同的角落同時運轉,齒輪咬合,發出不同的聲響。

就在這緊張有序的拍攝節奏中,一股更大的浪潮從外界湧來,瞬間席捲了整個中國電影界。

文化部和中國電影家協會聯合釋出通告:停辦多年的《大眾電影》百花獎,正式恢復評選!

訊息像長了翅膀,透過《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和最新一期的《大眾電影》雜誌,飛向全國各地。

這屆百花獎意義非凡,是改開後的第一次,評選方式也徹底放開。

不再由少數專家評委決定,而是將權力完全交給觀眾。

每一本《大眾電影》雜誌的最後一頁,都附有一張淺黃色的評選表格,上面羅列著年度熱門影片和演員名單。

旁邊留著空白方格,讓觀眾用筆勾選自己心中的最佳故事片,最佳男演員,最佳女演員,最佳導演。

一時間,全國各地的郵局突然變得格外忙碌。

裝著《大眾電影》的信件,像雪片一樣飛入千家萬戶,隨後,更多貼著郵票,寫著“燕京百花獎評選委員會收”的信封,又從四面八方,像歸巢的鳥兒般飛向燕京。

工廠車間休息時,工人們湊在一起爭論該投給誰。

大學食堂裡,學生們端著飯碗,也要為心中的最佳女主角爭個面紅耳赤。

就連衚衕口的老大爺,戴著老花鏡,也要對著雜誌上的劇照指指點點,唸叨著哪個閨女演得真俊,最像那麼回事。

燕影廠作為電影製作的重鎮,自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廠委專門開了會,要求各車間,各部門動員起來,積極參與這場人民群眾的文化盛事。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清楚,這參與背後,是各廠,各劇組之間無聲的較量。

廠區食堂,午飯時間人聲鼎沸。

程學民端著鋁製飯盒,剛和謝進,黃健中,大舅哥馮家釗湊到一桌,就聽見旁邊桌上幾個行政科的姑娘嘰嘰喳喳:

“肯定投朱淋姐啊!《太極》拍的多好看啊!而且還為國家賺了兩千多美金外匯,不投給太極朱淋投給誰啊?!”

“我覺得龔膤的《廬山戀》也很好啊,周筠多洋氣,多勇敢!而且也是出了國,去了泊林電影節的啊!”

“哎呀,好難選!朱淋還有《牧馬人》裡的李秀芝呢,那麼賢惠……”

“你們說,我們廠三朵金花的劉小慶怎麼樣?她演的《小花》反響也不錯啊!”

“不行不行,今年肯定是朱淋!你沒聽廣播裡都說嗎?朱淋現在呼聲最高!”

謝進扒拉一口白菜粉條,壓低聲音對程學民說:“聽見沒?現在全廠,不,全燕京城,都在議論這個。

你們朱淋這次,可是雙保險,《太極》和《牧馬人》,風頭太勁了。”

黃健中也點點頭,語氣帶著點與有榮焉:“《太極》是開年王炸,影響太大了。

李連潔和朱淋,現在就是觀眾心裡的金童玉女。我看啊,這最佳男女主角,八成就是他倆了。”

程學民嚼著饅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想起上輩子模糊的記憶軌跡,若無《太極》橫空出世,今年本該是《小花》的劉小慶和《廬山戀》的張瑜爭奇鬥豔的年份。

如今《太極》這把火燒得太旺,確實有點一騎絕塵的味道,讓其他優秀的女演員顯得有些生不逢時。

正想著,就見廠辦的一個幹事小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程廠長!謝導!黃導!好訊息!

剛接到評選委員會那邊的非正式訊息,目前收到的選票裡,《太極》和朱淋李連潔同志的票數……遙遙領先!”

這訊息像滴入熱油的冷水,瞬間在食堂裡炸開。

雖然大家早有預料,但得到初步證實,還是引起一陣騷動。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更多的是議論紛紛。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在燕影廠女演員宿舍樓的一間屋子裡,劉小慶啪地一聲合上了最新一期的《大眾電影》,雜誌封面正好是《太極》的劇照。

她胸口起伏,盯著窗外,牙關咬得緊緊的。

為了《小花》,她吃了多少苦?

抬擔架磨破了肩膀,在泥水裡打滾,就為了演出那股子倔勁和真實感。

本以為這次百花獎恢復,是她嶄露頭角的最好機會,誰承想半路殺出個朱淋,還是以這種碾壓的姿態!

她越想越氣,抓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杯,想想又忍住,重重地放回原位,發出沉悶的響聲。

同樣在上海電影製片廠的宿舍裡,張瑜看著雜誌上龔膤在《廬山戀》中的劇照,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廠裡是把廬山戀,給自己來演的!

可當時她根本看不上,這個有點傷風敗俗的劇本,覺得愛情電影一定會受到抨擊。

可哪知道!

最後龔膤憑藉此片已然名聲大噪,傳聞廠裡更是要花巨資,也要把龔膤挖來上海製片廠!

張瑜要說不後悔,怎麼可能啊!

如果她要是演了廬山戀的女主角,豈不是更加的爆紅,在廠裡的地位更是無人可以撼動?

機遇啊,有時候就差那麼一點點時機。

而身處風暴眼的朱淋,此刻卻異常平靜。

她正在《少林寺》劇組,剛拍完一個鏡頭,她走到場邊休息,助理小姑娘興沖沖地跑過來,把聽到的選票訊息告訴她。

朱淋只是淡淡一笑,接過水壺喝了一口,說:“觀眾喜歡,是好事。但拍戲歸拍戲,別想那麼多。”

她心裡清楚,榮譽是觀眾給的,但腳下的路還得一步一個腳印走踏實。

比起百花獎,她更關心下一場戲,怎麼才能和於承惠的對打更出彩。

因為她不想只當花瓶,所以在少林寺裡面,除了參演女主角之外,還客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配角。

沒有臺詞,但有打戲!

所以,朱淋她這也是想進步,不能前後拍了太極和少林寺兩部武打片,最後她一個當主角的,竟然不會怎麼打戲!

這要是說出去,太丟人沒面子!

程學民倒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傍晚收工後,他特意去《媽媽》劇組轉了轉。

龔膤剛拍完一場情緒激動的哭戲,眼睛還紅著,看到程學民,勉強笑了笑。

“龔膤,辛苦了。”程學民遞過去一條幹淨毛巾,問道,“百花獎的事,聽說了吧?”

龔膤接過毛巾,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些啞:“聽說了!淋姐實至名歸,《太極》確實好看。”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真誠的遺憾,“就是覺得……有點可惜了《廬山戀》。周筠這個角色,我也很用心。”

程學民點點頭,表示理解:“時機這東西,很奇妙。不過,好演員不怕沒戲拍,好作品不怕沒人看。

《媽媽再愛我一次》就是你的新機會。謝導可跟我說了,你和立文搭戲,感覺特別好。”

提到馮立文,龔膤臉上才露出真切的笑意:“那孩子,真有靈氣。一聲‘媽媽’,叫得我心都化了。”

離開《媽媽》劇組,程學民迎面碰上從外面回來的老廠長汪楊。

汪楊臉上喜氣洋洋,拉著程學民走到一邊,低聲說:“學民,好訊息!百花獎這邊,我們廠算是穩了!

不過還有個更大的好訊息,聽說總政那邊已經呈報了《高山下的花環》,文化部那邊年度優秀中長篇小說獎,也基本定了!

你小子今年又要大出彩了!”    程學民聽了,倒是沒有太多意外。

開春之後,全國優秀文學獎也一併同步開始評選了!

去年程學民一個人,斬獲了五個還是六個優秀獎來著?

其實程學民自己都記不得了!

當時只想著一心量大管飽,狠狠的賺點私房錢,好給媳婦兒買房子。

可哪知道,一不小心就直接玩脫了。

今年的評選又開始了,還加上了中長篇小說的評選。

這樣一來的話!

程學民都不知道,今年自己又有幾部小說能入選獲獎了!

反正老廠長現在提到的《高山下的花環》,肯定是板上釘釘的!

畢竟,去年那可是老領導都號召,全軍全民各單位閱讀的。

所以獲獎是情理之中。

其實程學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說道:“老廠長,百花獎評選是好事,但也別讓廠裡的演員們心態起變化。尤其是……其他一些同志。”

老廠長汪楊是人精,立刻明白程學民指的是劉小慶等同樣有實力,但這次可能陪跑的女演員。

他拍拍程學民的肩膀:“我懂!已經讓各車間主任和導演們注意疏導了。

競爭嘛,有贏就有輸,下次再來!咱們廠以後的好本子多著呢!”

隨著時間推移,寄往燕京的信件越來越多,評選委員會所在的辦公樓裡,幾個大紙箱很快被填滿,工作人員開始了繁瑣的唱票統計工作。

而電影圈的明流暗湧,也愈發明顯。

程學民甚至接到過一個從上海打來的電話,是上海製片廠的一位老相識,話裡話外帶著點酸溜溜的意味:

“學民啊,恭喜恭喜!你們燕影廠這次可是出盡風頭了!一部《太極》,把我們全年的風頭都搶光了!

看來這百花獎,以後都得看你們燕影廠的臉色嘍!”

程學民只能笑著打哈哈:“老哥言重了,百花獎是觀眾選的,說明觀眾認可。咱們各廠都有自己的特色,共同進步嘛!”

掛掉電話,程學民搖搖頭。

他走到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排練廳裡,李連潔和於承惠正在袁合平的指導下,排練覺遠夜闖塔林的戲份,棍影翻飛,呼喝聲聲。

外面的喧囂和評選的熱鬧,似乎都被隔絕在這專注的光影之外。

他深知,獎項和榮譽固然是對過去的肯定,但電影廠的立身之本,永遠是下一部好作品。

《少林寺》必須成功,而他腦海中那個關於另一個劇本的構想,也越發清晰起來。

百花獎的熱潮終會過去,而銀幕上的傳奇,才剛剛開始書寫。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來,把眼前這部《少林寺》,拍成另一座高峰。

至於獎項,就交給時間和觀眾吧。

《少林寺》的拍攝,程學民基本放手,很少干預!

有導演黃健中和袁氏兄弟,配合著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程學民每天泡在片場,盯著監視器,不時和袁合平,健中交流鏡頭角度和節奏。

但他的心思,顯然分了一部分出去。

休息間隙,別人抽菸聊天,他卻常常一個人走到角落,從隨身攜帶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墊在膝蓋上飛快地寫著甚麼。

有時寫著寫著會突然停下,眉頭緊鎖,盯著遠處虛空的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筆記本的硬殼。

謝進有次好奇,湊過去瞥了一眼,只見紙上密密麻麻都是字,標題處寫著幾個遒勁的大字:救贖!

“學民,又開新劇本了?”謝進遞過去一根菸,好奇的問道,“這次是甚麼題材?看名字挺沉重啊。”

程學民接過煙,卻沒點,用筆尾撓了撓頭,眼神裡有一種混合著興奮和審慎的光:

“老謝,你說……如果我們拍一部完全給外國人看的電影,不搞功夫,不搞東方神秘,就講一個純粹關於人,關於希望的故事,能行嗎?”

謝進愣了一下,咂摸著嘴:“給外國人看?不搞功夫?這……風險有點大啊。現在市場認的就是你這個《太極》,《少林寺》的路子。”

“我知道。”程學民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目光投向攝影棚里正在排練眾武僧棍陣的宏大場面,聲音低沉卻清晰,說道:

“但總不能一直吃功夫的老本。外匯要賺,文化的門路也要越走越寬。

我想試試水,弄一個……能戳到西方人心裡最軟處的東西。”

他說的東西,正是他在筆記本上奮力構建的世界。

對《肖申克的救贖》的提前獻祭與本土化改編。

他清楚地記得,在原時空的1994年,這部由蒂姆·羅賓斯和摩根·弗里曼主演的影片,如何在奧斯卡上敗給《阿甘正傳》。

卻又如何憑藉其堅不可摧的口碑,在隨後的幾十年裡,成為無數影迷心中的無冕之王,被譽為“男人必看的電影”。

其關於自由,希望,友誼和體制化壓迫的主題,跨越了文化和時代的隔閡,引發了全球性的共鳴。

程學民的筆尖在紙上劃過,試圖捕捉那種精髓。

核心設定程學民保留了冤獄的基本框架,但將背景移植到了香江,帶有二戰陰影的重刑犯監獄。

準備把影片歷史背景,跟二戰時的香江結合起來。

程學民知道,這部電影的成功,不僅僅在於越獄的懸念,更在於它對人性深處渴望自由的精準觸動。

在那個西方世界同樣經歷著社會變革,個人價值被重新審視的年代。

這樣一個關於個人對抗龐大體制,最終憑藉智慧和希望贏得自由的故事,無疑具有巨大的潛在吸引力。

然而,改編的挑戰也顯而易見。

如何讓80年代初的中國電影團隊,理解和呈現一個完全西方背景的故事?

如何把握那種冷峻,壓抑又暗流湧動的監獄氛圍?

如何找到既有國際面孔,又能精準表達複雜內心戲的演員?

程學民腦海中閃過幾個後來會成名的華裔,或混血演員的面孔,但此時都還渺茫。

更重要的是,如何說服廠裡和上面,投入資源去拍攝一部看似與當前“武術創匯”主流完全不同的影片?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程學民心頭。

或許,乾脆直接去香江拍?直接去香江找那邊的鷹國佬來拍?

程學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把劇本給改篇出來再說。

不比以往基本都是照抄致敬,這次是要改編,要把故事背景從米國,搬到二戰時期的香江來,就得費點腦子了。

“又在弄那個新本子?”媳婦兒馮家幼把水果放在桌角,輕聲關心的問道,“聽說……還是個外國故事?”

程學民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媳婦兒拉過來,指著筆記本上的情節梗概,說道:

“媳婦兒你看,這個人被冤枉關進監獄,一輩子可能就完了。

但他不認命,用二十年時間,挖了一條通道,最後逃出去了,到了海邊,自由了。”

馮家幼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雖然對西方監獄生活感到陌生,但冤屈,堅持,自由這些字眼,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她看著丈夫眼中閃爍的,近乎痴迷的光,那是她在他創作《太極》,高山下的花環》時見過的光,但似乎更加熾熱和……冒險。

“這故事……能拍嗎?廠裡會同意嗎?”她有些擔憂。

“困難肯定有。”程學民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堅定的說道,“但值得一試。我們不能只躺在武打片上吃老本。

要想真正走出去,就得有能拿得出手的,放之四海皆能引起共鳴的東西。這部《救贖》,我想試試它的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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