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樣！
程學民心裡暗暗惱怒了一句！
“陳導，這不是換不換的問題。”不過嘴上，還是客氣中，語氣堅定了些，說道，“《少林寺》的武打戲跟文戲結合得緊，袁氏兄弟來了還要重新設計動作。
李連潔要是不在，訓練沒法進行。而且他剛有點名氣，要是同時拍兩部戲，狀態跟不上，反而會砸了他的招牌。”
旁邊的朱淋忍不住插話：“陳導，我們都知道您拍文戲利害，但武打片真的需要演員全程跟著訓練，不然動作會生硬。
您要是找體校的教練武生，我可以幫您聯絡，功夫一點不差。”
陳懷愷看了看朱淋，又看了看程學民，知道借人沒戲，嘆了口氣說道：
“好吧，我知道你有難處。那武打設計的事，你可得幫我想想辦法，別讓我到時候抓瞎。”
“你放心，武打設計我幫你出主意，要是袁氏兄弟來了，我也可以請他們幫你看兩眼動作設計。”程學民緩和了語氣，說道，“體校那邊其實陳導，你可以直接去現場物色自己看中的演員！”
陳懷愷也是苦逼的點點頭，拿起劇本說道：“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啊學民。要是體校有合適的教練，請務必幫我推薦，回頭我請你吃飯。”
等陳懷愷走了，朱淋才小聲說：“陳導也太急了，明知道我們《少林寺》要開機，還來借核心演員，這不是為難人嘛。”
“他也是沒拍過武打片，心裡沒底，想找個靠譜的演員穩陣腳。”程學民笑了笑，拿起邀請函，說道，“不過我們的演員不能動，《少林寺》關係到創匯任務，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幫我把邀請函發了，於承惠他們要是有疑問，讓他們直接給我打電話。”
朱淋接過邀請函，看著裡面程學民寫的內容，噗呲一聲直接笑了出來，說道：“學民，邀請小計他們，用得著這麼正式這麼鄭重嗎？又不是第一次？”
“鄭重一點好，顯得我們的誠意不是！快點去發吧！”程學民笑著點點頭，其實這些邀請函，都是讓劉曉莉代筆寫的，他哪有那個閒工夫，去折騰這些！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吧朱淋給趕走沒多久，天仙媽劉曉莉就進來了！
天仙媽劉曉莉進來，遞過剛整理好的演員名單，說道：“廠長，李連潔的訓練計劃我做出來了，每天上午練拳，下午練身段，吳彬教練已經同意當他的專職教練。”
“好，就按這個計劃來。”程學民接過名單，翻到最後一頁，交待說道，“對了，袁氏兄弟來了之後，安排他們住在燕影廠的招待所，別對外聲張。”
……
元宵節過後沒兩天，程學民馮家幼兩個，送走了帶著重要使命的小姨顧秋娜。
接著程學民的生活重心，徹底回到了國內，回到了燕影廠即將開機的《少林寺》上。
他發出的那一封封邀請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全國各地的武術界漾開了漣漪。
青海武術總隊，於承惠剛結束一早的晨練，汗水還未擦乾，就收到了從燕京寄來的掛號信。
他拆開信封，抽出印有燕京電影製片廠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分廠紅頭字樣的信紙，程學民那熟悉的，帶著誠懇與器重的字跡映入眼簾：
“於海同志臺鑒：闊別已久，遙想兄之雙手劍風采，猶在眼前。《太極》合作，甚是愉快。今有新片《少林寺》，乃與香江長城影業合拍之重點劇目，中有重要角色‘王仁則’，梟雄悍將，武藝超群，非兄之剛猛凌厲不能勝任。
影片旨在弘揚中華武術，意義重大。盼兄能於三月初撥冗北上，齊聚燕影，共襄盛舉。
一切費用由廠內承擔，具體事宜可電詳談。順頌春祺，程學民敬上。”
於承惠反覆讀了兩遍，手指在“王仁則”三個字上摩挲，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他天生眉骨高聳，不怒自威，演反派自帶一股煞氣，這在以往的舞臺表演中是劣勢，沒想到在電影裡卻成了寶貝。
他想起《太極》劇組裡，程學民對武術的尊重和對鏡頭語言的精準把握，心中已然意動。
沒有多猶豫，他轉身回屋就開始收拾行囊，準備提前出發，也好在燕京多熟悉環境，琢磨角色。
山東武術總隊，武術家於海同樣收到了信件。
程學民在信中請他出演的是少林寺方丈，李連潔飾覺遠的師父曇宗大師，一位德高望重，武功深不可測的高僧。
信中提到：“……曇宗大師，慈眉善目之下隱含雷霆手段，需有深厚武術根基與沉穩氣度者方能駕馭。
於海老師之螳螂拳及武術修養，圈內共仰，此角色實為不二人選……”
於海看著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其實這在年前從香江回來，程學民就已經跟他們打好了招呼。
所以他這邊，也一直在等著東廠的集結令！
現在看到程學民來信，比之以往更加敬重有禮，心裡也別說有多高興。
其實於海性情比於承惠更為沉靜，對於能在大銀幕上展現正統少林功夫，尤其是飾演一位高僧，內心頗為認同。
他當即給程學民回了電話，表示一定準時抵達。
計春華同樣早就盼著這一封掛號信，與此同時，跟計春華在一個城市的胡堅強也一樣，收到了掛號信！
程學民給計春華的角色是反派“禿鷹”，給胡堅強的則是少林武僧“色空”。
計春光看著“禿鷹”這個角色描述，兇悍狡詐，武功怪異。
摸了摸自己因生病掉光頭髮後更顯兇悍的臉，咧開嘴笑了：“嘿，這角色，像是給我量身定做的！”
胡堅強則對“色空”這個有較多打戲的僧兵角色充滿期待，兩人一拍即合，決定結伴北上。
遠在廣西的熊欣欣，此時還在武術隊苦練，收到來自首都電影廠的邀請函時，暗道總算是把學民老師給盼來了。
程學民在信中對他的身手錶示讚賞，邀請他加入《少林寺》劇組，擔任武打演員，並有重要配角機會。
這對於渴望更大舞臺的熊欣欣來說，無疑是天降喜訊，他興奮得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就向隊裡彙報，辦理相關手續。
這些未來的武打明星們，懷揣著對電影的嚮往和對程學民的信任，從四面八方開始向燕京匯聚。
而程學民在燕影廠，也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劇組的其他事宜。
選角，勘景，預算，器材……千頭萬緒，他都得一一過問。
好在東廠雖然新立，但骨幹都是跟著他從《太極》劇組過來的老人，像導演黃健中，攝影主任，美術指導等，都很有經驗。
再加上劉曉莉這個新上任的大總管做事細緻周到，各項準備工作推進得還算順利。
這期間，陳懷愷導演果然又來找過程學民兩次，一次是拿著修改後的《大俠霍元甲》分鏡頭劇本，請程學民幫忙看看武打場面設計是否合理；
另一次則是真的透過程學民的關係，去什剎海體校挑了幾個身手不錯的武術運動員。
程學民也信守承諾，抽空幫陳懷愷分析了武打動作的設計思路，強調了實戰感和節奏感。
頓時讓陳懷愷受益良多，連連道謝，之前那點小小的不愉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時間一晃到了二月底，燕京各大高校陸續開學。
馮家幼收拾好書包，重新回歸燕大校園，開始了新學期的學習生活。
小兩口依依惜別，程學民承諾只要廠裡不忙，就多回家陪她。
陪送媳婦兒上學的同時，程學民也想起了自己的教授學生身份。
他可是燕大中文系的特聘講師，同時還掛著個電子計算機專業狀元學生的名頭。
中文系那邊好說，系主任老楊知道他情況特殊，上次《太極》創匯成功，也給燕大掙足了面子，所以對於他長期“曠課”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程學民去系裡辦公室，找到分管教學的楊主任，再次誠懇地提交了延期授課，暫緩課程考核的申請。 老楊看著眼前這個名震全國的傢伙，無奈地笑了笑，接過申請報告，揮揮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呀，現在是咱們學校的‘特殊人才’，老校長那邊早就打好招呼了，先把國家交辦的重要任務完成好！學校這邊的工作，等以後再說！”
程學民連忙道謝，又說了幾句“一定不辜負學校培養”之類的話，算是把中文系這邊應付了過去。
接下來，才是他今天來學校的重點。
去電子電腦科學技術系報到，或者說，去“安撫”一下他那可憐的班主任徐卓群教授。
想到徐教授，程學民心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去年他以碾壓姿態的分數考入燕大，計算機系如獲至寶，指望著他能成為未來的學術新星。
誰知他入學沒多久，就被燕影廠“借”走了，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拍電影，搞創匯，弄得風生水起，卻把本專業丟到了九霄雲外。
整個上學期，他出現在計算機課堂上的次數屈指可數，期末考試更是直接缺考。
雖然學校層面因為他的“特殊貢獻”不會為難他，但作為班主任，徐教授面對這麼一個不務正業的天才學生，心裡的憋悶和惋惜可想而知。
程學民敲開徐卓群教授辦公室的門時，徐教授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堆厚厚的電路圖紙發呆。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程學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惱怒無奈，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驕傲的神情。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大導演，創匯功臣程學民同學嗎？”徐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明顯的揶揄，說道：
“今天是甚麼風，把您給吹回我這小小的教研室了？是走錯門了，還是來辦理退學手續的？”
程學民臉上堆起歉意的笑，趕緊走進屋，順手把門帶上：“徐老師，您就別寒磣我了。我這不是來向您報到了嗎？
上學期……實在是對不住，廠裡任務太緊，實在是脫不開身。”
“脫不開身？你那是脫不開身嗎？你那是樂不思蜀！”徐教授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道：
“坐吧！說說，這次回來又能待幾天？是不是等下又要飛哪個國家談合作去了？”
程學民訕笑著坐下：“老師，看您說的。我這次是專門來補交上學期期末作業的。”
“期末作業？”徐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你連期末考試都沒參加，還交甚麼作業？
學校有規定，像你這種情況，到時候自然會給你個成績，讓你順利畢業，用不著你現在來補交甚麼作業走形式。”
他以為程學民是面子上過不去，想來彌補一下。
程學民卻認真地從隨身帶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迭裝訂得整整齊齊的手稿，紙張有近百頁，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英文符號和邏輯框圖。
他雙手將手稿遞給徐教授，鄭重說道：“徐老師，我不是走形式。這是我上學期在香江那邊，利用業餘時間琢磨出來的一點東西。
可能不太成熟，但我覺得也許對您……或者說，對我們系裡正在攻關的某個專案，能有一點點參考價值。”
徐卓群將信將疑地接過那迭沉甸甸的手稿，入手的第一感覺是紙張質地不錯，書寫非常工整，看得出撰寫者的認真態度。
他翻開封皮，映入眼簾的是複雜的演算法邏輯流程圖和大量的程式碼指令。
這些指令的寫法和他熟悉的組合語言有些相似，但又明顯不同，結構更清晰，邏輯也更精巧。
“這是……？”徐教授皺起眉頭，快速瀏覽著。
他是國內早期研究計算機的專家，目前正帶領團隊參與國家重點專案“漢字鐳射照排系統”的研發工作。
這個專案旨在解決漢字資訊化處理的難題，實現計算機漢字排版印刷，打破國外技術壟斷，意義重大。
但難度也極高，尤其是在漢字字型檔的儲存和輸出方面，遇到了很多技術瓶頸。
程學民解釋說道道：“在香江的時候，我有機會接觸到他們那邊的一些計算機。
雖然型號和我們的不同，但基本原理相通。我就在想，漢字資訊處理的關鍵，可能在於一種更高效的字形壓縮和還原演算法。
這上面是我設想的一種用點陣和向量結合來描述漢字字形的方法，以及一套相應的控制指令集。
我把它叫做……嗯，一種‘漢字字形資訊壓縮與還原’的雛形方案吧。
因為那邊沒有我們的系統，我也沒法實際除錯，就只能把思路和關鍵演算法寫下來了。
徐老師，您要是有空，可以讓人把後面的指令程式碼，輸入到我們的計算機裡試試看，也許……能有點用？”
徐卓群聽著程學民輕描淡寫的敘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漢字資訊處理的難點所在，程學民提到的“點陣和向量結合”、“字形壓縮”等概念，正是他們團隊正在苦苦探索的方向之一。
但一個幾乎沒上過專業課的大一學生，僅憑業餘時間琢磨，就能寫出這麼一套看似完整的方案？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仔細地翻看手稿，前面的演算法說明部分，思路之清晰，見解之獨到，已經讓他暗暗吃驚。
等到他看到中間部分具體的指令集設計，和後面的程式碼實現邏輯時，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作為內行，他看得出這些程式碼並非胡編亂造，其內在邏輯嚴謹，對計算機底層硬體的利用非常巧妙，很多設計思路，甚至比他接觸過的國外資料還要超前！
“這……這真是你寫的？”徐教授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的程學民，彷彿要看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是我寫的，在香江閒暇的時候瞎琢磨的。”程學民表情坦然，說道，“可能有很多想當然的地方，不一定對，所以還得請徐老師您這樣的專家把關。”
徐卓群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無法相信這是一個大一新生的瞎琢磨，但這手稿又實實在在地擺在他面前。
他想到了程學民那恐怖的高考分數，想到了他在電影領域展現出的驚人創造力，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種跨領域的天才？
“好好好，手稿我先留下。”徐教授將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用手壓了壓，彷彿怕它飛走，說道，“我會仔細看看。如果……如果真的有用，學民，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比拍十部電影創匯的功勞可能都大！”
他的語氣已經從不以為然，變成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徐老師您言重了，我就是盡一個學生的本分，希望能對我們國家的科研有一點點幫助。”程學民謙虛地說。
從計算機系出來，程學民鬆了口氣。
不管怎樣，算是給了徐教授一個交代。
他並不知道，他這份“業餘時間琢磨”出來的手稿，將會在徐卓群和他的團隊中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接下來的兩天，程學民忙於燕影廠的各項事務，督促劉曉莉落實劇組前期籌備的細節。
與香江長城方面保持通訊，確認袁氏兄弟北上的具體行程和接待安排。
就在他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燕大計算機系的徐卓群教授，正經歷著職業生涯中最震撼的幾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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