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亮捏著邵氏發來的全線下線《長輩》通告，臉色極盡青筋暴突，手指都在抖，紙角被他攥得發皺。
最後啪地摔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他孃的！邵氏這群見利忘義的東西！老子三百萬投進去，奔著千萬票房去的，現在連六十萬都沒到，說下線就下線啊？”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助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誰都知道，這三百萬是劉氏影業壓箱底的錢，現在血本無歸，公司能不能撐下去都難說。
劉嘉亮繞著桌子走了兩圈，突然一腳踹翻椅子，吼道：“內地仔！你個內地仔……老子跟你沒完！”
可吼歸吼，他連去找程學民的勇氣都沒有。
上次跟程學民罵戰，已經被觀眾罵輸不起，現在片子下線，再去找茬，只會更丟人。
劉嘉亮直接癱坐在地上，看著牆上《長輩》的海報，海報上自己意氣風發的樣子，跟現在的狼狽對比，越看越憋屈，最後竟然紅了眼，低吼著：
“三百萬啊……員工工資還沒發，老婆還在跟我鬧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邊劉嘉亮哭爹喊孃的時候，新藝城的徐克正帶著個口罩，偷偷往邵氏院線跑。
他怕跟成尨一樣被記者認出來，特意戴了頂鴨舌帽，把帽簷壓得低低的，買了張最角落的票，剛坐下就趕緊縮到坐位裡。
電影開始後，徐克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螢幕。
他是真想看看，能在香江創下票房奇蹟的太極，到底被拍成甚麼樣了？
緊跟著，影片正是開始，並漸入佳境！
等楊煜乾闖七星塔那段，李連潔的動作又快又利落，沒有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拳每一腳都透著勁，跟香江武打片裡靠威亞和剪輯湊數的打戲完全不一樣。
徐克攥緊了拳頭，心裡直犯嘀咕：“原來武打片還能這麼拍？不是光靠耍帥，還能跟劇情融在一起……這個程學民，是真有東西啊！”
等到電影結束，觀眾起身鼓掌的時候，徐克還坐在座位上沒動。
他在想，要是自己能跟程學民合作，是不是也能拍出這樣的武打片？
可轉念一想，心裡又嘆了口氣：“算了，金馬那邊盯著呢，跟老左合作，新藝城還不得把我吃了？”
隨即他趕緊悄悄起身，趁著人群沒散，溜出了影院，心裡卻埋下了個念想：
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得跟這位內地導演聊一聊。
徐克還在琢磨武打片的新路子，這邊李連潔的巡演已經火到沒邊。
邵氏又給太極加了兩條院線，巡演場次從每天七場加到十場，李連潔卻一點不覺得累。
因為粉絲們圍著他要簽名，記者們追著他採訪，走到哪都有人喊楊煜乾，靚仔。
這種被追捧的感覺，比在體校拿冠軍爽多了。
這天下午，巡演本該兩點開始，李連潔卻遲到了半小時。
程學民在後臺等著，見他慢悠悠地走進來，身邊還跟著個助理幫他拎包，皺了皺眉，問道：“小李子，怎麼遲到了？觀眾都在外面等著了。”
李連潔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跟程學民嬉皮笑臉的說道：“程哥，路上粉絲太多，堵了會兒。沒事，他們等我也願意。”
說著還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完全沒注意到程學民臉色沉了下來。
程學民沒再多說，心裡又記了一筆。
這小子，才火幾天就飄了，以後得好好敲打敲打。
李連潔在前臺風光，後臺嘉禾的鄒文懷正跟何冠倡拍桌子。
“他孃的！太極都一千萬票房了，咱們還在這兒耗著？趕緊想辦法把李連潔挖過來！不管花多少錢，只要他肯來嘉禾，待遇跟成尨一樣！”
鄒文懷為甚麼這麼發急？
因為他們嘉禾的人內部，已經在研究太極的成功，想要趕緊跟風拍幾部同題材的武打片出來吃快錢。
可結果被殘忍的告知，跟風複製不了。
因為裡面的那些武打動作雖然好複製，但這些武打動作的演員，他們根本找不來能替代的！
特別是其主演李連潔，那簡直就是專門為這種武俠風培養出來的。
他們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打的那麼好，那麼漂亮的武術演員來。
即便是他們嘉禾頭號打星成尨，也替代不過來，這就更加堅定了鄒文懷要把李連潔，給挖過來的衝動。
只有把李連杰挖過來，那簡直就是挖過來一棵搖錢樹，一本萬利的買賣。
可何冠倡坐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老闆，不是我不幫你，我早就試過了。”
“我們根本挖不動，因為李連潔的編制在體校，在他們燕京的海子裡，他是人家燕京方面專門培養出來的國家性人才，我們拿甚麼去挖？”
鄒文懷愣了愣，又拍了下桌子：“那又怎樣？直接砸錢買！”
“買？你以為內地是香江？體校說賣就賣？”何冠倡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咱們內部都研究過了，太極的武打動作能複製，但李連潔這種人，短時間內找不到第二個。
他的功夫又好，長得又俊，天生就是吃武打片這碗飯的，成尨都替代不了。”
鄒文懷沒轍了，靠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票房報表，氣得直跳腳：“這內地仔運氣怎麼這麼好？撿著這麼個寶貝！咱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賺票房？”
何冠倡聳聳肩，無奈的說道：“不然還能咋辦？除非內地仔自己肯放他，可你覺得可能嗎？”
鄒文懷這下是徹底沒轍了！
程學民倒偷了個閒，往袁氏兄弟的《奇門遁甲》劇組跑。
袁合平袁長仁兄弟倆一見他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去，不要太高興的歡迎說道：“小程老師！你可算來了！快坐快坐！”
“小程老師厲害啊！太極在香江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票房就破了一千萬，簡直是奇蹟啊！”
“還行還行！”
相見亦歡，程學民跟袁氏兄弟很談得來。
袁氏兄弟當場更是向程學民請教來著，他也沒有客氣，直接點出了他的想法。
“……還有這裡，袁師傅，這個遁地術可加點太極元素。”
跟著程學民索性在劇本空白處畫分鏡，邊說道：“比如用雲手化解土遁僵硬感。“
袁合平看了，驚喜的直拍大腿，叫好說道：“妙啊！我們光想怎麼變戲法！“
最後，程學民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跟袁氏兄弟說道：“對了，袁師傅，我們已經在準備《太極2》籌拍了，想請你們兄弟倆做繼續做我們的武術指導，你們願意嗎？”
袁氏兄弟一聽，眼睛都亮了，跟著連連點頭，說道：“願意！當然願意！能跟小程老師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他們早就想跟程學民深入合作了，現在程學民主動邀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程學民跟他們聊了一下午，從《奇門遁甲》的劇情聊到《太極2》的動作設計，越聊越投機。
臨走時袁合平還塞給他一袋新鮮水果：“小程老師，下次有空再來，咱們接著聊！”
程學民跟袁氏兄弟聊得熱鬧，傅齊卻揣著個資料夾，堵在了他回酒店的路上。“小程老師，等會兒！有個大事跟你說！”
程學民停下腳步，好奇的問道：“傅先生，甚麼事這麼急？”
傅齊把資料夾開啟，遞了過去，說道：“還是《少林寺》的事！”
“我跟新華分社的王社長彙報了，想讓你接手二次籌拍。”
“小程老師你先別急著拒絕！”
見程學民臉色詫異，傅齊又趕緊解釋說道：“小程老師我是這麼想的！”
“只要你同意接手少林寺，海外版權，內地版權都歸你們東廠，我們長城只要香江本土票房，還投兩百萬港幣！”
程學民當場聽了確實愣住了，接過資料夾翻了翻。
裡面是《少林寺》之前的拍攝資料，還有長城的投資方案。
方案裡明確指出，他們長城全資投入，預算兩百萬港幣，希望程學民能主導少林寺的二次籌拍。
而且方案裡也明確點名了分配明細，正如傅齊所說的，他們長城只要少林寺在香江發行上映的票房。
其他的內地版權和海外版權，全部都歸程學民的東方分廠。
可以說！
傅齊的這個方案，誠意不可謂不大。
可是想到人家真要是找對了導演，重新來籌拍少林寺，那同樣也是爆款啊！
在香江的票房大爆不說，更是在內地都一直保持著票房紀錄來著。
至於海外票房？
那就算了！
直接被中影那個敗家子，全部免費送給了小鬼子，所以一分美金外匯都沒有賺到。
原本！
程學民是打算，等長城這邊二次拍好少林寺後，就由他們東廠出面，將少林寺的海外版權給買走。
卻是沒想到，現在傅齊竟然讓他全權接手少林寺的拍攝任務。
作為交換條件，少林的海外版權和內地版權，全部歸程學民的東廠！
既然如此！
程學民想了想，跟著笑著說道：“傅先生，你這誠意夠足啊！”
“行，只要海子裡批了，我就接了這個專案，保證把《少林寺》拍好，不辜負你跟王社長的信任！”
傅齊一聽，大喜過望，拍了拍程學民的肩膀，說道：“太好了！我這就打報告給燕京！有你這句話，我是真的放心了！”
程學民看著傅齊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有了盤算。
看來太極2得往後挪一挪，先把少林寺給搞出來了！
其實這樣也行！
續集雖然有票房保證，但程學民更願意接手少林寺，打造他的武俠大宇宙。
否則沒有少林寺的武俠大宇宙，怎麼跟老美的漫威宇宙對抗？
好吧！
程學民也沒想過要跟老美的漫威宇宙對抗，因為心裡早就把漫威宇宙，當成他自己的啦！
等他把武俠大宇宙的框架構建好後，便要開始對好萊塢那些經典IP下手，直接復刻抄襲過來，讓他們直接無路可走。
第二天一早，香江的報紙又炸了！
《大公報》頭版頭條：“太極七日破千萬票房，再創香江票房奇蹟！”
《明報》則登了劉嘉亮的訊息：“長輩全線下線，劉氏影業血本無歸，劉嘉亮呼籲抵制內地仔遭冷遇！”
邵氏四條院線全給《太極》排片的訊息，像顆炸雷在香江影市炸響。
轉天一早，程學民在香江分社的人帶領下，去了工行香江分行。
門口的保安見他們穿著中山裝，還以為是來辦事的內地幹部，趕緊迎上來：“同志，請問要辦甚麼業務？”
“開單位公賬，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分廠，簡稱東方分廠。”
程學民遞上手續，工行的經理接過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個東廠他知道他知道，前不久燕京方面專門發電報過來，提的就是這個東廠！
這可是內地來的創匯分廠！
之前從泊林匯過來的兩千多萬美金外匯，就是人家做出來的成績。
現在燕京方面更是已經成立的東廠創匯試點，也給他們這邊關照過，要在他們香江分行開設他們東廠的國際外匯賬號。
所以真的不要太知道了！
跟著客戶經理不要太熱情的，接待說道：“程廠長，您這可是咱們工行接待的第一家內地電影分廠！”
經理親自領著他們辦手續，一邊辦一邊感慨，說道：“之前泊林進來的兩千多萬美金外匯，就是我們工行接收的！
而且燕京方面已經發報關照過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程廠長在香江開設對公賬號，以後票房款直接進這賬，再由您這邊統一上交國庫，流程絕對順暢！”
“好的好的，謝謝謝謝！”程學民也是點頭道謝。
現在在香江這邊開設了對公賬號，總算是正規軍，往後無論是香江的票房彙總，還是外面的美金外匯，他們東廠都有自己的對公賬號接收。
就再也不用透過傅齊的長城，跟邵氏影業結算了。
等程學民剛把公賬的事搞定，回到酒店，傅齊就追了過來，聲音比之前還激動：
“小程老師！第十天的票房出來了！單日兩百萬！兩百萬港幣啊！又破了香江開埠以來的單日票房紀錄！”
……
求全訂求月票，謝謝謝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