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激動的很，吳老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說道：
“大家先別激動，中影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主要還是缺乏自主創新。
這次把大家叫來，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廖公身上。
廖公放下茶杯，語氣沉穩地說道：“電影創匯，是我們文化口子改開的重要組成部分。
中影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想要一下子徹底扭轉過來，可能會出現急功冒進。
所以經過海子裡研究，我們決定，開闢一塊試驗田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這塊試驗田裡，我們允許試點單位自行取材拍攝電影，自行負責海外發行，允許與海外片商直接接觸合作。
簡單來說，就是給這塊試驗田放權，讓這塊試驗田放開手腳去幹。”
吳老聽了也是點頭，說道：“開闢出一塊試驗田試一試，如果成功了，我們再推廣到中影，推廣到你們下面的各製片廠！”
“如果萬一失敗了也不打緊，船小好調頭，我們也能吸取經驗及時的校正方向！”
“太好了！”汪楊激動地說，“廖公吳老，您們這話說到我們心坎裡了！”
“這樣，只要給我們自主權，我們燕影廠保證，每年最少為國家賺回一千萬美金！”
徐桑初也跟著說道：“我們上海製片廠也能做到！只要給我們放權，我們肯定能比中影做得好。”
廖公笑著點頭：“大家有信心，這是好事。”
“但是，試驗田的試點單位，以及運作形式，還需要大家一起討論。”
吳老也是點頭，接著補充說道：“是選擇一個製片廠作為試點，還是成立一個新的機構？是按照事業單位的形式運作，還是按照企業的形式？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或者也可以毛遂自薦！”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試點單位，到底該花落誰家。
燕影廠的汪楊大急，這好像跟之前老領導，找程學民談話的不一樣啊。
而且今天這麼重要的會議，海子裡這邊竟然沒有邀請程學民過來參加會議。
要是程學民在這裡一站，試問在坐的哪一個，敢跟他們燕影廠，敢跟程學民搶這一塊試驗田？
畢竟程學民這次在泊林的創匯成績，有目共睹！
徐桑初同樣也在心裡盤算著！
他們上海製片廠有資金，有人材，要是能拿到試點資格，再把程學民挖過來，肯定能在電影創匯上拔得頭籌。
其他製片廠的負責人也各有各的想法，會議室裡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們可沒有燕影廠的汪楊，跟上海製片廠的徐桑初底氣足。
畢竟這兩家，一個因為程學民，為國家狂賺了兩千多萬創匯美金，所以汪楊敢誇海口，向上面保證一千萬美金外匯，那對他們燕影廠的程學民同志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至於上海製片廠的徐桑初，也敢做出這樣的保證，那是因為他們出去過！
他們帶著作品去過泊林國際大舞臺，雖然沒有取得一定的成績回來，但好在有經驗啊！
聽說他們還有意花高價，把程學民挖去上海，一旦成了可不就是如虎添翼
可他們其他製片廠呢？
對外面到底甚麼個情況，都是一片空白，甚麼都不知道。
所以在搶這塊試驗田上面，底氣並不是那麼的足。
除非能打包！
把創匯猛人程學民同志，一起打包挖走的話，他們誰都敢爭一爭！
只是，那可能嗎！
果然，沒過多久，吳老就開口了，算是直接拍板說道：“經過海子裡研究，我們初步決定，從燕影廠劃出一個部門，成立一個新的電影發行公司，負責試驗田的運作。
公司採用企業化管理，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程學民同志，全面負責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
……
討論會結束後，燕影廠的汪楊剛起身準備離開，就被吳老叫住，示意他留下來單獨談話。
汪楊心裡咯噔一下，既緊張又好奇，不知道吳老單獨找他，要交代甚麼。
跟著他懷著忐忑的心情，跟在吳老身後，走進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吳老坐下後，神色和藹地看著汪楊，緩緩開口說道：“老汪，今天這個討論會，你也看到了，大家對電影創匯這件事都非常重視。
海子裡對於電影行業的改革決心很大，經過研究，初步決定在你們燕影廠劃出一塊試驗田來。”
老廠長汪楊一聽，頓時精神一振，連忙問道：“吳老，這試驗田具體怎麼個搞法？”
吳老耐心地把初步規劃，跟汪楊詳細說了一遍，包括程學民全面負責主持新成立電影發行公司的日常工作，以及公司的運作模式，許可權範圍等。
汪楊越聽越激動，這對於燕影廠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遇，而程學民更是關鍵人物。
談話一結束，汪楊就馬不停蹄地趕回燕影廠，他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程學民。
他知道，這個訊息對於程學民來說，同樣意義重大。
一程序學民的辦公室，汪楊就興奮地說道：“學民，好事，天大的好事！”
本來就等著的程學民，聽了心裡就是一震，趕緊起身連忙問道：“老廠長，是不是有結果了？”
汪楊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說道：
“是的，海子裡要在我們燕影廠劃出一塊試驗田，成立一個新的電影發行公司，由你全面負責主持日常工作。
以後你可以自行取材，想拍甚麼就拍甚麼，還允許你自主籌建劇組主創。拍好的電影，可以申請向海外發行，不過國內發行權依舊還是得給中影。”
程學民眼睛一亮，這意味著他將擁有極大的創作自由，和自主權。
但他也清楚，這背後的責任同樣重大。
老廠長汪楊接著說道：“不過好在中影賣複製的錢，不用跟我們廠一樣，上交部裡，全部可以給你。
但部裡不再另外撥經費，也就是對內自負盈虧。
對外賺的外匯美金，會按照一定的匯率比例，折現給你。
而且，上面每年會給我們三部電影的配額，也允許你可以跟海外合拍，合拍片不受這三部電影的限額。”
程學民聽後，微微皺了皺眉頭，笑著說道：“每年三部電影的配額，是不是有點少啊？我覺得以我們的能力，還可以更多。”
汪楊笑罵道：“你小子別貪心不足。就你現在這情況，一窮二白的，一年能搞出三部電影已經是奇蹟了。”
程學民也同樣笑著反駁說道：“老廠長，你是知道我那是沒發力。一旦我真正發力，快起來我自己都害怕。”
汪楊笑著搖了搖頭，笑罵著：“先別吹牛逼，你先把這三部配額搞出來再說。不夠的話，後面還可以再申請。”
隨後，汪楊有些悻悻的，又強調了一下：“向海外發行的電影，必須是這三部配額電影，不能額外幫別的製片廠，偷偷代銷其他的電影。”
程學民對此倒無所謂，他本來就專注於自己的創作和發展。
但汪楊卻有點失望，他本來還想著能走走程學民的後門，幫燕影廠向海外代銷幾部武打片來著。
可是卻沒想到，上面直接把這個後門，給提前堵死啦！
就在汪楊和程學民，接著討論試驗田的具體事宜時，上面汪楊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老廠長汪楊趕緊先上去接了電話，臉色微微一變，掛了電話後對程學民說：
“上面又來電話了，讓我帶著你，現在就去海子裡。” 程學民聞言一愣，怎麼現在又突然這麼火急火燎了？之前可是直接把自己晾在了一邊，連討論法都沒有讓去參加來著。
到了海子裡，程學民終於又見到了吳老。
吳老又是一番客氣，眼中滿是欣賞，又和他進行了一番細聊。
這一聊，程學民才知道他這塊試驗田的級別相當高，竟然是副廳級。
也就是說，他這個主抓全面工作的，直接三級跳！
一躍成了跟老丈人一樣的副廳級，這可把他給嚇到了。
當即，程學民也是連忙說道：“吳老，這副擔子太重了，我一個剛過二十歲的小子，實在擔不起。”
吳老眯笑著眼，點頭說道：“就是因為擔子重，所以得有豐富經驗的同志來挑起來。可現在放眼國內的製片廠，提到電影創匯這一塊，誰又有小程你的經驗豐富呢？”
程學民依舊還是連連搖頭，說道：“吳老，組織讓我擔負起電影創匯的責任，這副擔子我義不容辭！”
“可是吳老，能不能請上面給我安排一個坐鎮的老同志，幫我撐撐場面，好在威望上鎮得住！”
“否則，我一個毛頭小子，很難開展工作來著！”
吳老聽了，不禁對程學民的覺悟，和自知之明讚賞有加，笑著說道：
“你這小程，覺悟還真高。一般人都巴不得自己頭上沒有束縛，你卻主動要求加。”
程學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吳老，我是真覺得自己資歷太淺，怕誤了大事。”
老廠長汪楊在一旁聽了程學民的提議，心裡十分意動。
他其實也很想兼顧這一塊，畢竟之前和程學民的合作非常愉快。
但作為燕影廠的老廠長，他深知在這件事上必須避嫌，否則夾在燕影廠和試驗田之間，會非常難以平衡。
吳老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看著汪楊，說道：“老汪，本來讓你去給小程鎮場子，再好不過了！
可你作為燕影廠的老廠長，在這件事上確實不太方便。還是得找個合適的老同志來鎮場子。”
程學民也是趁機點頭，說道：“吳老，我覺得老廠長之前和我配合得特別好，要是他能兼顧，那肯定事半功倍。
不過我也知道老廠長在燕影廠事務繁忙，所以還是聽您的安排。”
吳老也點點頭：“嗯，這件事我們會再研究。”
“小程啊，你放心，上面既然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就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有甚麼困難，隨時提出來。”
吳老確實非常看好這小夥子，竟然能這麼做到寵辱不驚，進退有當！
難怪老領導都誇這小子，都快成精了！
因為其實今天即便程學民不主動提出來，要給他頭上加點緊箍咒，他們上面依舊還是會在後面，給加上這麼一個緊箍咒。
畢竟這可開不得玩笑，而且年輕人也得有老同志來幫著掌舵，否則容易飄。
一旦飄起來了，再去想著把他拉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所以，現在程學民自己能主動提出來，要給他頭上加點緊箍咒，可不是成精了嗎？
怪不得老領導那邊，是這麼的看重看好這小子。
跟著還是不禁的再次笑道：“你這小程，真的比那些老油條還懂分寸。既然你主動提了，那咱們就先把試驗田的架子搭起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問道：“不過有個事得跟你商量，這試驗田是以燕影廠分廠的形式成立，還是另外搞個掛靠在燕影廠下面的分公司？
還有，這名字你也得琢磨琢磨，總不能一直試驗田試驗田地叫著吧？！”
程學民聞言，心裡瞬間盤算了起來。
分廠和分公司看似差別不大，可自主權差得遠。
分廠得受燕影廠條條框框管著，分公司雖說掛靠，但企業化管理更靈活，正好契合自主經營的要求。
可話又說回來，某某製片廠在這個年代，顯得高大上，一聽某某某廠都是正規單位。
可公司的話，這個年代可不興，一聽就是資本主義那一套，級別上就天然比某廠，要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程學民乾脆試探性的說道：“吳老，您看中國電影文化藝術製片廠可以吧？
我們既然要做，就得有大國氣魄，讓老外一看就知道是咱們中國大廠出的好片子！”
“噗！”
吳老剛喝進嘴裡的老茶，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卻是被程學民這一下，給直接沒忍住噴了出來，手裡的搪瓷杯都晃了晃。
他瞪著程學民，哭笑不得笑罵道：“你小子還真敢想！‘中’字開頭的單位，是你說叫就能叫的？
那得海子裡點頭才算數，你這級別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趕緊換一個，別往中字頭上湊！”
程學民悻悻的笑了笑，確實太離譜了，跟著又說道：“那……燕京電影文化藝術製片廠？我們在燕京，又跟燕影廠沾著邊，也挺合適。”
“還是不行。”吳老繼續搖了搖頭，說道，“你要是實在不行，我就讓秘書處那邊，幫你取一個！”
吳老就不該多此一舉，直接讓秘書處起草，給順手命名一個就好了。
自己非得嘴賤，問這小子一句幹嘛啊！
“有了有了，吳老這次肯定能行！”程學民一聽讓秘書處去想，那怎麼行呢！
乾脆就靈機一動，又說道：“吳老，你覺得……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廠呢？”
‘東方’既有我們東方文化的意思，也不算太張揚，也沒有往那些級別字頭上面靠，您看怎麼樣？”
吳老端著茶杯，又重新抿了一口，眉頭還是沒鬆開，說道：“東方倆字倒是還行，可製片廠這三個字，還是有點太滿了。
你這剛起步，連個像樣的廠房都沒有，直接叫製片廠，容易讓人覺得不踏實。
不如再降一級，叫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分廠，掛靠在燕影廠下面，既名正言順，也顯得穩當。”
“分廠啊？！”程學民本來打一開始，就想避開這兩個字，可是說來說去還是繞不開！
但也只能點頭，說道：“那也行，等我們做出了成績，應該能把這個分字，去掉的吧？”
“你這滑頭……這肯定的！就看你們的成績了！”吳老笑罵點了點程學民，臉上笑容沒斷，接著說道：
“行，那就這麼定了。回頭讓部裡出個檔案，把‘東方文化藝術製片分廠’的牌子掛起來。
小程你的擔子依舊沒變，依舊還是主抓全面工作的廠長，上面會派個書記下去跟你搭班子，主要負責思想工作，業務上還是你說了算。”
程學民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忙道謝：“謝謝吳老，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您和上面的信任！”
從海子裡出來，老廠長汪楊拍著程學民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你小子，這下可是一步登天了！往後在廠裡，老子我也得喊你一聲程廠長了是吧？！”
“不敢不敢，老廠長你可別打趣我了！分的分的，從今往後我還是您手下一個小兵！”
“那也還是程廠長，分廠長也是廠長不是！”老廠長汪楊確實是高興。
因為不管這個試驗田名字叫甚麼，其實都是他們燕影廠下面的一塊地，雖然他這個老廠長無權干涉，但顧問顧問一下應該是沒毛病的吧？
再說，這塊試驗田做出的成績，也是有他們燕影廠一份功勞，這對他們來說，已經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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