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廠長的話一出口，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程學民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想到趙副廠長會突然發出這樣的邀請。
梁曉生和馮家釗也驚訝地看著趙副廠長，他們也沒有料到，竟然要連人都挖走啊！
何成偉反倒是眼前一亮，對啊！
直接把學民同志挖去上海啊！
雖然他們《故事會》在主流文學上面，確實是上不得檯面，還沒那個資格來挖程學民。
但趙副廠長的上海電影製片廠可就完全不同了，學民同志要是能被挖去上海，他們故事會還不得近水樓臺先得月？
趙副廠長見程學民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於是他接著說道：
“學民同志，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加去我們上海，我們一定會給你提供優厚的條件。
你可以負責一個部門的製片工作，從劇本選擇，立項上馬，籌備拍攝到導演演員的選擇，你都可以完全自行做主，廠裡絕不干涉。
而且，我們保證每年每個季度，最少有一部專案是你們部門的。
這樣的條件，在整個電影行業裡，都算是非常優厚的了。”
趙副廠長確實是帶著他們上海製片廠誠意來的，開出的條件確實非常誘人。
負責一個部門的製片工作，意味著程學民將擁有極大的自主權和決策權，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和創意。
而且，每年每個季度都有專案可做，這也為程學民提供了穩定的創作機會，讓他能夠不斷地推出優秀的作品。
大舅哥馮家釗在一旁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因為他都心動了！
要知道，現在各家制片廠，幾乎都已經固化了！
像他們燕影廠！
能每個季度上馬一個專案劇本的，根本沒有！
即便是廠裡資格最老最深的導演，也做不到從劇本選擇，到演員的進組，全部有導演做主。
而且！
每個季度都保證上馬一個劇本，那他們燕影廠更加的沒有。
卻是沒想到！
上海製片廠的手筆，竟然這麼的大，竟然敢開出這樣的條件。
旁邊的梁曉生，更是喉嚨蠕了蠕，也同樣被震驚到了，更多的是眼饞。
如果其他製片廠這麼邀請自己，那還有甚麼好說的，肯定是二話不說點頭答應！
故事會的何成偉都艱難都艱難的嚥了咽口水，這個條件太太太誘人了。
程學民同樣很震驚意外！
沒想到上海製片廠的手筆，竟然這麼的大，確實感到到了。
但是，感動歸感動，程學民心中卻有著自己的考量。
他微微嘆了口氣，說道：“趙廠長，非常感謝你們對我的認可和賞識，也感謝你們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
但是，我恐怕不能答應你們的邀請。”
趙副廠長聽到程學民的話，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失落，問道：“學民同志，為甚麼呢？
是我們的條件還不夠好嗎？你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們一定盡力滿足你。”
程學民搖了搖頭，說道：“趙廠長，不是條件的問題。
“你們開出的條件已經非常好了，換做別人，說不定早就答應了。
但是，對我來說，有些因素是不得不考慮的。”
“首先，我的家在燕京，我的愛人和孩子都在這裡。我不想因為工作的原因，而離開他們太遠。家庭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程學民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家媳婦兒！
可是沒想到，趙副廠長直接開口說道：“學民同志，這個其實很好辦！把你愛人和孩子，一併接去上海就是！”
“你放心，我們製片廠現在正在籌建電影新村，要給全廠職工蓋新的家屬樓，那種家家戶戶通下水道，裝室內獨立衛生間馬桶，廚房的那種！”
“只要學民同志你過去，我們能保證優先安排你一套，不少於一百平的住房！”
“還有你愛人，我們廠保證安排相應她能勝任適合的崗位給她！”
艹！
這不是商品房嗎？
趙副廠長這麼一說，別說程學民臉色吃驚，就是旁邊的大舅哥和梁曉生，眼珠子羨慕得不要太紅。
“趙廠長，我愛人還在燕大上學……”
沒等程學民說完，趙副廠長直接大包大攬的說道：“這個好辦，只要你過去，我們上海也有好幾所頂級學府，你愛人可以隨便選一個，轉學過去！”
“真的？趙廠長你能做這個主？”程學民眼皮子一翻，老趙你吹牛逼歸吹牛逼，但這個牛逼是不是有點吹過頭了？
“這個……我相信我們滬上政府，肯定會非常歡迎學民同志你們夫婦的落戶，肯定會舉雙手歡迎你們去上海！”
老趙也覺得這話趕話，牛逼吹的有點過份了。
不過想到程學民那兩千多萬美金的創匯成績，想必他們地方政府，肯定是不惜代價，搶著要的！
“那我相信！”程學民點了點頭，跟著也就直接問道，“那你們能給我多少次機會？”
“啊？”果然一下子把趙副廠長給說蒙了，問道，“學民同志，你說的機會是甚麼機會？反正我們還是那句話，你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我們廠肯定全力配合，儘可能的滿足！”
程學民笑了笑，都沒有提他的檔案，現在都封存在燕大那邊。
所以，並不是程學民想去哪個單位，就能去哪個單位的！
這些就先不談！
程學民只提這一點，直接點破說道：“趙廠長，你們上海製片廠發出這樣的邀請，無外乎是我們這次泊林之行的創匯成績，有些亮眼！就想著幫我請過去！”
“所以我就問趙廠長你一句話，能給我幾次機會？”
“就是我過去之後，你們全力配合我上馬新的專案，但卻失敗了，遠遠沒有達到你們的預期！”
“之後，還會給我幾次試錯的機會？一次，兩次……還是能有更多次？”
趙副廠長被程學民這麼一問，瞬間就傻眼，根本接不了招了。
因為挖程學民過去，就是奔著跟這次泊林之行一樣，創匯去的。
可如果失敗了一次，還會給他幾次試錯的機會？
好吧！
他們製片廠就壓根，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
而且以他們上海製片廠的複雜情況，趙副廠長打心裡猜測，可能根本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哈哈！趙廠長，我們就是隨便聊聊，隨便聊聊，你別往心裡去！”程學民見老趙被噎到了，也是連連擺手打趣寬慰著，跟著也是點頭認可，說道：“當然，你們上海製片廠的心意，我肯定是領了的！”
“其實我也跟趙廠長掏心窩子一句話，其實即便我想去上海，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我這戴罪之身，還在等著上面的正式發落呢！”
“呃……學民同志，你玩笑了！”趙副廠長尷尬的笑了笑，但也清楚程學民說的也沒錯！
放在以前，程學民都已經是上面欽定的改開先鋒，不是他們地方想挖就能挖走的！
更何況這次，可是足足為國家賺回來了兩千多萬美金的外匯！
那他們地方，就更別想著把人能挖走了。
但也妨礙他們挖著試試，萬一就挖走了呢？
程學民婉拒趙副廠長後，辦公室裡的氣氛稍顯尷尬。
何成偉見狀，趕緊打圓場：“趙廠長，學民同志有難處，咱們也不能強人所難。
不過這劇本的事，可是定下來了，您可得趕緊把合同簽了，別被別人搶了去。”
趙副廠長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說道：“對對對，劇本要緊！學民同志，咱們現在就籤合同，三個劇本，六千塊，我們現在就籤版權協議，我回頭馬上打電話，讓廠裡把稿費匯過來！！”
程學民笑著點頭，說道：“不急，等您回上海後，讓財務把稿費匯過來也不晚！” 把何成偉和趙副廠長又安排回招待所後，大舅哥馮家釗還沉浸在六千塊的震驚中。
搓著手，說道：“學民，這上海製片廠也太有錢了！兩千塊一個劇本，以前想都不敢想。”
梁曉生也跟著感慨，說道：“還是上海製片廠財大氣粗，像我們燕影廠就沒這麼高了！”
程學民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道：
“所以說，讓你們趕緊加把勁，趁著太極的東風，趕緊多搞幾個武打作品出來！”
“還有老梁，你趕緊把《太極》小說趕出來，老何還等著呢。”
至於這六千塊劇本稿費怎麼分？
程學民目前沒有跟大舅哥和梁曉生明說，按道理大舅哥肯定是拿大頭，七成左右！
得分三成給原著作者，也就是梁曉生！
不過樑曉生這份，還得分出一部分給程學民，畢竟是他們兩個合作的。
而且本質上，梁曉生雖然寫的最多，但其實就是一個槍手而已，所以他反而能拿的最少。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也沒甚麼好爭的！
這五個劇本的稿費，程學民沒打算要一分稿費。給上海的這六千，程學民打算給梁曉生一千，剩下的五千全部留給大舅哥。
同樣手裡的？《大俠霍元甲》，不管燕影廠這邊會給多少，都會一分不少全部留給大舅哥。
畢竟這本是程學民自己寫的，沒有讓梁曉生操刀，所以不用分他稿費。
至於留給西影廠的，那就嚴格按三七分，給梁曉生三成稿費。
程學民同樣不會要！
以程學民現在的身家，最主要的還是先富帶動後富，否則想當老大又捨不得分錢，誰他嗎會心甘情願跟你混？
接下來幾天，燕影廠的招待所，就人滿為患了。
有來自八一廠的領導，拿著厚厚的誠意，想請程學民去拍軍事題材的武打片；
也就是抗日神劇？！
有來自長影廠的代表，開出解決家屬戶口的條件，只為求一個武打片劇本；
可程學民都燕京戶口了，用得著他們解決戶口問題？
還有來自珠江電影製片廠的人，直接提著一箱子現金，說要當場買下程學民手裡所有的劇本。
還有地方政府單位的，都是想挖程學民這個牛人，去他們地方帶動他們的創匯成績。
正好又碰上中影今年最後一季度的看片會，各地製片廠大佬，全部都有藉口進京而來。
都是奔著程學民來的，都想從程學民手裡，預定下一部武打片的劇本，甚至直接想把程學民挖過去，主持他們武打片的拍攝工作。
程學民每天都要應付這些人，累得頭暈腦脹。
沒過兩天，西影廠的胡天明風塵僕僕的衝進了燕影廠。
一見到程學民，就抓著他的手不放，問道：“學民同志，我可是聽說了，你手裡有個《塞外奪寶》劇本，留給我們廠的？！”
程學民看著這老胡急樣，也是大笑著說道：“胡廠長，你的訊息可真是靈通！”
是的，手裡確實有個劇本，是專門留給胡廠長你的！
不過你也太急了，怎麼親自跑一趟？”
胡天明嘆了口氣，說道：“能不急嗎？現在全國的製片廠都在搶你的劇本，我要是不來，萬一你被別人搶走了，我回去怎麼跟廠裡的人交代？”
他頓了頓，跟著又說道：“對了，你應該知道的？”
“中影今年最後一個看片會要開始了，各地的製片廠負責人都來了。聽說海子裡那邊還要組織一場討論會，專門討論電影創匯的事，規格還不低。”
程學民愣了一下：“討論會？討論電影創匯？”
“是啊！”胡天明點頭，說道，“自從你在泊林賺了兩千多萬美金，上面就特別重視電影創匯。
這次討論會，據說吳老和廖公都會參加，我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程學民心裡一動，這可是個好機會！
他之前提出的試驗田計劃，說不定能在這次討論會上定下來。
只不過！
好像沒人通知自己參加這次討論會來著，是沒有資格還是忘了邀請？
幾天後，中影的看片會如期舉行。
程學民跟著老廠長汪楊一起參加，剛走進看片會場，就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製片廠負責人，都在熱烈地討論著《太極》。
有人說《太極》的打戲精彩，有人說《太極》的劇情緊湊，還有人說要借鑑《太極》的經驗，拍更多的武打片。
因為看片會首場，就是賺了兩千多萬美金的《太極》，總算是讓這些各地製片廠大佬，一睹為快！
紛紛驚歎果然名不虛傳！
跟著就是上海製片廠的《廬山戀》，也在這次看片會上內部放映。
廬山戀雖然沒有在泊林獲得任何的獎項，但依舊還是給了大家不小的衝擊。
特別是程學民跟龔膤那大膽的吻戲鏡頭，當真是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都直問，這個鏡頭是不是要剪掉？
看片會結束後，海子裡的討論會緊接著開始。
可程學民依舊沒有收到參會邀請函，著實讓他給懵圈了一逼。
文化口子這麼重要的會議，而且還是因為他的《太極》刮起來的特別會議，作為絕對主角的他，竟然沒有收到參會邀請。
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可能或許真是程學民的級別不太夠，畢竟燕影廠也就老廠長汪楊參加了。
海子裡文化口子討論會，又是集聚各方大佬於一堂，都是吞雲吐霧整個會議廳，都籠罩著濃濃的二手菸味。
嗆得女同志是不停的咳嗽，但也基本都習慣了，畢竟這年頭開會，從上到下都這樣。
即便女同志不適應，也得讓自己去適應。
討論會一開始，氣氛就變的十分緊張起來。
主持這次會議的吳老，就直接拿起一份檔案，語氣嚴肅地說道：
“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想跟大家聊聊電影創匯的事。我這裡有一份中影公司近五年來的創匯報告，大家先聽聽。”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近五年來，中影公司共向海外輸出影片三千兩百多部，涉及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
但是，創匯總額為零。
不僅如此，部裡還為這些影片的宣傳，運輸，複製，撥付了四百三十萬美金的外匯經費。”
“譁！”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一片譁然，炸開了鍋。
燕影廠的老廠長汪楊也乾脆不裝了，直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問道：“吳老，這怎麼可能？”
“三千多部影片，竟然一分錢都沒賺回來，還花了四百多萬美金？中影的人到底幹甚麼吃的？”
上海製片廠的徐桑初也跟著附和，說道：“就是！這可不行啊！人家學民同志，就一部太極，為國家賺回來了兩千多萬美金的外匯！
可中影對外輸出了三千多部電影，竟然拿著國家的錢，卻幹不出實事，這樣的機構，留著還有甚麼用？”
其他製片廠的負責人也紛紛附和，會議室裡一片聲討中影的聲音。
要求乾脆原地直接把中影，給解散算了！
剛剛接手中影的周局長，坐在那裡，臉色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然想過自己的前任，乾的有多糟糕！
確實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的糟糕透頂，這讓他本來都做好反辯的腹稿，卻是根本無力發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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