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到的五人,涇渭分明的站在兩個方位,一方三人,一方兩人,白色面具人剛一到此,本就佔據人數優勢的三人立刻露出大喜之色,上前幾步,親近的關係溢於言表。而另一方除了出言挑釁者,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外,另一人倒也皮笑肉不笑的抱拳走了個過場。
白色面具男子聽聞那敵意的聲音,立刻循著聲音冷冷掃視過去,見對方果然是一個頭頂兩腮全部長滿根根豎立紅毛的鷹目大漢,眼眸深處不禁閃過一絲怒色。
但隨即他就將這絲情緒很好的掩蓋起來,故意對大漢視而不見,將此人晾在一邊,反而平靜的向其他五人拱手見禮:
“臧海師兄!兩位師侄,哦,還有血冥師弟!我們也一晃數百年未曾聚在一起議事了,蕭冥在此見過諸位了!呵呵,我因修煉一門無法立刻收功的秘術,稍微耽擱了一個大周天的時間,還請諸位見諒一二。好在我數千年來負責門中聖寶黃風圖的精血祭煉之事,每隔三年一次,這些年也不曾中斷過,所以這次來之前將它喚醒時,倒也還算順利!”
大漢聞言,表情不由變得陰沉下來,冷冷發出一聲怒哼。
但蕭冥還未說甚麼,緊緊站在一起的三人中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了,立刻對鷹目大漢怒視過去,口中立刻幫腔道:
“哪裡哪裡!師伯身為我血海一脈修煉到登峰造極的首坐長老,更是容納了九目血蟾這等奇毒無比的真靈血脈,單論精血的領悟和造詣,怕是那些上古真靈也不過如此了!若是旁人,怕是單單喚醒此聖寶,就要耗去足足數個時辰的時間!更別說數千年不曾中斷的精血祭煉了!
至於血源一脈!哼哼!耗去了門中如此多的精血庫藏,數十萬年來,我也未曾看到有一人,真正修成那傳說中可以覆海穿山的血源之力!全是依靠那不知從哪得來的幾頁金闕玉書,亂練一氣!偽血源之力而已!還敢大言不慚,說要執掌聖寶?我看祖師堂中的十八座血源池,全部餵給你們都不夠!”
而他身邊的另一人也一拂面部,露出陰鷙的蒼白青年面孔,滿含殺氣的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大聲說道:
“我們也僅僅比師伯早到了半盞茶的時間而已,這還是因為我等居住在血海一脈的主城,城中設有常年時刻運作不停的虛空挪移大陣的血空殿,更何況我們也不需喚醒聖寶,師伯能這麼早到,已經是大大出乎了我等意料了!畢竟師伯的血鶴城內,可沒有血源城中的那監天台!再加上萬月山脈中的不時發生的空間風暴阻隔,收到天象異變的訊息,本就比某些人要慢上不少時間!”
而鷹目大漢似乎性情極為暴躁,一點就著,身後立刻現出一團數十丈大不斷湧動的凝稠黑血虛影,渾身散發著說不出的殘暴氣息,口中陰寒的一聲厲喝:“你們.!好!我看就先別去尋那勞什子災星降世了!不如就在這裡先打一場再說!”
“打就打!當我們會怕嗎?我倒要看看,這偽血源之力,能不能抗住我的這‘獨目血鴉’真靈法相的啄擊!”
三人中最後一人,也忽然發出一聲冷哼,渾身湧動的血霧嗚嗚一陣厲嘯後,當即就有一頭體型百丈之巨的獨目血鴉‘呱呱’怪叫著現身而出。
那血鴉渾身的翎羽寒光四溢,幾乎與真實無異,身軀更是不斷響起‘嘩啦啦’的鮮血流淌之聲,那股駭人的沉重壓力,就彷彿有一條千丈大河不遠處噴湧咆哮,這種駭然的真血異象,讓人一聽之下幾乎以為是真正的‘獨目血鴉’真靈親臨一般。
而蕭冥因為有面具遮擋,除了雙目微微閃動不定外,倒看不出有甚麼表情,只是微微偏頭,看向一開始敷衍打過招呼的那位大漢同伴,平靜的問了一句:
“血冥師弟!這也是你的意思嗎?三萬年前你們血源一脈剛鬧過一次,那次我血骨門兩大主脈,因一場內亂足足隕落了四位積年大乘,到如今,門內的大乘數量都還未恢復到當年的全盛水平,這才因此對血天大陸失去了以往的壓制力,讓不少血道小宗有了崛起的機會!
而我血海一脈顧全大局,不想看到血骨門繼續衰敗下去,這才在上次祖師堂議事時,做出了不少讓步,一口氣拿出了三座血源池讓給你們,現在看來,你們這一脈好像並不滿足啊!連面對外來勢力時,要統一行動,聽從輪值主脈指揮的祖訓,都不想遵守了?
若是如此,我身為輪值主脈的首座長老,說不得今天就要執行祖師之法了!正好有黃風圖在手!”
而一直跟鷹目大漢並肩站立的一位皂袍老者,見已經到了如此劍拔弩張的境地,才終於臉色微變,隨後皺眉想了一下,又看了衝著遠方四下一掃,有些惋惜的暗自輕嘆了一聲,這才稍微將手中一直緊緊捏著的一枚拇指大血球,收入了體內,終於不緊不慢的發出一聲輕咳,打起了圓場:
“咳!蕭師兄不要動怒,更不要小題大做,我們可沒有違逆祖訓的意思,不然今天也不會依例出現在這裡了!至於車騎師弟釋放血源之力,也只不過是話趕話受激了而已,你也知道他當初因修煉那門禁術,導致神智時常有些不清,你又何必因為這等小事,上綱上線?咳咳!車騎師弟!你也少說幾句!趕快收了神通吧!像甚麼樣子!”
鷹目大漢似是對皂袍老者極為信服,聞言重重的冷哼一聲,這才不情不願的一掐訣,將背後的那團黑血收回體內。
其他三人望向蕭冥,見對方微微點頭,也一一平息了法力。
而皂袍老者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此時好像想起了甚麼,若有所思道:
“既然蕭師兄已經到了,那接下來自然是以你的號令行事了,只不過奇怪的是,碧影那老怪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未曾現身!要知道他們自數千年前,就說要觀摩檢測萬月山脈中頻發的空間風暴,好做改進跨大陸傳送陣的研究,打著這種旗號,跟你我兩脈都打了招呼,以兩件通天靈寶為代價,進駐了此山脈!
我最近還聽門下弟子說過,在此山脈中曾遇到過赫連商盟的大乘強者呢!按理說他們不應該沒有絲毫察覺啊!畢竟他們赫連商盟,一直自詡是靈界的半個主人!事事都要摻上一腳的!”
“赫連商盟自古以來都神神秘秘的,經常打著靈界監察者的旗號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一時被甚麼事情絆住了腳,也不奇怪,他們不來正合我意!
由此看來,前方應該也不是甚麼玄寶出世,仙人降世更是無稽之談,不然以赫連商盟的性子,估計早就糾集眾多大乘前來封場了!我看應該是九天之上的血月碎片掉落,最近十萬年來,這是常有發生的事,只不過從未遇到過這麼大的碎片!
或者是那些巫道一脈的大乘又來此地尋找血獄了,畢竟萬月山脈天鼎宮秘境中的血獄,可是封印著上古巫道一脈的大神通者‘天巫上人’的全部衣缽,這些年他們上古巫靈一脈,對此一直念念不忘。”
見對方提到了正事,蕭冥眼中的神色終於一緩,倒是再沒說甚麼刻薄的話語,也沒有把碧影未出現之事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隨口說了幾句,就化作一道血光,率先朝著數萬裡旭陽等人的方向,遁行而去。
同為血海一脈的三人,自然不會有甚麼反對的意見,不再理會大漢和老者,三人遁光連在一起,也一頭闖進了茫茫血月光芒中。“師兄,我的覓靈佩在剛到達此地時有那麼一瞬間,感應到了強烈的玄天之寶氣息,而且是在蕭冥未手持黃風圖降臨此地之前!只不過覓靈佩的反應只出現了一瞬,但反應非常強烈!你說是不是有靈界上古時就已經失蹤的某件玄天之寶出世了?難道是藏在某個秘境裡,所以感應才如此模糊?
目前排名前十的玄天之寶,包括像九皇星斗旗等被真靈帶走、佔據的,還有幾件被打碎的,還有那幾件知道確切歸屬的,都在雷鳴和風元大陸,這些加起來也不過只有八件而已!還剩下翻天旗和戮靈劍這兩件自上古就不知所蹤!
或許就在前方?我們要不要給藏血、宇文兩位師兄也發去訊息,讓他們也過來?”
而血色傳送陣之外,大漢和皂袍老者兩人對視一眼後,大漢忽然眨了眨眼睛,一臉詭異的輕聲問道,哪還有半點神志不清的莽撞樣子。
“覓靈佩有反應!?你確定?血天月光籠罩之下,我等大乘等階的神念被壓制極大,頂多有白天的一兩成,你不會是感應錯了吧?”皂袍老者聞言雙目陡然露出刺目血光。
“我萬分確定!覓靈佩是上古時,上界仙人遺留在血天大陸的一件秘寶,跟混沌萬靈榜一樣,都是當初用來捕捉玄寶氣息的,而且絕對是不會感應錯的!它當初被煉入了一絲本界的混沌萬靈榜之力,只能感應到在本界出世的玄天之寶!其他還在本界的玄天之寶,不是角蚩等超級大族的鎮族之寶,就是那剛出世的九皇星斗旗,在風元大陸的那位真龍手中,此時都沒理由出現在萬月山脈!
你道我方才為甚麼一言不合就現出血源之力?我是真想趁蕭冥立足未穩時,就用血源之力偷襲!打碎他們的元嬰!此寶最好是掌握在我們一脈手中最好,或許我們之前秘密商議的自開‘血源宗’之事,自今日起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鷹目大漢說著說著,面上一陣黑血湧動,又露出龐然殺氣。
“瞎!那你方才怎麼不告訴我?我那耗費數萬年凝練的血源神雷,方才就握在手中!偷襲之下,絕對能要了他們三個的命,後面就是蕭冥來了,你我面對未徹底展開威能的黃風圖,也不懼分毫!此地又不是沙漠,蕭冥又不修風屬性功法,也不可能將黃風圖徹底展開威能!”皂袍老者一瞪眼,頓時壓低聲音,懊惱萬分的埋怨。
“師兄你聽到玄寶訊息,難道急糊塗了?臧海那廝修成了九目血鴉法相,可是能監聽到千丈之內所有神念傳音的!除了那等神念之力數倍於他的渡劫老怪,其他人絕無倖免!我怎敢傳音通知你?”鷹目大漢吸了口氣,無不遺憾的說道。
!
“對,我倒是忘了他!”
老者頓時一怔,但隨後一抬頭,見再也感應不到蕭冥等人的身影,頓時驚道:“已經感應不到蕭冥他們了,他們估計已經接近那元氣暴動的源頭,你我也得趕緊追上去,等會你一定要時刻注意覓靈佩,一旦再感應到玄寶氣息,我立刻給藏血、宇文兩位師兄發去訊息,快跟上去,你看我臉色行事!”
“自然一切聽從師兄吩咐,畢竟一旦發現玄寶,還得依靠師兄手中的血源神雷建功!不過,不需太著急,蕭冥他們又沒有覓靈佩,就算早動身一會,也佔據不了多少優勢!萬一是異界強者真來了呢?正好讓他們先去頂住,你我以逸待勞不更好?”大漢面露一絲詭異,嘿嘿一笑。
兩人又低聲一陣商議,數個呼吸後,聯袂化作一道血色雷霆,同樣衝向高空,朝著元氣暴動的方向而去。
這一番商議也不過只有片刻功夫,數萬裡的距離對大乘之輩來說,更是動念之間就可以越過的距離,半盞茶之後,他們兩個就再次遠遠看到了蕭冥四人緩慢搜尋的隊伍,兩人見狀神色詭異的對視一眼,連忙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跟前方蕭冥四人維持著不遠不近的數千丈距離。
但當他們一行人在越過一道數萬丈的高山後,隱約透過月光看清了前方還未完全散去的數十股元氣風暴後,天地間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道刺目到極點的金光驀然照亮了整片天空。
隨即一股強大到恐怖的神念,驟然降臨到六人的身上,並毫不客氣就橫壓下來,六人的身形頓時在虛空中被壓的生生下墜了數百丈,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六人同時臉色大變的捂眼朝上方看去。
就在此時,他們聽到了一個不容拒絕的蒼老威嚴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此路不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