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一行人身為血骨門的六大太上長老,在整個血天大陸上都是能數得上名號的真正強者,又頗為謹慎小心的緩慢深入接近,這股神念雖來的突兀霸道,但眾人的反應也絲毫不慢。第一時間就本能的都想釋放出神念反壓回去,但誰料他們神念方一離體,剛一接觸這道神念金光,就好似被九天極焰焚燒,竟直接被化蠟般燃燒殆盡,猝不及防之下,六人均有半成左右的神念,憑空消失在虛空中。
“是誰?”
“好膽!”
“這怎麼可能?神念純之又純,堅韌霸道,明顯出自一人,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神念如此強大的存在?一人的神念之龐大!比肩我們所有人?”
“僅一人的神念,竟霸道如斯?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放大神識類的玄天之寶?”
六人一個照面就吃了堪稱重創的大虧,同時悶哼一聲,就只能憑藉自身高深的法力修為,強行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心念一動就將自個將自己最看重的至寶握在手中,這才心下稍安,紛紛忍著識海劇痛,施展靈目秘術,朝金光中最耀眼處,艱難看去。
只見一個赤金色的身影模糊浮現,貌似倒揹著雙手,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對方貌似只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並沒有趁勢下辣手攻擊,好像不屑於此的樣子。
“還好.”
見此一幕,六人心中驚疑稍稍減去幾分,這時他們終於適應了剛強銳利到極點的金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一身金袍!額頭處,一對樹杈般的珊瑚紫角!
“真龍?”
“金袍紫角,神念如此恐怖,諸界中惟有.”
這下他們一行六人,才真的臉色大變了。
為首的蕭冥瞳孔劇烈收縮,極為凝重的緩緩從口中吐出一句話:“可是真龍族的金龍大長老當面?在下是血骨門的首座長老蕭冥,在此見過道友了。”
“是我!”
金龍王淡淡點頭,他沒有寒暄的心情,方一開口,就給人一種強硬到極點的感覺,繼續平靜說道:
“千年內,以我腳下為中心,恩就十億裡內吧!都被我真龍族設為禁地!除我族之外,不許任何人踏進一步,當然,也包括你們血骨門!對了還有,你們順便將此事通知血天各大宗門,也省得我多跑一趟,免得將來發生誤會,說我真龍族不講禮數!話說完,你們散了吧。”
蕭冥聞言,頓時臉色再變,雙眼快速的向深處望了一眼,沉默了一會,才面色有些難堪的說道:“封場十億裡若是事出有因,這當然可以,至於代為通知各派,我血骨門身為本大陸的當家宗門,也願意配合貴族行事,但斗膽,想問一句,前方到底出了何事?”
“你不需知道。”金龍王笑了,笑得讓心寒,倒背的一雙大手伸到身軀前,輕輕捏了捏後,冷冷道:“怎麼?你反對?”
蕭冥強笑了一聲,想到前不久某位異界好友的來信,談及了空桑界‘軒轅丘’的那場驚天大戰,念及此,蕭冥趕忙拱手說道:“道友不要誤會,我們血骨門自然不敢冒犯貴族。”
他也不知道這傳說中在龍島修心養性的金龍大長老,怎麼跟傳聞中有些不同,沒來由的不好說話,只能仔細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的繼續道:
“金長老見諒,我身為血骨門的當值首座長老,職責所在,必須要給血天眾宗門一個交代,還是要問清楚才好。比如,若是玄天之寶出世,雖強者為先,但按照諸界慣例,就算貴為真龍一族,也不能空手百拿,按慣例,呵呵,是要擇一本地勢力,接受供奉才行的。”
“交代?哼哼哼!”
金龍王心中愈發不耐,壓低雙眸淡淡說道:“那我就告訴你,不是玄天出世!沒必要騙你,因為我族前不久在風雲大陸取得九皇星斗旗時,就沒接受供奉,也沒見明尊他們,拿慣例說事!怎麼?你認為我在騙你,還是說”
“不!不!道友千萬別誤會!”
蕭冥現在恨不能拔腳就走,但司職所在,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道友身為真龍族大長老,既然能如此說,我肯定是相信貴族的名譽!咳咳!那既然如此,貴族就請在此自便,我回去以後就代為通知血天諸宗門,不過還是要提醒道友一句,赫連商盟的幾位道友,最近也在附近盤桓不去,這.”
“這我們知道!他們來也是一樣,我自然會報以同樣的態度,不過這不關血骨門的事,你可還有話說?”金龍王不置可否的微笑了一下。
“沒有了!那我就在這裡預祝貴族能夠一切順利,在下就先率門人告辭了!”蕭冥立刻搖頭,再度一拱手,身上就騰起一團濃濃血霧遁光,微微騰空少許。
其他三個血海一脈的大乘強者,也是一言不發的效仿,一副半刻也不想多留的樣子。
但一旁的鷹目大漢和皂袍老者聞言,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反而臉色有些難看的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甘,貪念作祟,兩人還是認為有一絲翻天旗和戮靈劍出世的可能。
大漢和老者眼神瞬息間一番交流後,皂袍老者立刻隱蔽的朝蕭冥方向,微抬了一下頭,鷹目大漢立刻會意,上前了半步。
“好說。”金龍王見蕭冥識趣,也是首次臉色一緩,破天荒的微微拱手,隨後就利落的一轉身,但轉身之際,還是掃了大漢兩人一眼,金龍王神念之強,這兩人的一番小動作雖隱蔽,但依然無法瞞過他的神念,但金龍王根本懶得在意他倆,只想快點回去。
而就在此時,鷹目大漢忽然輕咳了一聲,昂著頭極為突兀的言道:
“蕭師兄身為當值首座,僅憑一面之詞,就讓出了血天大陸的利益,這樣灰頭土臉的退去,怕是有些不妥吧?傳出去,諸多血道和巫靈一脈的道友,要如何看待我血骨門?依我看,至少要隨金龍長老,一同前往元氣暴動的源頭,四下稍微探查一下,我等才算盡到了此行的責任,不然萬一是有甚麼天災呢?一旦留下禍患,將來不說其他宗門同道,就是我血骨門祖師堂那裡,也不好交代啊!”
話音一落,眾人已經半隻腳騰空的身形頓時為之一滯,虛空中除了一陣陣元氣暴動的潮汐響動之外,針落可聞。
“恩?”金龍王雙眸一眯,一言不發的重新緩緩轉身,冷冷的看向大漢。
而大漢還在彬彬有禮的在向著金龍王,微微低頭拱手行禮,垂下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心道只要欺之以方,就算真龍族也不能當場翻臉。
跟在蕭冥身後的三人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暗自謹慎的提起法力,轉身戒備。
蕭冥心中也有些惱怒,兩脈雖兄弟鬩牆,但在外人面前這樣就說不過去,急忙一轉身,下一刻他看到金龍王的表情,頓時意識到甚麼,一驚之下急忙大喊道:“道友且慢!還請聽我一言!”但已經晚了,眾人只覺忽得心中一跳,百里內天地元氣似乎被撼動了一下。
下一刻,之前出現過一次的金光再次閃耀,隱約中只看到原地的金色身影如砂礫般消失,隨即一道金色電弧瞬間在虛空中閃過。
“嗬~嗬!”
等蕭冥四人能再次看清周圍時,那金袍老者已經出現在鷹目大漢的身後,大漢雙手正摸著前腹那隻剩下一點皮肉維持的空洞邊緣,其整個上半身已經被掏空了,中丹田絳宮所在,連同五臟六腑,已經全數消失,大漢則滿臉的不敢置信,口中正發出一些無意識的呢喃。
而蕭冥四人,透過那個空洞,正好能看到老者金輝大放的寬厚手掌,其正抓著一團不斷湧動的三尺黑血。
那團黑血極為凝練,不斷的晃動,讓人一看就有神魂要墜入其中、深不見底的詭異感覺,陣陣血潮洶湧拍擊的聲音嘩嘩作響,似是一汪真正的血海在不斷的咆哮。
在血海的深處,一個跟大漢容貌一模一樣的渺小血嬰,像個溺水者一般,口中也不斷向外開口呼救的樣子,雙手不斷撥弄起陣陣血潮,化作一道接著一道的波浪,朝外奮力拍擊!
只憑那陣陣血潮帶來的那種心驚肉跳之感,蕭冥等人就能感覺到其中攜帶的法力有多麼巨大!
但更令人恐懼的是,無論那血潮如何洶湧,其氣息卻越來越弱,無論怎麼掙扎,外界都沒產生任何一絲聲響,黑血球被外界那道看似不起眼的一層金輝,死死限制在三尺見方的範圍,一寸也突不出來!
“你!你!怎能”
大漢身旁三丈外的皂袍老者,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不敢相信對方一言不合就出手,更不敢相信已經初步凝聚血源之力的師弟,竟連對方的一擊都無法擋下來,再看著那低頭把玩黑血團的金袍老者,口中質問的話說了一半,卻如何都不敢再繼續了。
!
金袍老者微微側身,橫目看向對方,淡淡道:“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眼神,只是懶得搭理你們罷了,但你們若想找死,我就成全了你倆。”
“你還要殺我?”皂袍老者大驚失色,這一刻心中的懊悔幾乎將他淹沒,隨即目光瞬間掃過不遠處的蕭冥四人,見他們都是一臉戒備,並示意自己絕無開戰之意的手勢。
老者頓時心中一沉,心念急轉之下,將手中攥著的某物一捏,揚手就迎面打出,隨即身上黑光大盛,瞬間沒入虛空消失,下一刻就在萬丈之外虛空中詭異浮現,隨後其就一臉惶然的再次沒入虛空,眼看就要消失在天際。
而老者臨走前丟擲的那物,赫然是一顆拇指大的黑血珠,其方一現身,立刻嗡嗡大響的瘋狂縮漲,在十分之一剎那的時間內,就湧出無數的血色符文,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散發而出,頓時讓蕭冥四人的眼角瘋狂的跳動起來。
“怪不得這數千年來,血源一脈貪得無厭的索要血源池!原來那些精血都用在這上面了!還真給他煉成了!”
他們看清了黑血珠後,心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開始瘋狂的後退,蕭冥口中更是發出腔調不似人聲的尖叫:“血源神雷!金長老快避開!”
“就這!也敢稱血源?比當年邪龍族中那條血魘龍的魘血法則!可是差得太遠了!”
誰知金袍老者的面色依舊平靜,不僅一點懼色也沒有,甚至還有些不屑,身形微微模糊,便如瞬息般出現馬上就要宣洩出威能的黑血珠面前,隨即另一隻大手向下一揮,就這樣抓握了下去。
下一刻,蕭冥等人一口氣退出了萬餘丈,才心有餘悸的回頭略微張望,頓時錯愕。
只見那金袍老者雙手各自抓握著一團黑血光芒,正面無表情的看向皂袍老者消失的方向,忽然口一張,一道金色雷霆包裹著一道三寸長的純白木劍衝出,瞬間就出現在千丈之外!
“玄天從革劍!出!”金袍老者一聲輕吟。
虛空頓時一聲爆鳴,天地為之一黯,數百里內的天地元氣一下子如漏斗般塌陷下去,並快的不可思議的往那枚三寸木劍處一聚,一個閃動後,一個光濛濛的千丈白虎,便從虛空塌陷處凝聚而出,周身圍繞著一圈似白似金的奇長晶線,不斷的扭曲圍繞。
“玄寶通靈!法則之線!”蕭冥的眼睛差點突出來,呻吟般的喃喃道。
下一刻,那白虎頗具靈性的仰天吼了一聲,隨即便拖著那道晶線,追向老者離去的方向。
蕭冥等人只看到虛空如水波一般一層層的扭曲遠去,再一閃,就消失在視野之中,只能看到極遠處的層層疊疊山脈黑影中,忽然有一個最為高大的黑影瞬間消失塌陷下去,隨後才是一道下連地、上連九天雲層的純白劍氣,轟隆隆的閃過一瞬,沒入大地。
眾人寂靜無聲。
一個呼吸後,白光再一閃,那個三寸木劍就重新回到金袍老者的身邊,銜著兩枚儲物鐲,不斷微顫著繞身環繞不休,嗡嗡輕鳴,好似在討好主人。
蕭冥渾身戰慄,乾嚥了一口唾液,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就聽到金袍老者淡淡道:“玄天之寶?諸界中不是排名前三的玄天之寶,我們看都不會看上一眼!蕭冥你以後要告誡門人,出門在外,謹言慎行!”
下一刻,金袍老者伸手一指鷹目大漢的殘軀,瞬間將其化作一團飛灰。
“叮!”
灰燼四散中,一枚攜帶著莫名法則氣息的翠綠玉佩跌落出來,竟圓潤如玉,絲毫未損,其生得平平無奇,跟凡間的玉佩式樣沒甚麼兩樣,只是表面銘刻的那個古篆文‘天’字,一看就非同凡響。
“咦?”金袍老者訝色一閃,下一刻,伸手攝起那枚玉佩,金光一閃,就再也看不到去哪了,唯有一聲淡淡話語迴盪在虛空中。
“蕭冥,記得你剛才答應的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