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半,距離邊境線不到二十里的林邊荒地上。
張文慧帶著另外三個兄弟,天剛擦黑就摸到了這處伏擊點兒做好了伏擊準備。
四個大老爺們兒第一次共事兒幹大活兒,張文慧表現的非常冷靜。
知道晚上打埋伏氣溫低人會受不了,他讓二莽高價搞了幾套狍子皮製作的一體式鋪蓋。
這玩意兒雖然不如厚實的鴨絨睡袋那麼暖和,但鋪在雪地裡,也能隔絕寒氣阻擋冷風侵蝕。
打埋伏的時候,人往狍子皮鋪蓋裡一縮,就不至於被零下幾十度的寒風給凍壞,大大增加荒野伏擊的體驗感。
今天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草葉樹枝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微聲,整個戶外都散發著一股不好形容的肅殺之氣。
“慧兒哥!還要多久能來人啊?這都半夜了!不會情報有誤吧?”
麻雷子悄悄的推了下戴在頭上的狗皮帽子,壓低嗓子小聲的問道。
張文慧沒回答,旁邊的五爺小聲回答道:“塌實趴好,就算今晚上沒人從這經過,也得趴到天亮再考慮別的!”
“奧,好吧!”
麻雷子聽出了五爺語氣裡的謹慎跟警惕來,縮了縮脖子,將自己有些凍僵的手揣到狍子皮鋪蓋裡面,用體溫緩解手指的麻木。
張文慧輕輕推了推旁邊不做聲的二莽問道:“二莽,你買來的情報,人員靠得住吧?”
二莽非常自信的說道:“肯定靠得住!賣我情報的,是我發小的親三叔!
他在黑市上混飯吃,跟情報裡想要立棍兒走線兒的外鄉人剛做了幾十箱白酒的交割!
對方只要是正常思維,肯定今天晚上就會趁著夜色動身,否則就算不出事兒,肯定也被別的團隊落下了!高價買西藥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咱們現在伏擊的這處地形,屬於幾條山路的咽喉,必經之地!”
話音剛落,遠處的荒林裡,隱約傳來了手電筒射過的光斑。
“來人了,隱蔽!”
張文慧立刻示警,四個人全都閉嘴,進入了伏擊狀態。
耐著性子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左右,一個由五人組成的走私運輸隊兒,慢慢的出現在了張文慧伏擊點的視線邊緣。
沒有月亮的晚上,肉眼可見度很低,如果對方摸黑趕路的話,恐怕走到百十米以內,才能被張文慧他們發現。
問題就出在了他們沒有經驗上,在邊境線走夜路竟然還敢用手電筒照明。
光斑暴露了位置,至少給埋伏團隊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提前準備時間。
張文慧眯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趕路的馬車,手裡的鋼槍瞄準了前方牽著馬的人。
五爺觀察了一會兒,非常肯定的說道:“應該是情報裡的那五個人!
牽著馬的是一號,馬車左右兩側各有一個背槍的,最後面,有兩個斷後的!
目前能看到的武器,有三把,左右護衛的各有一把長槍,後面斷後的,倆人只有一把槍!牽馬的也沒看到帶槍!”
張文慧的夜間視力不如五爺好,只能隱約看到人影的位置,至於對方甚麼穿戴,誰有武器,一概看不清楚。
“現在分下目標!我打牽馬的!五爺你視力好,鎖定左右護衛的那兩個!二莽跟麻雷子,你倆招呼殿後的!
把車隊再往跟前兒放一放,五十米以內,我說開火就一起開火,往死了招呼!”
張文慧語氣冷冷的分配著獵物,好似對方不是活人,而是一頭普通的狍子。
“收到!”
“行!”
得到同伴的回應之後,張文慧靜靜地估摸著彼此的距離,在車隊到了五十米的附近時,果斷髮布命令。
“開火!”
砰砰!
砰砰砰!
……
三把長槍一把單打一一起冷不丁的開槍,瞬間槍口射出的金屬洪流,將目標撕碎。
“草,有埋伏,都趴下!!!”
槍聲一響,躲在馬車另一側的那個護衛非常敏捷的趴到了地上,然後給同伴示警。
對方反應已經挺快了,但是張文慧這邊武器夠硬,又是自動跟半自動居多,火力相當兇猛。
只是一輪點射,牽馬的目標被打死,靠近一側的護衛被放倒,屁股後面殿後的兩個人,也都中槍倒地生死不知。
張文慧一槍打死了牽馬的,調轉槍口朝著馬車另一側尋找開槍機會。
對方是個懂行的,趴倒在地失去了目標視線。
這時候,五爺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被槍聲驚嚇後往前衝了幾米遠就停下,表現還挺穩當的棗紅馬。
“文慧兒,這馬不能留了!在馬車背面一側,趴了一個人!”五爺小聲提醒道。
張文慧點點頭:“你想給馬打傷,把馬車拉走讓對方失去掩護?”
“對!”
“你眼睛好使,聽你的,整!二莽跟麻雷子,你倆沒事兒吧?”
二莽眯著眼睛高度緊張:“沒事兒!我打倒一個!”
麻雷子有點興奮,反倒是語氣很輕鬆:“我也崩了一個,不過應該沒打死,好像打肩膀上了!”
五爺端槍瞄準棗紅馬的屁股:“看我的!”
說完這話,立刻單扣了一發子彈。
下一秒,棗紅馬屁股上濺起一抹血色,吃痛的馬匹頓時怪叫一聲,拉著馬車就往前狂奔起來。
馬車走了,躲在馬車後面的那個人,自然也就沒了掩護。
張文慧跟五爺兩個人,非常默契的朝著這片區域一通補槍,輪番子彈搜尋了一遍。
三十發彈夾的自動步槍,在這種短距離的駁火當中,擁有近乎統治級的火力壓制能力。 黑漆漆的區域全都被子彈犁了一遍,黑影裡一個人後背被子彈打中,痛苦的翻滾起來。
他的動作,引來了更多子彈的招呼,很快就中槍不動了。
張文慧看到車隊暫時沒了聲息之後非常冷靜的安排道:“二莽,你繞到二號位置吸引注意力,五爺,咱倆互相掩護靠近!
麻雷子,你手裡的的槍最差,從右側緩坡繞個大圈兒,多製造點聲響,腳步不要停!”
大晚上的偷襲運輸隊跟打獵還不一樣,人要比動物聰明的多,不是沒了動靜,就徹底安全的。
想要立刻靠近舔包,冒著極大的風險,萬一有人受傷沒動靜,等來人了抽冷子開槍,一條小命說不定就這麼沒了。一換一都是血虧,傻子才幹。
所以,張文慧做了更細緻的安排,將幾個人安排不同地方位迂迴靠近,盡最大可能的規避風險。
二莽跟麻雷子按照大哥安排率先鑽出狍子皮鋪蓋,一左一右迂迴行動。
張文慧換好了第二個彈夾,端著槍貓著腰就往前衝。
剛剛走出不到十米,還沒從小坡一側下來呢就被後面趕來的五爺給拽了一把。
五爺:“你站的太高了,慢兩步,在側面掩護我!”
下一秒,張文慧就看到了五爺堪稱專業的匍匐前進標準姿態。
五爺像個二十歲的年輕兵哥似的,單手提著槍,側著身子近乎貼地快速前進,相比張文慧這種貓著腰的動作,不知道專業了多少倍。
這麼安排,也顯露出了效果來。
麻雷子製作出來的動靜最大,隔著不到三十米,趴倒在地的一個傷員,突然開了一槍沒有打到快速移動的麻雷子,但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跟狀態。
五爺行進中一個停頓,跪姿開槍,砰砰砰一個三發點射,直接將對方的傷員徹底消滅。
說起來好像複雜,其實幾十米的距離,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兒。
看到地上趴著的屍體,不管死活直接開槍點名,五個人全都招呼一遍確認沒了風險,四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草!成了!他媽的剛才還挺兇險,這個傷員剛才抽冷子開槍,差點崩著我!”麻雷子有點心有餘悸的說道。
張文慧掃了一眼地上的五個人屍體說道:“別愣著,抓緊打掃戰場,五個人都搜身一遍,然後屍體都捆到爬犁上!二莽,你跟我去追馬車!”
棗紅馬屁股上被打了一槍,這會兒的功夫足足拉著滿載的馬車跑出了接近百十米。
不過山路崎嶇,拉著一車的東西根本跑不快,張文慧跟二莽,很快找到馬車,然後控制住。
等張文慧跟五爺他們匯合,確定沒有遺漏,埋伏戰鬥就算成功了。
五爺細緻的對馬車以及馬車上的物資一通檢查,然後興奮地說道:“跟清單上的物資對的上!活兒成了!”
張文慧這時候才感嘆道:“五爺剛才的表現,比我們仨都專業的多啊!當過兵?”
五爺也沒避諱:“確實當過幾年兵,好漢不提當年勇,別的事兒回頭再說!
咱們先把現場打掃一遍,抓緊時間撤退!”
麻雷子拎著三把搜刮來的長槍低聲吐槽道:“還要打掃現場?直接屍體拖走,找個地兒燒了不就拉倒了?
這幫人膽子真大,手裡就一把56半,剩下兩把全都是單打一的改裝槍,就這火力,就敢爭這條線兒!”
五爺接過麻雷子手裡的槍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讓你幹就抓緊幹,囉嗦甚麼!
咱們對這波人的底子不清楚,說不好對方還有沒有親朋故舊,萬一暴露了,容易招麻煩!”
張文慧對五爺的顧慮表示贊同:“五爺說的對!把現場收拾一遍,抓緊撤退!
現在距離天亮還早,咱們把物資換到咱們自己的驢車上,最晚中午就能到地方!”
聽到這話,五爺微微一愣:“文慧,你打算白天趕路啊?”
他們團隊第一次共事幹活兒,前後過程啥的都開會交流過了,但是等到下半夜得手之後後續怎麼做,並沒有提前商討預案。
張文慧點點頭:“要不然呢,再等一天?”
“不行,肯定不行!你當邊境正常的巡邏隊是擺設啊!”
五爺聽完張文慧的想法,連連搖頭。
大白天的拉著物資在邊境線周圍晃悠,這不是走私,這特喵的是送死。而且還是白給的那種。
張文慧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他的想法有點想當然了。
二莽這時候湊過來嘟囔道:“那咋整?再拖一天?
現在應該還沒有其他團隊經過這邊,咱們明天晚上送到,可就說不好了。
誰知道下半夜咱們離開之後,還有沒有其他運輸隊兒!”
四個人前一分鐘還是得手後的興奮,現在牽扯到後續,都沉默下來。
張文慧眼中閃過兇厲的神色,非常霸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急著打掃戰場閃人了!
咱們把馬車物資暫時藏起來!繼續在這裡蹲著!來一個隊,就收拾一個隊!
他媽的我倒是看看,誰敢跟咱們搶肉吃!
敢呲牙的,通通弄死!”
在私人小煤窯的時候,張文慧就體會到了絕對的暴力掌控局面的爽感,現在非常輕鬆的解決了第一個競爭對手,讓他的自信心進一步膨脹。
這是標準的亡命徒思維,已經混到邊境線上當亡命徒了,那還顧忌甚麼,槍在手,誰敢呲牙,通通弄死。
五爺對張文慧表現出來的狠辣一面有了新的認識,他沉默兩秒之後說道:“文慧,你這是打算硬來,正面立棍兒了?
這條路可不好走,如果走偏了一步,可就是萬劫不復!”
張文慧下了決心之後,反而變得輕鬆了許多,他指著地上還沒凍硬的屍體滿是匪氣地說道:“已經弄死五個人了,再多弄死五個也沒啥區別!
誰敢跟咱們搶線兒,我就弄死誰!
我就不信了,錢大鐘還能分不出誰是龍,誰是蟲。
就算有其他隊伍先送到了,咱們就把他們也幹掉!誰不怕死,這條線兒就歸誰!!”
五爺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猶豫兩秒做了決定:“好,那就聽你的!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絕!這棍兒,咱明著立了!”
麻雷子聽到五爺跟張文慧統一了意見,也眼睛放光的說道:“慧兒哥,你剛才說的話真霸氣!”
張文慧笑著看了麻雷子一眼:“別特麼拍馬屁了!抓緊幹活兒!把血跡啥的,都處理下!換到二號伏擊點,繼續等著!”
很快,四個人打掃了完了現場,帶著狍子皮鋪蓋換到了備用的二號伏擊點位置,又耐心等待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