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剛才第一次成功伏擊拿到運輸隊物資的收穫,張文慧團隊四人在備選的二號伏擊陣地位置貓著等人來,大家耐心明顯的提升了許多。
下半夜寒風凜冽,溫度依然極低,四個人縮在狍子皮鋪蓋裡一動不動,帽子蓋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兩個眼睛,外加黑洞洞的槍口。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不知道是槍聲一響干擾了同行的趕路進度,還是原本對方的時間就比較晚才到這邊。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半夜三點多了,山風慢慢的停了,空曠的荒野裡,變得更加蒼涼起來。
四個人都縮著脖子一動不動等待來人,這次沒人說話了,大家都將裹在身上的衣服跟狍子皮鋪蓋縮的嚴嚴實實的,生怕散出一絲熱量去。
因為持續的呼吸跟抬頭觀察,四個人的眉毛跟口鼻位置的獸皮帽子上,已經凍出了一層厚實的白霜。
就在這時,一個悄咪咪單獨行動的人,側著身子腳步非常輕巧的從遠處的黑暗中慢慢現身。
張文慧還沒反應過來呢,五爺就率先發現了這個人的存在。
一百多米的距離,五爺已經能看清他掛在胸前的毛子軍用單筒望遠鏡。
“來人了!都別開槍,這是個趟道的!”五爺壓低嗓音衝著同伴提醒了一句。
聽到動靜,另外三個人立刻將槍口微微調轉了方向。
“怎麼整?”張文慧問道。
“有經驗的走私隊,會安排這種趟道兒的人員,提前車隊幾公里的距離偵查路況!
現在不能開槍,如果槍響了,後面的車隊肯定就驚了!”五爺說道。
“那,不管他,正常放他過去?”
五爺搖搖頭:“不行,再往前走,就到了咱們幹活兒的地方了!山道上不少血跡呢,趟道的鼻子都靈,發現異常也會提前打訊號!
你們別管了,幫我壓陣,我抹了他!”
說著話的同時,五爺就非常利索的從狍子皮鋪蓋裡鑽了出來,槍直接沒拿,從小腿抽出一把鋒刃超過四十公分的匕首來。
五爺好似一個敏捷的獵豹一般,貼著雪地旁邊的荒草趴著一動不動,靜靜地等著來人經過。
那個趟道兒的根本就沒注意到埋伏的人員,就這麼一步三望的進了四人的武器射程裡。
等他走到了埋伏陣地旁邊的位置,五爺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這個趟道的人好似發現了甚麼,停在原地微微嗅了嗅空氣。
就在這個關鍵當口,五爺一甩手,丟出了一個凍梆硬的鵝卵石,對方聽到動靜習慣性的扭頭朝著鵝卵石落地的方向看去。
就是這個極小的時間差,五爺一躍而起,手中的匕首衝著對方的後心就紮了過來。
一瞬間的功夫,兩個人就倒地扭打到了一起。五爺死死的捂著對方的嘴巴,然後另一隻手攥著匕首殘暴的擰了半圈兒。
兩秒鐘後,被偷襲的趟道兒人沒了呼吸,五爺立刻拖著對方的屍體,朝著道邊的荒草堆移動。
這一手,讓張文慧看的目瞪狗呆。
這才是真正的見面兒即決生死,從頭到尾只有那一刀,對方只是一個愣神的功夫,小命就沒了,連動靜都沒有發出來。
一分鐘後,得手的五爺貓著腰回到埋伏陣地。
“人處理了!有點道行,但是不多!嘿嘿,看我搞了個甚麼好東西!”
五爺一邊說,一邊展示手裡新繳獲的武器。
“這是,手槍?”張文慧看到小巧玲瓏好似手槍造型的武器,張嘴問道。
五爺如數家珍的介紹道:“哈哈,猜對了一半兒!這是57式訊號槍!
這可是好東西,朝著天上一扣扳機,隔著幾公里都能看到天上的彩色訊號!近距離衝著人開槍,也有一定殺傷力!”
張文慧聽完微微皺眉:“這麼看,後面的運輸隊,應該是有經驗的團隊!接下來,大家得小心點了!連訊號槍都有,說不定火力也不錯!”
五爺沒有接這個話茬,重新縮回狍子皮鋪蓋裡,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煤油打火機,用手捂著打火機點燃,用打火機的光亮,照了下跟訊號槍一起繳獲到的訊號彈。
看清了訊號彈的蛋殼顏色之後,五爺這才鬆口氣說道:“只有紅色訊號彈!那應該沒有位置信標的約定!
咱們繼續等著吧,這邊沒漏,後面的車隊肯定大膽地往這裡前進!”
張文慧對這些跟軍事知識沾邊的資訊並不瞭解,好奇地問道:“難道還有其他顏色的訊號彈嗎?你說的位置信標約定是啥意思?”
反正現在還沒看到正主運輸隊呢,五爺小聲解釋道:“這訊號槍的子彈,有不同的顏色,對應著不同的功能!
紅色訊號彈,激發之後是正紅色的光團,遠距離可見度最高!一般是示警用的!
剛才我摸那個趟道兒的人,如果被對方開了一槍打出訊號彈,哪怕咱把人制服或者打死了,也沒法繼續伏擊了!後面的車隊肯定繞路或者後退保持警惕單獨派人過來!
第二種,是綠色訊號彈,射到天上去之後是翠綠色的,這種訊號彈光團擴散速度慢,軌跡清晰。
如果更專業的趟道兒人,到了比較關鍵的地圖位置之後,會約定訊號的聯絡方式。
也就是定距離確認安全就會開一槍,告訴後面的人安全!
第三種,是白色照明彈,這玩意兒是照亮用的,持續時間最長,亮度最耀眼,可以短時間裡把周圍照的跟白天差不多!
咱們這種埋伏裝扮,被照明彈這麼一照,可就藏不住了!”
張文慧聽完連連點頭:“嘖嘖,不起眼的小東西,竟然裡面還這麼多學問呢!
回頭等咱們拿下了這趟線兒,組織下面人運貨的時候,就想辦法配上這玩意兒!”
五爺抿嘴微微一笑:“咱們如果這次明著立棍兒成功,估計就用不上這些東西了!”
張文慧這麼一想,好像也對,名聲都出去了,誰敢呲牙那就是不死不休。
任何事情的發展都具有兩面性,明著立棍兒難,但是隻要立住腳頂住了敵人的反撲,也是最有說服力的。
其他方向上的水線兒,有的大手子樹立了權威之後,下面的小弟們幾年時間在邊境上活動,都遇不到一個敢呲牙生事兒的。
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就能添置更多的物資裝備,加深跟上下游合作的人脈關係,外圍的小弟也會更多更好找。
團隊實力強了,就是正面的滾雪球,只要大樹不倒,後面跟著吃飯的人會越來越多,好多有名有姓的大手子,都是這麼起來的。
……
另一邊,在距離二號埋伏點不到兩公里位置上,一個看起來有點怪異的運輸隊兒,正在山道上一點點的挪動。
說他們怪異主要原因是他們的運貨載具有點差。 正常情況,貨運單子上那麼多物資,沒有馬車,最起碼也得一輛驢車或者騾子車才能拉的過來。
但是這個運輸隊兒,連最便宜的驢車也沒有。
他們用的是四個人,分成兩撥兄弟,用麻繩扛在肩上,輪番拖著一個改裝過的大號扒犁。
所有貨單兒上的物資,都裝在這個改裝過的怪異載具上。
“馬爺,前面就到了三岔口了!咱們休息一下喘口氣兒吧,那邊不消停,萬一再有動歪心思的!”
拖拽貨物的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呼哧呼哧喘著白色的粗氣。
揹著槍的馬爺往前緊趕幾步,自己伸手換下了提醒的那個兄弟,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圓形狀的小酒壺遞給對方。
“猴子去前面趟道兒了,他手裡帶著訊號槍呢,槍不響,肯定出不了事兒!你喝口酒熱乎熱乎!我來替你拉一段兒!”
中年漢子也不推辭,接過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烈酒入喉,愣是沒壓住,發出一連串的低聲咳嗽。
馬爺拍了拍同伴的後背給對方順氣兒,說:“上次的槍傷還是沒徹底恢復好!
等這次把線兒拿下來了,你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要不然可留下病根兒了!”
中年漢子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將酒壺還給帶隊的馬王爺:“我的傷好差不多了,沒啥事!剛才是喝急了嗆了一口!咱們先把錢大鐘的這條線搶回來,再考慮別的!
他媽的不能不爭啊,這次如果不拼命,往後咱們馬家運輸隊,可就在道上除名了!
馬爺,如果不是上次喬家那幫逼養的不講規矩,咱啥時候吃過這種虧,受過這種累!!”
馬王爺心態倒是挺好,一邊拉著爬犁趕路,一邊中氣挺足地說:“在啥位置上,說啥話!折了兄弟失了手是現實,輸了就得認!
錢大鐘還是講規矩的,別家拿下了這條線,要上三次貢,咱們馬家人不用!
用不了多久,手裡就有錢兒了!暫時的困難,大家先克服克服!”
短暫的交談過後,四個人拖著爬犁繼續前進,領頭的馬王爺肩上拽著麻繩,走起路來腰桿子挺得筆直,步伐穩健。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左右,馬王爺帶著的殘隊兒出現在了張文慧跟五爺他們埋伏點兒外圍的位置上,以五爺堪比鷹隼的視力,也只能勉強看清大致的輪廓。
“來人了!嘿,是個人力拉貨的!”
五爺看清運輸隊兒來人,立刻發聲提醒眾人準備。
“人力拉貨?”
張文慧聽到這話微微有點遲疑。
單子上可是有不少比較佔地方的物資,糧食跟白酒這些都挺重的,靠人拉可不輕快。
連個驢車都沒有,得拮据到甚麼程度啊!
“是人力拉貨,倆人拉著一個大號的爬犁!後面還有倆人,應該是兩組人輪替的!”
“會不會是其他走散貨的?”
“不像,等再近點你就看到了,爬犁很大,東西並不少!”
“有武器嗎?咱按照原計劃整?”
五爺:“有武器,四個人,有兩把武器,槍都在後面壓陣的人肩上揹著!看不清型號樣式!”
張文慧眯著眼睛語氣冷峻地說:“帶著武器的,有威脅到咱們的能力,那就是正常走私的,沒法仁慈放他們一馬!
碰上咱,甭管是窮鬼還是富鬼,都一樣!”
五爺點點頭:“都準備好,已經到一百五十米左右了,放近到五十米以內,就開火!”
四個人都將槍口微微調整了方向,然後等待著來人自投羅網撞到槍口上。
馬王爺替換兄弟,拖著沉重的爬犁走在最前面,大概走到距離埋伏人一百米左右位置的時候小聲招呼一句停下了腳步,同時微微仰頭,好似嗅聞著空氣中的氣味似的。
看到這一幕,張文慧跟五爺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下一秒,馬王爺毫無徵兆的一聲吆喝,四個人全都一水兒的趴在了道邊兒的雪窩子裡。
張文慧埋伏的四兄弟,愣是沒人反應過來。
“草,獵物驚了!慧兒哥,五爺,打不打?”麻雷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張文慧眯著眼睛看著遠處趴伏在地的人沒吱聲,五爺也短暫的猶豫了一秒:“不開槍!
他們又沒有夜眼,還能提前發現咱們藏身的地方不成!
多半是聞到前面飄過來的血腥味,詐唬。
現在冒失開槍,對方往草溝子裡一藏,可就不好打了!!”
事實證明,五爺的判斷很準,經驗很豐富的馬王爺運輸隊,此刻確實是詐唬!
馬王爺聞到了空氣中稀薄的血腥味,生怕出問題,所以就詐了一下埋伏的人。
如果這時候伏兵心理素質不行,以為自己被發現倉促開槍的話,先手偷襲的優勢可就徹底沒了。
大概一分鐘之後,馬王爺這邊四個人,從地上重新爬了起來拍打一下身上的雪沫子,然後拉上爬犁繼續往前走。
一直放對方走到五十米範圍左右,四個人的身形樣貌,武器特徵等,都能看清了。
“一杆56半,一杆單管獵,或者改的掛管槍!”五爺再次提醒。
“持槍的倆人,五爺咱倆一人一個!二莽你瞄準帶頭的那個!麻雷子補位!”張文慧最終安排好了各自目標。
下一秒,突兀的槍響在昏暗的夜色下響起。
被提前瞄準的兩名槍手,瞬間上半身中彈撲街。
聽到槍聲第一時間,拉車的兩個人再次趴到了地上。
二莽的開槍節奏只是慢了半秒鐘,瞄準的那個目標就爬到了地上。
子彈打在身後的爬犁物資上,沒有中。
可以確定,幾個人的反應速度比上一夥人強太多了。
就在眾人以為,接下來會像第一次戰鬥那樣輕鬆的時候,趴伏在地的人反擊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