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響聲這麼一傳來,屋裡四個人立刻整齊劃一蹭的一下從坐位上站起,各自將槍械抓在了手裡。
疤臉衝著隊友伸手下壓示意大家別動,自己側著耳朵靜靜地傾聽外面的動靜。
他的耳朵好似有特異功能似的,聆聽外面的時候,耳廓會很明顯的上下牽動。
等幾秒鐘之後,拉著警報的警車開走了,疤臉重新坐回到了板凳上。
疤臉自通道:“不是來抓咱的,應該是從門外路過!大家都放鬆點!
就咱們手裡的火力,想要抓咱們至少得調動地方軍隊,靠幾個基層的大蓋帽可沒戲!”
這時候老羅皺眉說道:“今天外面不太平,是不是出甚麼事情了!”
疤臉撇撇嘴:“管他呢,咱們今天晚上幹完了活兒就要跟著大老闆轉移地方了!
城裡再亂還能有邊境線那邊亂啊?
都把隨身的東西再整理一遍,待會兒到了時間,咱們就出發了!鄉下道兒不好走,得提前留點機動時間!”
大家一聽這話,倒也沒毛病,點點頭就各自忙活起來。
一時間,屋裡只有眾人輕微的喘息聲。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九點多,今天晚上烏雲遮月,外面漆黑一片。
疤臉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說道:“到時間了,出發!”
一聲招呼,小隊四個人各自揹著槍,挎著包就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一個多小時的徒步跋涉之後,疤臉帶人趕到了興安村嶽峰的地盤兒。
從村頭進村的時候還沒發現甚麼異常,但是沿著后街走了一段兒路,拐出一道彎兒,還有不到一百米快要走到嶽峰家新房位置的時候,道疤臉兒一個急停,迅速縮了回去。
後面的隊友見老大後退,也跟著躲到了路邊。
“頭兒,咋了?”
疤臉面色鐵青:“他媽的,夠嗆能行了!”
“咋回事兒?我看看!”
外號彪子的方臉大漢悄咪咪的往前湊了幾步,從拐角處探頭往嶽峰家門口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他也立刻把腦袋縮了回來。
嶽峰新房這裡,家門口的位置,一顆至少幾百瓦的高亮度白熾燈用松木杆子架在高處,將房子周圍大街區域照的雪白。
在門口對面的道邊上,停著兩輛軍用解放卡車。
這些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
更讓疤臉難受的是,嶽峰家大門口有兩個穿著軍大衣,帶著棉帽子,手持81槓站崗計程車兵。
為了給這站崗計程車兵取暖,大門口的位置放著一個碩大的火盆,看起來已經燒了有一段時間了。
“操他媽!大老闆這是讓咱來送死啊!”
彪子縮回頭來之後,有些上火的口吐芬芳咒罵了一句。
他們四個確實算是業務還算精通的亡命徒,但那也是相對於普通人來說的。
欺負欺負獵戶這類目標,已經算是極限了,讓他們跟正規的兵哥照量照量,除非是腦子被驢踢了。
就拿現在這種情況來說,他們偷偷架槍偷襲打死兩個衛兵沒啥問題,但開槍過後,位置跟意圖肯定也就暴露了!到時候面對對方的追擊沒有任何勝算,
兩輛解放卡車能拉多少士兵過來?天知道院子裡或者屋裡還有多少人!
怪不得疤臉只是掃了一眼立刻果斷縮回來呢。
疤臉一秒鐘都沒猶豫,果斷說道:“這裡連兵哥都來站崗了,肯定有防備了!咱們不能拿小命去賭!”
“頭兒,那咋辦?大老闆那邊……”悶葫蘆小聲問道。
疤臉擺擺手:“他讓咱來殺人,不是來送死!人家安排士兵站崗放哨了,這活兒幹不了,硬上只會全折在這裡!
撤了,去山上養殖場!”
完不成主要目標,把附帶的目標完成也算沒有白跑一趟!
疤臉知道,只要把情況回去告訴大老闆,對方肯定也是能理解的!私人武裝再囂張,跟國家武力機關對抗也是找死。
打定了主意,四個人原路返回出了村,朝著後山的山隘方向前進。
進了山,環境氛圍更加孤寂了,只有山林間的東北風呼呼的颳著,吹在人臉上帽子裸露的位置生疼。
四個人在疤臉的帶領下,沿著柴積道上了山,步行一個多小時趕到了養殖場的外圍。
此刻,時間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了,養殖場裡一片寂靜。
在外圍朝著裡面觀察,只能看到有限的紅磚院牆以及木頭柵欄做的大門,裡面啥結構,啥細節,一概看不到。
“頭兒,這裡沒人站崗!”彪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汪汪汪汪汪!
養殖場裡的狗子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發出一連串的叫聲。
疤臉示意眾人後退,自己卻悄悄地往前走去。
等靠近到十來米的位置,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包加了料的半乾肉粒兒來,揚起胳膊朝著院子裡就丟了進去。
他的一連串反應,讓養殖場裡面狗吠一直沒停,但是在扔了肉粒之後,裡面狗子叫聲很快就沒了。
這加料的肉粒兒是專門用來對付有狗看門的環境的,家養的看門狗子晚上多半會撒開在院子裡看門活動,吃了肉粒最多五分鐘就會毒發身亡。
這種事兒,疤臉他們已經不知道做了幾回了,屢試不爽從來沒失手過。
就在他們四個人,等著看門狗毒發身亡的時候,屋裡,已經躺下休息的趙大山,聽到院子裡的狗叫動靜,立刻從炕上翻身下了炕。
老爺子明明已經六十多歲的年紀了,但是此刻卻靈活得像個年輕小夥兒。
他迅速穿上棉衣棉褲,踩上鞋子,將掛在門後的槍抓在了手裡,同時,抓了一大把子彈放進了褲兜。
院子裡確實有狗,但是老爺子手裡調教出來的狗子做過拒食訓練,除了有限的幾個人飼餵會吃食兒之外,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概都不會亂吃。
“咻咻!”
趙大山衝著外面小聲打了個訊號,散養著還不到一歲的混血狼崽子們,直接趴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老爺子手裡掐著掛管槍,從房門玻璃往外掃了一眼,外面光線昏暗,看不到任何異常。
這些狼崽子在家裡沒事兒從來不亂叫喚,更不會發出那種嗚嗚的低吼聲。
低吼聲就是帶有敵意的示警聲,對跟狗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趙大山來說,辨識起來非常清晰。
養殖場院子外面肯定有人!
老爺子側身躲到了牆後,用腳踢了踢在爐子旁邊酣睡的煤球。
此刻的煤球,已經兩歲多了,在人手裡養著不愁吃喝,冬天也不會冬眠,天天進食,體格子已經比野外三歲的成年黑熊都不差啥了。
它感受到了主人腳踢的觸感,打了個哈欠從睡夢中醒來,還像人似的揉了揉有些朦朧的眼睛。
“噓!”
老爺子衝著煤球噓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對方毛茸茸的腦袋。
煤球不知道咋回事兒,探出舌頭舔了舔主人的手。 外面,疤臉四人耐心等著毒藥生效,幾分鐘後小心翼翼的湊了上來,聆聽院子裡的情況。
五隻狼血崽子都在院子裡原地趴著一動不動呢,聽到有人靠近院門也沒狗子叫喚。
疤臉確定沒了動靜,立刻衝著同伴招呼一聲。
“彪子,過來搭把手,從牆頭爬進去!”
彪子也不含糊,挪到牆頭邊上紮了個馬步,然後用雙手扣起做了個給同伴借力的姿勢。
悶葫蘆最瘦,將槍遞給同伴,幾步助跑踩到彪子手上往上一起發力,很輕鬆的抓住了牆頭彎曲手臂爬了上去。
悶葫蘆翻身從牆頭跳了下來,發出撲通一聲輕響,他進了院子立刻去大門位置檢視門鎖,想要從裡面將院門開啟。
這時候,屋裡的趙大山,眼睛初步適應昏暗的視線,已經看清有人翻過牆頭進了院子去開大門的門鎖。
他略一猶豫,放下手裡用的最順手的掛管槍,閃身回到睡覺的屋裡,從炕琴裡面,掏出了一把備用的56半,外加兩個壓滿子彈的橋夾。
如果是一個毛賊來山上養殖場偷東西的話,老爺子單打一掛管槍就夠用,幾十年練就的絕世槍法,院子範圍以內的距離,說打他左眼,絕對打不著右眼。
但是從剛才對方上牆進院開門的姿態來看,趙大山就知道肯定不止一個人那麼簡單。
現在徒弟嶽峰正是跟吳克己謀劃收拾喬家的關鍵時候,趙大山不確定來人的目的,所以應對格外的謹慎。
等他換了56半重新來到窗邊的時候,院子大門已經被開啟了,四個人影貼著牆邊,躡手躡腳的朝著北屋摸了過來。
間隔至少還有二十米,趙大山就看清了對方四個人手裡都是拿著槍械的,來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小毛賊。
“頭兒,狗子都毒死了,直接踹門進屋?”彪子壓低聲音衝疤臉問道。
疤臉側身到一邊:“彪子,你來踹門!注意安全!”
彪子點點頭,衝到北屋房門位置,抬腿就踹。
普通的木頭房門,哪能承受得住成年大漢的全力一腳。
嘩啦啦,房門被踹開,頓時外面的寒氣進了屋。
這時,在外屋蹲坐著的煤球,衝著進來的人,就發出了一聲成年公熊充滿威懾的熊吼!
啊嗚!
門口的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瞬間好似過電一般從頭皮一直麻到腳底板兒。
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趙大山端著槍,從臥室門一側,衝著進門的人影,毫不猶豫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連續兩槍,進門的第一個人直接面門中彈,一聲不吭躺到了地上。
“操!屋裡驚了!朝著臥室開火!”
疤臉一聲低呼,頓時朝著屋裡扣動扳機。
普通的紅磚房屋,牆壁都是24磚,為了冬天保暖,裡外抹上厚厚的泥胚。
普通步槍彈近距離透射,單發大機率是無法穿這種透加厚牆體的,除非在一個位置持續射擊才能貫通。
還沒進屋的人,站在外面衝著屋裡就是一通射擊,子彈打在牆上跟窗戶上,發出簌簌的聲響,不時有碎片迸濺。
趙大山先開槍出手放倒一個人之後,第一時間就側身躲避到了牆後。
等一輪射擊瀕臨結束了,他才瞅準時機吹響了一個帶著拐彎的口哨。
聽到主人的訊號,院子裡趴臥的狼血狗崽子,全都爬了起來,衝著來人就衝了上來一通撕咬。
這些狗子都是春天母狼生的,到現在已經十個月左右,天天好吃好喝,已經接近成年犬的體型了。
因為有四分之三狼血的基因,這些狗子的牙齒格外的鋒利,體型也更加敏捷。
五條狗子衝上來一通撕咬,瞬間打亂了外面幾人的節奏。
趙大爺瞅準了機會,從臥室窗戶位置,衝著外面的人影又連續開了槍。
砰砰砰!
連續三槍過後,再次躲到牆後。
外面又一個人被子彈撂倒在地。
“操了!裡面的人,是個內行!狗都沒毒死,彪子,撤!!”
疤臉拼命抬腿隔擋著狗子們的撕咬,死死的端槍盯著門口位置,故意喊了一聲撤退。
第一個進門的就是彪子,已經被打死了,現在招呼彪子,純粹是詐唬。
他在等老爺子趁機追出來補槍好暴露位置。
奈何趙大山是個多聰明的人,狗子跟熊雖然都是費心費力培養起來的折損了可惜,但再金貴也不如人命金貴。
聽到招呼,他愣是忍著沒漏頭,就在牆後面等著。
疤臉跟老羅被五條狗子圍起來,不得以開槍自保。
幾槍下來,正前方咬著疤臉手臂的一條狼血崽子,瞬間被子彈打中脖頸,哀鳴兩聲就沒動靜了。
趁著外面傳來空倉掛機聲音的機會,趙大山猛的從地上躺著竄出大半個身子來,躺姿端槍衝著外面的人影又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槍裡剩下的五發子彈,全部摟空,打完之後有力的小腿兒一使勁蜷縮,硬生生的將上半身又拽回了屋裡。
撲通!撲通!
一前一後兩具屍體都躺到了地上,被剩下的四條狗子圍著一通撕咬。
趙大山速度非常快的摸黑用橋夾給武器換好子彈,然後謹慎的從窗戶邊緣看了一眼。
外面已經沒有能站著的人了,四條狗子徹底瘋狂,一邊撕咬,一邊發出嗚嗚嗚的低吼聲。
“煤球,出去看看還有活人沒!”
趙大山衝著煤球招呼一聲,聽到主人口令之後,圓滾滾的煤球立刻出了屋,衝著外面的屍體一通檢查。
至少一百六七十斤重的成年壯漢,在煤球的熊爪擺弄下,好似玩個破娃娃似的,胡亂扒拉了幾下,屍體都變成了扭曲的形狀。
這樣的狀態,肯定是活不成了,老爺子耐心地等了幾秒,這才端著槍從屋裡走出來。
第一件事兒是開啟手電筒檢查人員傷亡情況。
四個持槍入侵者,全都被子彈打死,兩個腦袋中彈,兩個前胸上半身中彈,都徹底沒了氣息。
弄死了疤臉小隊四個人,也不是沒有損失。
一條狼血獵犬被打死,還有另一條母狗後腿兒中了一槍直接將腿骨打斷了,這傷勢雖然不致命,但養好傷肯定腿也瘸了。
檢查完戰場的趙大山,冷靜地從棉襖兜裡掏出一支手工卷的煙點燃抽了幾口,隨後將受傷的狗子領著進了屋。
母狗三條腿兒雖然沒法進山打獵當獵犬用了,還能當作種母繁育使用,這個損失,老趙還算可以接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