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倉庫內部,聽到兩聲槍響的外圍幹活兒馬仔們,已經反應過來了。
搬運物資的小年輕沒啥經驗有點不知所措,反應最快的皮猴兒見事兒不好,扭頭就往裡屋跑。
裡屋有一杆16號撅把子單管獵槍跟部份手工復裝的手工黑火藥子彈,作為平日裡看倉庫的守衛武器。
皮猴剛升了官兒,這武器他負責保管。
此刻的皮猴兒第一反應就是,不會是有人來搶倉庫了吧?自己手裡有槍,來人沒發現自己,這下還有機會反擊。
老紀掃了一眼呆立在馬車旁邊的的馬仔,大吼一聲:“不想死的,都給雙手舉過頭頂抱著頭,碼到牆根蹲下,誰敢動彈一下,別怪老子槍子兒不長眼睛!”
聽到老紀的威脅聲,膽小的馬仔們頓時抱著頭朝著牆根挪動。
這時候,拿到武器的皮猴兒,衝著老紀的身影就抽冷子開了一槍。
轟!
16號單管獵槍口噴出一團桔紅色的火焰,黑火藥復裝彈被底火引燃,前端散開的鉛丸瞬間籠罩老紀的小半個上半身。
瞬間老紀胸口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甚至隱約有火星飛濺。
老紀好似被重錘猛的砸了一下胸口似的,連續倒退兩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半秒鐘後,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顧不上檢查傷勢,原地打了個滾兒,端起槍來衝著皮猴兒就還了一槍。
皮猴兒近距離駁火經驗為零,抽冷子開槍命中,打完了一發子彈急忙撅把子退殼換彈根本就沒有找掩體躲避的常識。
結果被老紀一槍崩在下半身,兩條大腿順帶著小腹周邊,立刻血肉模糊摔在了地上。
單管獵槍還沒完成換彈呢,也脫手掉在了地上。
老紀側身迅速端槍靠近,一腳將單管獵踢開,然後快步竄進屋裡看了裡面的情況。
屋裡都是堆積如山的貨物,只有門口皮猴一個人。
確定安全後,老紀用獵槍槍管,挑起了皮猴兒的下巴,看清了皮猴那張年輕中帶著驚恐的臉。
“皮猴兒,是你殺了我老婆跟孩子!”
皮猴此刻下半身幾乎失去知覺,整個人還處於中槍後的茫然當中,被灼熱的槍口頂著下巴,瞬間痛感就讓他回過神來。
“紀叔,不要,不要殺我!我是執行大老闆的命令,身不由己啊!
都是喬文韜指使我做的,不信可以問大家,我還給嬸子娘倆求情來著!”
皮猴兒急忙服軟求饒,一雙眼睛因為高度緊張,眼皮不停的上下翕動。
“我問你,喬文韜跟喬文斌的家人,都搬到哪裡去了?說出我想要的答案,我可以放你一馬!”
老紀雙手持槍用槍管上頂皮猴兒的下巴,將他直接懟到了旁邊的牆上動彈不得。
“我…我不知道……咳咳咳咳……”
皮猴因為下巴被頂條件反射一連串的咳嗽。
他是真不知道兩個老闆的住處情況,這種事兒,肯定不會告訴他一個臨時提拔的外圍管事兒的。
“不知道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老紀直接將槍頂在了皮猴兒的腦袋上就要扣動扳機。
皮猴也算個關鍵時候有急智的,生死存亡之際腦袋裡靈光一閃說道:“別,別殺我,我想起來了!我知道一個地方,大老闆大機率搬那裡去了!”
“說!在哪!不要想蒙我,後果你懂得!”
“在五道街那邊,國營理髮店旁邊的民房,那裡我去送過一次東西!”皮猴說道。
這處地址,老紀不掌握,所以對皮猴的回答還算滿意。
“繼續想,還有沒有類似的地址了?甭管想起幾處,只要一處是真的,我就饒了你!”
皮猴兒絞盡腦汁面露難色:“真…真沒了!我是剛提的經理,之前也只是小隊長而已!紀叔,您知道我的!”
“好,算你聰明!”老紀應了一聲,滿意的點點頭。
就在皮猴兒以為自己撿了一條命的時候,老紀毫無徵兆的一甩手,一槍崩在了皮猴兒的腦袋上。
瞬間功夫,皮猴兒的天靈蓋兒就被掀開炸碎,紅白之物撒了一地。
“草泥馬,你真當殺了我老婆孩子,我能放過你!”
老紀惡狠狠的吐了一口濃痰,冷靜地退殼換彈合上槍膛,然後將皮猴用的單管獵槍也背到了肩頭。
他四處看了一眼屋子內外的貨物,將剩餘的16號霰彈子彈袋收起,直接從屋裡拎出一個汽油桶,開啟蓋子就不停地往周圍倒油。
刺鼻的汽油味道迅速瀰漫整個倉庫,老紀從兜裡掏出一個柴油打火機,點燃之後直接丟進了屋裡。
瞬間火焰升騰而起,整個四號倉庫大半沒來得及運走的物資庫存,徹底被付之一炬。
一瞬間,院子裡牆根蹲著的馬仔們開始騷動,膽子大的站起身來想要跑。
老紀毫不猶豫就崩了一槍,瞬間將人放倒在地。
“都給我在牆根撅著,誰敢動試試!”
老紀丟下一句話,邁著大步倒退著離開了四號倉庫。
等一溜小跑離開了四號倉庫案發現場,老紀回到天黑前藏身的巷子,這才壓制不住身上的傷勢,從嘴裡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來。
黑火藥復裝的16號霰彈子彈,威力要比用無煙火藥的制式彈藥差接近一半。
走私隊這邊的槍械,屬於看家的樣子貨,正面對抗的時候,給了老紀一定的機會。
老紀大衣裡面胸口要害位置塞著一塊厚實的松木板,替他擋下了大部分的子彈動能。
雖然沒有破防造成貫穿傷,但巨大的動能還是撞出了鈍性挫傷,老紀全靠一口氣壓著傷勢。
現在放鬆下來,立刻壓不住了。
老紀扶著腳踏車車把,往前走了至少五十米,連續的深呼吸重新調整好狀態,這才駢腿騎上車子,直奔皮猴說的地址。
皮猴說的這個地址,確實是喬家人的聯絡點之一,但並不是喬家家眷住的地方。
等趕到位置之後,早已經人去房空。
街上之前的四號倉庫開槍火併,已經有人報警,街上至少過去了好幾輛帽子叔叔的小汽車。
老紀躲著警察的視線在衚衕裡穿行,同時腦袋中拼命的思考其他選擇。 那麼多外圍馬仔見過自己,很快就會被懸賞追蹤。
想要報仇今天入夜之後,到明天白天之前是最後的機會,等天亮了,大街上新一輪的排查就會立刻啟動。
到時候老紀不被排查揪出來就算不錯,再也沒有露面報仇的機會了。
想透了這裡面的關聯,老紀深吸一口氣。
喬家人現在應該在哪呢?喬家人倉庫物資沒處理好,大機率不會提前閃人。
這個年頭世道亂,邊境上危機四伏,單靠婦女兒童想要出去可不能容易,必須得有老爺們兒帶隊護衛。
在哪呢?老紀繼續思考。
喬文斌這小子媳婦兒去年剛給他生了二胎姑娘,小娃娃還不到一歲呢,太艱苦的住處,肯定接受不了。
老紀一拍腦袋,他們會不會玩燈下黑?
喬三兒之前住的那套有暖氣有各種家電的小區樓房,可比其他平房民居要舒適多了。
最開始喬三兒的住址是半公開的,後面肯定轉移了,這也就意味著房子空置了。
那邊是礦區家屬院,裡面住的都是礦區的中高層領導跟部分家屬,小區的安保工作,要比其他地方明顯安全許多。
就算她們沒在那邊住,老紀現在自己沒有落腳的地方,也可以撬開門鎖偷摸藏在裡面,至少比在露天挨冷受凍強!
想到這裡,沒有其他選擇的老紀調整方向,身背兩杆槍,直奔礦區家屬院的方向趕去。
等趕到了礦區家屬院外面,隔著老遠老紀就停下了腳步。
原本只有兩個門衛值班的小區大門口,如今燈火通明。
一整個礦區護礦隊兒六個人,正在傳達室大門口燈影下集合訓話。
隔著老遠就能透過輪廓看得出,這些護礦隊隊員全都是揹著56半全副武裝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老紀心裡有底了。
喬文韜現在名義上還是煤礦的領導,跟護礦隊打個招呼派人來這邊站崗護衛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些全副武裝護礦隊人員的存在,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大大增加了可疑性。
現在這個節點想要偷摸摸進家屬院難度比較大,出了事兒人家拿槍把樓道一堵,跑都沒地兒跑。
老紀略一思考,還是決定先找個地兒躲起來,等下半夜再過來動手。
喬牧舟之前住的是三樓301,只要準備一根兒繩子,老紀就有把握安全的從窗戶逃出去。
制定了目標之後,老紀遠遠的掉頭,又回到了皮猴兒爆出來的那處空住所暫時容身。
四號倉庫的槍擊案跟火災,讓街面上徹底亂了套,嚷著救火的,治療傷員的,追逃兇手的全都行動了起來,一時間普通居民關門閉戶,只剩下少量膽大的看熱鬧。
老紀繞了個圈子回到那處空房子躲好,在屋裡找到柴火生了火,耐心地烤著火暫時蟄伏下來。
……
就在老紀逃脫後大殺四方確定目標暫時蟄伏的時候,另一邊,一處城邊不起眼的民居里,四個歲數三十左右的漢子,接到大老闆的命令,也做好了晚上襲擊嶽峰家大本營的準備。
四個人都是話不多,看起來眼神冷冷的狀態,打頭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蜈蚣狀刀疤的男子。
疤臉正在低頭保養著手裡用的56半自動步槍,他的手指很靈活,槍已經全都拆成了零件,擺放在桌子上。
他用槍械原裝配套的工具,一點點的清理槍管兒的汙跡,然後給部分零件擦槍油。
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全套保養做完,然後又細緻的組裝起來。
“彪子,外面街上好像有點鬧騰!”疤臉衝著一個方臉的大漢沉聲問了一句。
彪子回答道:“疤臉哥,剛才我從門縫往外偷瞄了一會兒,聽過路的人嘟囔,好像是華盛街那邊起了火!
隔著咱們幾條街呢,怎麼著也燒不到咱們住的房子這邊!”
疤臉點點頭,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沒有拆封的金屬彈藥箱來。
相比於四號倉庫那邊的復裝獵槍子彈,疤臉用的子彈可就專業多了。
都是從灰色渠道搞來的中威力軍用子彈原箱,儲存的相當完整。
疤臉不緊不慢的開啟子彈外面的鐵盒蓋子,將用牛皮紙包裝的子彈拿到了桌子上。
這一整箱的子彈是1000發,分成50個小的牛皮紙盒。
一個牛皮紙盒子裡二十發子彈,包裝工整,拆開之後,燈光下散發著黃澄澄的金屬質感。
對絕大多數用槍的人來說,軍用子彈已經是普通人能搞到的最頂級貨色了,只要不是時間太過久遠,很少有啞彈,做工極為精細。
但是疤臉不一樣,他好似有種強迫症似的,每次幹活兒之前,對用的槍械子彈啥的,都要精益求精到甚至有點吹毛求疵的地步。
每顆子彈都要精挑細選,彈頭,底火兒,或者蛋殼側面等部位,哪怕有一條不起眼的劃痕或者細微的差異,他都會果斷的挑選出來。
當然,這個習慣也不是沒好處,他在幹活兒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卡殼或者啞彈的情況。
疤臉一顆一顆的挑著子彈,然後說道:“大老闆發話了,幹完了這一票,今天晚上咱們就要跟大部隊集合,下半夜出城!
那個叫嶽峰的獵隊,我也收集了不少資訊。
這人可不是啥菜鳥,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刀山火海都過來了,可不能陰溝裡翻船!”
聽到老大這麼說,旁邊另一個有些乾瘦的隊友悶葫蘆小聲嘟囔道:“幾個有點經驗的年輕獵戶而已,進山打圍對付山上野牲口他們是好手,論殺人,給咱們提鞋都不配!
疤臉哥,咱們幾點出發啊?早點幹完活兒,早點集合!”
疤臉看了悶葫蘆一眼:“待會兒九點多出發,從南門出城,繞路去蓮花鄉那邊,地方我知道,咱們大概十點多就能到他們村子!
大老闆的意思,除了家裡全弄死之外,他們在山上還有個經營了幾年的養殖場,有個單身老頭子在那邊看門!
到時候只要喘氣兒的全弄死,然後一把火全燒了!”
聽到具體任務,另一個一直沒接話茬的車軸漢子操著一口濃重的山東口音說道:“村子好找,養殖場在山上,跟村子距離多遠?路踩過嘛?
今天沒有月亮,進了山伸手不見五指!可別迷了路耽誤事兒!”
“放心吧老羅,地方我已經提前踩過點了!就在進山的柴積道邊上很好找!”
……
四個人正小聲的交流著接下來的行動呢,突然間門口外面的街面上,傳來了派出所警車發出的報警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