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有心理負擔?”
嶽峰死死地盯著李飛的眼睛,想要從他的微表情中看出更多資訊來。
李飛的瞳孔下意識的擴大,然後不受控制的縮小。
很明顯,聽到這個方案,他心底情緒劇烈波動。
面對明顯不是一路人的對手,對方越是忌憚甚麼,那對嶽峰來說,就說明他的策略方向選對了。
“不是有心理負擔,咱們只是普通野戰軍戰鬥序列計程車兵臨時抽調過來做後勤保障任務。
直升飛機不可能因為一兩個士兵受傷而過來接人啊!”
李飛一邊搖頭,一邊強行解釋,想要讓嶽峰放棄這個方案。
一號聽到這話瞬間繃不住了。
“你放屁!當我們都是傻子啊,老子當了八年兵,怎麼沒聽過你這種說辭?”
按照咱們人民兵哥的傳統,不拋棄不放棄,就不存在條件可行前提下,拋棄受傷士兵拒絕支援的可能性。
一號他們作為特種人員,參與的大小任務多了去了,從來沒有這種說法。
李飛純粹是胡編亂造,想要糊弄嶽峰這個不懂裡面說法的獵人呢。
嶽峰聽完冷著臉沒說話,深吸一口氣,速度非常快的掐著侵刀的刀尖兒就給李飛的大腿外側紮了一刀。
“哎呦!”李飛吃痛,瞬間驚撥出聲。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會虛張聲勢,不敢碰你們?機會給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嶽峰用一種看牲口的冰冷眼神盯著李飛,直接給李飛看的心底毛毛的。
這個歲數不大的獵人,一言不合真敢下刀子呀,大腿上的傷口流血,順著小腿兒都流到褲腿兒了。
“再問你最後一次,能不能幹!不能幹,我就換別人,十二個人,總有願意幹的!
反正我也不是你們團隊的人,真捅破天鬧大了追究起來,我去毛熊那邊躲著就是了!”
嶽峰再次舉起了手裡的侵刀,明晃晃的威脅道。
李飛這下徹底不敢耍花招了:“好,我按照你說的來!
你們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老實跟你說吧,上面已經給這件事兒定了性,就連葉少也被控制起來了!”
聽到這話,嶽峰心頭巨震,但是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你先考慮你自己吧!我們的事兒,不需要你操心!
最後警告你一次,這種短波電臺通訊的事兒,你聰明點就別耍花招。
一號他們是特種大隊的兵王,這些玩意兒他們都是專業的。
如果讓我發現你敢瞎報信兒,我就崩了你!
就像你說的,我們反正沒有路走了,別逼我!”
嶽峰說話的時候,給了小濤一個眼神。
哥倆常年一起,心意相通,小濤立馬摘下肩頭的ak47拉栓上膛。
嘩嘩的磨擦聲響猶如死神的喃呢,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李飛最後一點機會也不敢冒險了,人家五個人能團滅他們一個班兒,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好,我發!”
嶽峰道:“我給你寫幾個字,你照著來,如果錯一個字,後果自己承擔!”
說完這話,嶽峰從帳篷裡找來了紙筆,然後思考再三,凝聚成幾行字。
前進基地遭受毛熊偷獵者襲擊成功全殲敵人,兩名隊員中槍傷勢較重危在旦夕,請求基地飛機攜帶醫療人員前來救援!
寫完了字兒之後,嶽峰又讓一號稽核了一遍,一號仔細琢磨沒有問題,這才遞給李飛。
大腿捱了一刀的李飛,被槍頂著腦袋來到帳篷短波電臺跟前兒。
按照流程開機,然後啟動發信流程,在得到基地回應之後,立刻熟練的用電碼敲了過去。
在他敲擊電碼的時候,一號也在李飛旁邊,用手指一下下的敲擊著槍托,節奏跟頻率一模一樣。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這些編碼資訊,早已經成了肌肉記憶,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李飛此刻再想冒險,也不敢嘚瑟了。
面前這幫人是真生性啊,任務失敗頂天受點處分,如果真捱了槍子兒,那可吃啥都不香了。
隨著溝通訊息的持續,對方很快給了回覆,要求營地這邊將備用照明燈在空地佈置好,一個半小時後直升飛機過來接人。
通訊聯絡完畢,李飛重重的撥出一口氣,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完成了呼叫任務,他的價值就沒有了,接下來完全就變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嶽峰對李飛配合的態度很滿意,衝著二號說道:“算你識相,給他看看腿上的傷口,簡單處理下!”
二號低頭問道:“你們的醫療包在哪?”
李飛:“在帳篷裡面,最旁邊那個掛著的包就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進山的時候應該帶著醫療包吧?”
二號看了對方一眼沒有接茬,走到旁邊翻找了下,找到藥棉跟縫合線等零碎,很快忙活起來。
隨身的醫療包早就在上山的時候丟掉了,這次嶽峰他們不走尋常路,確實算得上豪賭。
嶽峰示意二號看著營地裡的俘虜,帶著其他人走出了帳篷。
“領導,接下來怎麼做?”一號壓低嗓音問道。
嶽峰問:“如果基地按照咱們資訊的內容進行佈置,來拉人的飛機上,肯定會帶著救護人員!
飛機載人有數,大機率不會拉著兵哥過來!
到時候,我希望你跟三號,偽裝成抬傷員,然後接近飛機,用最短的時間,控制飛機的駕駛員!
剛才李飛說,葉少那邊可能出問題了,結合上次下山送傷員,也沒聯絡到他本人,我懷疑可能是葉家內部某個相對親近但是卻生了異心的角色出了問題。
有人不希望葉少得到懸羊血,或者,想要繞開葉少本人截胡!”
一號聽完嶽峰的分析點點頭:“您說的有道理!
劫持飛機不難,這種常規救援,一般都是不會有太多武裝的,出其不意下,很容易制服!
難的是,飛機落地之後呢?
回了基地,可就徹底成了羊入狼群,就算咱們能耐再大,也不可能逃出基地守軍的包圍圈!”
嶽峰聽完搖了搖頭:“我沒打算回基地!送羊入虎口的事兒,咱不幹!
上次咱們出發的基地在春城!
我想讓飛機,直接將咱們送到鐵城去!
到時候我直接聯絡王家人,讓我把兄弟找他老子先給咱兜著底。
目前應該還是沒有徹底撕破臉的階段,只要聯絡到軍哥或者他弟弟葉小軍本人,這個黃雀在後的局就破了!”
“劫持飛機?”
聽完嶽峰的想法,一號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難以置信。
“對!坐飛機回基地沒有一絲勝算,只有到了自己主場,能聯絡到外界了,才能破局。 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絕!
我這趟出來幫忙,是為了軍哥,只對軍哥跟葉家老爺子負責!其他因素,都不在我的顧慮範圍!
咱們只要不傷人,不破壞飛機,這種程度的事兒,葉家能平息下來!”
“好,聽你的!”一號聽完一咬牙,當即表態。
其餘幾個兵哥,見一號表態了,也紛紛表態。
能被挑選出任務的,肯定在覺悟層面都夠用,不單單是武力高那麼簡單。
“既然選定了方案,那準備起來吧!
飛機來了咱們怎麼做,人都上了飛機,營地這邊怎麼弄,醫務人員肯定暫時留在山上。
對外的電臺,也要破壞防止他們立刻通風報信,咱們至少要留出一天的時間差來!”
一號點點頭:“好,接下來我來組織安排具體流程方案,二號,你負責……”
一號立馬進入狀態,開始安排人手進行相應的佈置。
為了不讓飛機起疑,俘虜的衣服也換了下來穿上,然後再把電臺零件拆下來暫時破壞,佈置好飛機降落場地燈源等瑣碎事情。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寧靜的山林夜空當中,遠處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下方山坡上臨時起落的位置,所有光源全都佈置完畢,引導著飛機落地。
很快,飛機駕駛員發現標點位置,很嫻熟的靠近,慢慢降落下來。
等飛機停穩,幾個醫療兵立馬拉開機艙門衝了出來。
“傷員在哪裡?我們帶來了急救血包,還有部分器材!”醫療兵一臉急切的詢問道。
“還在營地帳篷裡呢,創口有點大,需要你們協助處理!”
幾句話就把兵哥給哄進了帳篷裡,很快被裡面埋伏好的人控制住。
片刻後,一號跟二號,抬著一個蓋了布簾子的擔架上了機艙。
負責駕駛飛機的駕駛員也沒有反應過來咋回事兒呢,就被一號給控制住了。
“暫時解除危機,所有人上飛機!”一號衝著眾人喊了一嗓子。
很快,早就做好準備的嶽峰等人,鑽進了機艙,然後將礙事的搶救物資醫療包等物品全都搬下來關好了艙門。
“關閉應答器,走最近路線,用最快的速度去鐵城城區!”一號跟飛行員下達命令道。
“你們這是劫持軍機,要上軍事法庭的!!”
被控制的機長面色通紅,暴跳如雷,但是卻無可奈何。
一號還想說啥,嶽峰拉開他,湊到機長跟前說道:“我是葉建軍找的職業獵人嶽峰,現在任務完成,已經活捉到了懸羊。
但是現在鎮上被不明目的的人佈防控制,我得人下山報信兒,被人持槍挾持控制。
為了完成任務,只能冒險這麼做了!
我們無意傷人,也不是要搶奪劫持飛機,而是想要脫離不可控的範圍完成任務,希望你能配合!”
“你們真的是為了完成任務?”
聽到這個解釋,機長微微一愣。
嶽峰側身,一把掀開了遮擋,露出擔架上捆著四肢的懸羊。
“你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只希望你能把我們送過去!
如果油不夠,可以送下我們之後,選一處最近的軍營迫降,我們不會傷害你!
事情緊急,對不住了哥們兒!”
駕駛員親眼看到了活捉的任務目標,然後聽完了嶽峰的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不能再拖了,時間就是生命!有兩條人命都在等著這東西!”嶽峰催促道。
駕駛員聽完還是選擇了配合,主動將應答器暫時關閉,然後操縱著飛機起飛。
直五直升機很快在夜色中升空,朝著遠方飛去,消失在了夜幕當中。
一個多小時之後,鐵城上方,直五選擇了一處靠近市政府廣場的位置藉著路燈的指示降落,眾人魚貫從飛機上下來。抬著懸羊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回到了自己的主場,小武立馬小跑著回到參幫的駐地。
這邊最近的打電話位置是招待所,為了通訊方便,駐地距離招待所只有一路之隔。
嶽峰先跟著小武去打了電話報信兒,很快就聯絡上了睡夢中的王虎。
電話裡,嶽峰長話短說,簡述情況之後,找王虎幫忙聯絡老爺子協調處理這件事兒。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嶽峰又給了葉小軍跟葉建軍分別打了電話。
葉建軍那邊,依然是無法接通的狀態,葉小軍反而最先聯絡上了。
當得知獵隊已經活捉到了懸羊之後,葉小軍連襪子都沒穿,立馬行動起來。
這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
下半夜三點的時候,嶽峰在鐵城的吳克己家,見到了面容憔悴病氣極重的吳大爺。
“大爺,我來晚了!!”
嶽峰抓著老爺子的手,原本就枯瘦的吳克己,此刻手指猶如失去養分的幹樹枝,摸起來都有些咯手。
吳克己嘆口氣:“小武他們兄弟幾個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你這孩子,大爺這回要欠你大人情咯!”
嶽峰面帶心疼的搖搖頭:“咱們爺倆,談甚麼人情不人情的!
懸羊就在院子裡呢,那個醫生跟你說如何整了嗎?待會兒葉家人會派人來取羊。
在帶走之前,得給您留出做藥的部分來!”
“懸羊逮著了?”聽到這話,吳克己有些暗淡的雙眸明顯多了幾分神光。
“逮著了!”
“用給騾馬打針用的大號注射器,抽半碗血,基本就夠了!家裡其他藥材,都是現成的!”
“成,您踏實待著,我跟小武去給您弄!”
簡單溝通之後,嶽峰跟小武就忙活起來。
半夜砸門去借了個大號注射器,然後從懸羊頸動脈上,抽了半碗懸羊血。
說來也怪,普通的動脈血,顏色鮮紅,有濃郁的血腥味兒。
這懸羊身上抽出來的血,顏色紅中微微泛紫,倒在碗裡之後,表面浮現出一層白中泛黃的幽光。
小武立馬在院子裡支起了煎藥的鍋子,按照之前醫生留下的叮囑,給老爺子將藥煎上。
隨著懸羊血這味特殊的藥材加入到藥鍋子中,不久後一股特殊的香氣瀰漫整個院落,就連嶽峰這個不喜歡中藥味的都忍不住深呼吸了幾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