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1章 第776章 鷸蚌相爭 無人得利

第776章 鷸蚌相爭 無人得利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估摸著李開朗的氣應該消下去一些了。

閻埠貴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衣裝,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和藹可親、最具文化人氣質的笑容,類似於學校校長的感覺。

而後踱著方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李開朗家門口。

他沒有像王媒婆那樣咋咋呼呼,而是很有分寸地、輕輕地叩了三下門板。

“小李?在家嗎?”

屋裡,李開朗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一上午接連不斷的“相親轟炸”,讓他身心俱疲。

聽到閻埠貴的聲音,他眉頭下意識地一皺。

李開朗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煩躁的情緒,起身開啟了門。

看到李開朗開門,閻埠貴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小李啊,開門了?好,好。我剛才都聽見了,唉,這鬧得真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往裡走。

“來來來,小李,快坐下歇歇。”閻埠貴自己先找了個凳子坐下,關切地說。

“今天這事兒,三大爺我都看在眼裡了。那個王婆子,辦事忒不靠譜!哪有一上午連著安排三場的?這不是折騰人嗎?還有那個甚麼張幹事”

閻埠貴撇撇嘴,一臉的不屑,甚至帶著點義憤填膺。

“哼!一個小街道辦的幹事,芝麻綠豆點大的官,那架子擺得,比咱們區領導還大!問話像審賊,算盤打得噼啪響,還扯上你父母?”

“這這也太不像話了!簡直是沒教養!她懂不懂尊重人啊?小李你做得對!對這種沒規矩的人,就該這樣!一點都不能慣著!”

這番話,閻埠貴說得是情真意切,彷彿完全站在李開朗的立場上,替他打抱不平。

他知道此刻替李開朗“罵”那兩個人,最能拉近距離,博取好感。

李開朗看著閻埠貴表演,沒接話,只是給他倒了杯白開水,自己也坐了下來,臉上沒甚麼表情。

閻埠貴見李開朗沒反駁,彷彿受到了鼓勵,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

“小李啊,三大爺知道你是個明白人,有文化、有本事、有主見!這婚姻大事,是得自己拿主意,不能讓別人瞎摻和。”

“尤其是王婆子那種只顧著收謝媒禮、亂點鴛鴦譜的,但是呢.”

他拖長了音,觀察著李開朗的反應。

“你也別因為今天這幾個不靠譜的,就對找物件這事灰了心嘛!”

“咱院裡的鄰居們,其實都挺關心你的終身大事的,你看二大爺他們家,也挺熱心的吧?不過嘛…”

“嗯?”李開朗心中一疑,他的婚煙大事跟劉海中有甚麼關係。

還有這閻埠貴,是在打甚麼算盤?

閻埠貴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二大爺那人,熱心是熱心,但畢竟是工人出身,眼光見識可能還是差那麼一點火候。”

“他認識的那些姑娘,多半也就是廠裡的女工,跟你這大學生、技術員的身份和前途,未必匹配啊!”

“過日子,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志同道合!”

終於,鋪墊到這裡,閻埠貴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三大爺我呢,在咱們紅星小學教書育人幾十年,也算是桃李滿天下,認識的人啊,層次還是稍微不一樣的。”

“我認識幾個姑娘,那真是哎,不是我誇口,絕對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好人家閨女!”

“家庭出身也好,不是教師家庭就是書香門第的旁支,懂文化,明事理,絕對不會像今天那位張幹事那樣市儈算計。”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開朗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沉默,便更加熱切地推銷起來。

“我們學校新調來的一位年輕女老師,那談吐氣質,更是沒得說!模樣也周正!”

“關鍵人家家裡父母都是退大學老師,通情達理,絕對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負擔!”

閻埠貴口沫橫飛,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了事成的場景。

“小李啊,你要是信得過三大爺,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證給你介紹過來!保管讓你滿意!”

“你看.要不我先安排個時間,你跟那位新來的老師聊聊?”

到此,李開朗也明白閻埠貴甚麼心思,正想開口拒絕,門外又響起了聲音。

“小李?小李在家吧?我是你二大爺!”

門都沒關,這話說的有何意義。

聞言,閻埠貴臉上那熱切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暗罵劉海中這個時候來攪局。

還有他都不是二大爺了!

劉海中大步流星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閻埠貴身上,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競爭意味。

嘴裡打著哈哈,裝作一臉的吃驚:“喲!老閻也在啊?”

而後看向李開朗:“小李啊,剛才的事,我和你二大媽都看在眼裡了!那個王婆子和那個吳幹事,太不像話!”

“甚麼東西!也配來咱們院擺譜?你做得對!對這蹬鼻子上臉的人,就得硬氣!”

他這一番開場白,少了閻埠貴的“文化氣”。

“不過呢,”劉海中話鋒一轉,拍著胸脯,“小李你別擔心!咱們院裡有人!”

“二大爺給你做主!那王婆子介紹的人不行,咱不用她!老閻認識的那些.”

他故意拉長音,斜睨了閻埠貴一眼。

“哼,多半也是些酸文假醋的,不實際!咱過日子,講究的是踏實能幹,根正苗紅!”

劉海中總算是露出爪牙。

“你二大媽孃家那頭的侄女,在咱紡織一廠,手腳麻利著哩!家裡三代貧農!根正苗紅.”

果然跟閻埠貴猜的一樣,就是介紹些廠裡女工。

二大媽一旁幫腔,聲音高亢:“就是就是!小李啊,那姑娘老實、勤快、能吃苦!過日子就得找這樣的!不比那些整天端著架子的強百倍.”

閻埠貴被劉海中夫妻這一唱一和,擠兌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老劉!你這話甚麼意思?甚麼叫酸文假醋?甚麼叫花架子?過日子講究的是精神上的契合!”

“小李是大學生、技術人才!找個能談得來的怎麼了?你找個女工,大字不識幾個,以後怎麼教育孩子?怎麼共同進步?”

“你這完全是短視!是拉低小李的層次!”

劉海中聲音也拔高了,“你那是脫離群眾!找物件是柴米油鹽過日子,不是談情說愛!”

“二大媽那侄女,才是真正的賢內助!小李工作忙,回家有口熱乎飯吃,衣服有人洗得乾乾淨淨,這不比甚麼都強?”

“你介紹的能天天在家伺候爺們兒?”

二大媽也叉著腰幫腔:“就是!老閻,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給你家閻解成找物件,不也挑挑揀揀看家底兒?”

兩人瞬間針尖對麥芒,劍拔弩張。

反倒是讓李開朗興趣盎然,倒要看看兩人怎麼吵起來。

“你你們不可理喻!”閻埠貴氣得語塞,指著劉海中夫妻倆,手指發抖。

一時間,李開朗這小小的房間裡,空氣激烈碰撞。

雙方唾沫橫飛,互不相讓。

雙方為了爭搶給李開朗做媒的權力,徹底撕下了平日還算過得去的面子,當著李開朗的面吵得面紅耳赤。

李開朗坐在風暴中心,看著眼前這場活生生的鬧劇,還挺有趣的。

本來疲憊和煩躁的心情,這下子好了很多。

同時,也多多少少猜到兩人這麼在乎他婚事的原因。

舉一反三三,也能猜到其他住戶似乎也是這個想法。

或許能借著兩人這次爭吵,把大家的想法一次性打消殆盡。

他可不希望自己婚事,要被外人主宰。

兩人越吵越烈,唇槍舌戰。

“劉海中,你是不是故意攪渾我的好事?”

“咋地,閻埠貴你想打老子不成?老子還怕了你不成?!”    “你!”閻埠貴看著健碩的劉海中,打是不可能的,真打起來反而吃虧的是他。

“嘿!怕了不成!怕了就趕緊走!”劉海中得理不饒人。

“我懶得你講道理,小李,你說!你看誰?”

頓時,三人的目光看向李開朗。

“啊?我?”

李開朗熱鬧沒看夠,怎麼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啊?啊!這個.”

“謝謝你們的好意。”

“不過,我的婚事,就不勞煩各位操心了。”

“媒婆介紹,我看買不上,您二位介紹的,無論是學校的,還是紡織廠的,我,也看不上。”

此話一出,閻埠貴、劉海中和二大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由驚愕轉為了尷尬和羞惱。

“小李,你.你這是.”閻埠貴張了張嘴,想挽回。

劉海中覺得事情要不成,臉沉了下來:“小李!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這都是為你好!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二大媽反應過來想要捂住嘴,但也為時已晚。

李開朗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我李開朗雖然父母早逝,但也是個頂有手有腳、有自己腦子的人!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能做主。”

“我要找的人,不是看她在哪裡工作,不是看她孃家有多根正苗紅,更不是看她有多能生養!”

“這個人,我會自己去找,不需要媒人牽線,不需要你們替我衡量斤兩、討價還價。”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我還有事要做,就不麻煩三位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不留一絲情面。

閻埠貴和劉海中夫妻全都僵在了原地。

劉海中氣得臉都紫了,指著李開朗“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二大媽到底是有眼力見,知道他們做的不對。

一開始還挺有耐心的,可一見到閻埠貴進來,兩人頓時慌了神。

劉海中更是沒腦子,都把事前說的話都忘了七七八八。

“好!好!李開朗!你有種!”

“我們走!不識好歹!有你後悔的時候!”

臨走前,劉海中不忘撂下狠話。

閻埠貴看著李開朗冷漠的眼神,知道再說任何話都是自取其辱。

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甚麼也沒說。

門再次被關上。

這一次,世界安靜了。

“經過這麼一遭,想來應該不會再有人給我介紹物件了。”李開朗長嘆一口氣。

裝作發怒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適時的翻臉反倒是能讓人知道輕重緩急。

“不過,我要找啥型別的物件?”

作為單身狗,李開朗不知道自己要娶甚麼型別的物件。

籠統概括自然是賢妻良母、勤儉持家型別。

但歸根結底,會不會是還不一定。

“算了,不想了。”

為了免大家又來給他介紹物件,李開朗決定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出去走走。

騎上腳踏車,他便在街上閒逛。

車輪軋過凹凸不平的路面,午後的風帶著點涼意,吹拂著他的臉頰。

李開朗沒有明確的目的地,穿過幾條熟悉的衚衕,街景逐漸開闊,喧囂聲也大了起來。

不知不覺,便騎去了公園。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聲音圓潤悅耳,但背景裡總是隱隱約約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乾擾聲,嚴重破壞了美感。

然後歌聲戛然而止,傳來幾聲懊惱的低呼和抱怨:

“哎!又來了!老張,你這怎麼回事啊?關鍵時候掉鏈子!”

“老張頭!你這寶貝疙瘩能不能行了?不行趕緊找人修修啊!”

李開朗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街心小公園的空地上,圍著一小圈人。

一個老師傅正蹲在一臺笨重的機器前,手忙腳亂地擰著旋鈕、拍打著機器外殼,嘴裡唸唸有詞:

“邪了門了.剛才還好好的這破接觸”

機器旁,站著七八位靚麗的年輕女同志。

她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小聲議論,有的乾脆坐在花壇邊休息,看起來是出來走走的。

這群姑娘們出現在這,立馬吸引住公園裡的一群人。

“這不是文工團的姑娘們嗎?”

“是啊是啊,前倆月我還見過她們呢。”

“可真漂亮啊!”

“是啊!要是能娶到一個文工團姑娘那就更好了。”

某人的這話,立馬引起周圍的人白眼:“就你這樣還還想請娶?怕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文工團員位列八大員之一,同樣備受人喜歡。

尤其是文工團的姑娘們,更加讓人喜歡。

在這個學歷差不多的年代,人還長的漂亮就算了,還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最關鍵的是工資不低!

文藝工作人員,最低16級都有42塊5的工資,就這,比不少工種都高,類比鉗工則是在二、三級之間。

跟李開朗副五級駕駛員,工資加上補助才持平。

種種好處算下來,娶一個文工團姑娘不僅不虧,反而大賺!

李開朗看過去,注意到這群姑娘當中有幾個眼熟的。

正是當初街道辦舉辦國慶慶典的時候邀請過去表演的。

“要不,走了吧?”

“走了。”

見人群聚集過來,本來是出來遊玩的文工團姑娘們立馬打了退堂鼓。

難得放出來一天,她們可不希望被困在一個地方。

很快,姑娘們便離開公園。

靚麗的風景線一走,大家也紛紛離開。

“還是漂亮的姑娘好啊!”

看著未經粉黛,但卻依舊漂亮的姑娘,李開朗的抑鬱的心情好了不少。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